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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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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资料室往体育馆走的路上，我和洋平一直都没有开口。虽然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上户的话仍然在我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每一个词都像利剑一般狠狠贯穿我的心，让我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洋平，”快到体育馆的时候，我停住了，“刚才的事……”
他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平时并不常见的凝重。
“我不会告诉花道的。”他说。
我点点头，又沉默下来。心里还是很疼，一种难以名状的疼。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想聊聊吗？”洋平突然问我，“有关花道的过去。”
我一惊，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他。
但只犹豫了一瞬，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在学校里走走吧，”他说，“反正就算去体育馆，以我们现在的表情，说不定也会被他看出什么来。别看那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好。”
“我们五个从初中就混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过。因为那一头红发，花道总是被人找茬。大部分时候，我们总是在打架。”洋平说。
看到我的表情，他又补充：“啊，更准确一点，总是在和他一起应付别人的约架。花道不是个喜欢主动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但他的头发实在太显眼，总会招来一些奇怪的眼光。”
“有一次，花道打完架回家，发现爸爸倒在玄关里。樱木叔叔似乎一直都心脏不太好，当然，这些我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医院就在花道家附近，所以当时他马上跑出去准备叫医生。但是在半路，被刚刚和他打完架的家伙们拦住了。”
“他那时候根本顾不上应付那些人，只想赶快去医院。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话。他们拦住了他，不让他过去。”
“后来……”
“别说了。”我一把抓住洋平的手臂打断他。“别说了……”
他看着我，没有再说下去。
我突然又想到什么，急切地问：“那他妈妈呢？”抓着他的手也开始颤抖。
洋平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不知道。”
“从我认识花道开始，他就是和樱木叔叔两个人生活的……现在是一个人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怕他不高兴，就没有多问。他也没怎么和我们提过。”
我张了张嘴，却觉得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也开始空白。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
想起樱木第一次送我回家，听我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时的沉默；
想起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家漆黑的门窗；
想起那次和爸爸妈妈见面，他一直用我读不懂的眼神看我；
想起他问我是不是想和爸爸妈妈回去时，那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原来是因为……他都懂。
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着的心情，渴望亲情却求而不得的心情，曾经漫无目的到处打发时间的心情……
他都懂。他都明白。我的那些伤痛，他也都经历过。
但现在的他，却耀眼热烈得如同太阳一般，成为了我的光芒。
我突然又想起他的话：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你了，我也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花道在某些方面很执拗，认定了是自己的责任，无论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洋平说，“因为樱木叔叔的事，我们平时也不会去问他家里的情况，只希望他能简单开心地生活就好。”
“还好，这件事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影响。来湘北以后，他也遇到了篮球，人生也有了新的目标。”
我突然想起之前听高宫说过，樱木是因为晴子才开始打篮球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又陷入了沉默里。
洋平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突然问：“瑛子，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楼梯间遇见你和花道的时候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时候我向你搭讪，还说要请你吃饭，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他微微笑着，“其实只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刚认识花道的时候。”
我愣了。这是从哪里产生的联想？
“我实在是觉得，那时候的你和以前的花道很像，一副警惕得不得了的样子，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他笑道，又说，“当然，你们现在也挺像的。”
说完，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却觉得自己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就算有过类似的经历与境遇，也不代表着就是一类人，更何况……
樱木是耀眼的太阳，是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靠近的光。
这样的人，想要主动去靠近的，自然也是更为明媚美好的事物。
眼前突然浮现出晴子甜美的笑容。
“别胡思乱想，瑛子。”洋平说，打断了我纷乱如麻的思绪。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对我说这话了。
“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去做就好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也直接问就好了。就像花道那样。”他脸上又浮出浅浅的笑容，“啊……不过最近的他可能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我不由自主地问。
“你没发现花道最近偶尔会有点不坦率么？”他看着我，笑容似乎加深了些。
我看着洋平，愈发觉得大脑的思考功能开始退化。总觉得他的话里既包含了无限深意，又像根本没有那么多可供人琢磨的东西，一切不过是我的臆测而已。
“回去吧，篮球队的训练大概也快结束了。”他说，脸上又恢复了干净爽朗的笑容，仿佛之前的凝重与那些我并不能完全看懂的深意，都不过是我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