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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诏狱 宋贺词被庆 ...

  •   “赛珈,你怎么来了?赛罕估计还在休息吧,昨儿个探讨军事都已经很晚了......”
      “这么晚吗?他醒了我先打个招呼,再去——”楼玄璟一把掀开帐帘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戛然而止。

      即使楼玄弋抱着的是“楼令山”,可他知晓易容下是岳旌鹤,楼玄璟眼神不免黯淡下来,心中有几分怅然,见二人熟睡未醒,他不便打扰,转身走了出去。

      楼公措见他如此之快,笑呵呵地摸着脑袋道,“赛珈,我就说吧,是不是还没醒。”
      “嗯,佳人在怀,当然不舍得醒了。”楼玄璟弯眼,笑着说。
      “嗐了,昨晚的确是太累了,这几日天天都熬到很晚,”楼公措不以为然道,惊觉不对,猛地侧头,“佳人?什么佳人?”

      “你不知道?”楼玄璟睨了他一眼。
      “军队全是大老爷们儿,哪来的佳人?”楼公措狐疑道,“赛珈,你看错了吧。”
      说完,他蹑手蹑脚地轻轻掀开帐帘一脚,顿时了然楼玄璟口中的佳人是谁,他笑了起来,想到“楼令山”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说是佳人也不为过。

      “估摸着昨晚探讨军事,朔满将就着和赛罕一起睡了吧,”楼公措憨憨地笑道,“正常,正常。”
      不过他瞥见楼玄璟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些阴黑的脸,瞬间收敛起笑容来,清了清嗓掩饰尴尬,心想赛珈来到赛罕军营,莫非是有什么要事商量?
      “等他们醒了叫我,我去军营转转。”
      楼公措呆滞地点点头,应道,“好。”

      岳旌鹤是被帐外喧嚣声吵醒的,他身侧的位置空空荡荡,楼玄弋已经不在了。这一觉睡了不知道有多久,但身心由内而外感到通畅,好像经脉全部被打通了一般。
      他穿好靴子下床,准备出门一瞧究竟,就看见帐外立着一道挺拔银甲身影,是楼玄璟。

      少年战甲未卸,甲缝覆盖的肩颈落了薄薄一层风尘,显然是一路快马疾驰赶来,手中还提着食盒,大半年没见,楼玄璟长得竟然同他兄长一般高了。岳旌鹤还没开口出声,他似有感应般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定在人身上,轻快上前半步,少年音色清亮,却顾及着现下岳旌鹤伪装的身份,压着嗓音道,“朔满哥哥。”
      岳旌鹤眉眼当即柔和下来,温声诧异道,“赛珈?你怎的来了?”

      楼玄璟顺势站在他身侧,“许久没见,听到探报说这次临泱驰援的禁军将军是你,我对朔满哥哥甚是想念,就趁着闲隙时间来看你一眼。”
      他看了眼四周,牵起岳旌鹤的手腕儿,“朔满哥哥,进帐说。”

      二人帐内叙旧,楼玄璟把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岳旌鹤喜欢在楼兰吃的葡萄奶酪糕点、各类蜜饯儿,还有一壶未开封的果酒。
      “你此番来楼兰,这些东西我估计兄长给你尝过了,不过那是他的心意嘛,现在是我的心意,这都是我亲手做的。”楼玄璟献宝道。
      “是吗?蜜饯儿也是你做的哇?”岳旌鹤也没客气,不想白白浪费他的心意,葡萄奶酪糕一口一个,笑着道。

      “先前一直驻守在漠北三部,他们所在的地理位置为北疆,我闲来无事,就多晒了些,”楼玄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的。”岳旌鹤点点头道。
      楼玄璟单手撑着下颌,打趣道,“朔满哥哥,你戴的这个人皮面具好丑,是我哥给你找的吧?”

      “你小子,居然说丑,是你哥找的,不过......”岳旌鹤摸了摸脸,“很丑吗?我觉得还好啊。”
      “可能不在我的审美范围内吧,比你原貌丑太多了,”楼玄璟话里话外止不住摒弃楼玄弋的审美,嘟囔道,“他干嘛给你找个这么丑的。”
      “哈哈,我既伪装身份,容貌太过突出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岳旌鹤道。
      “唔,也对。”楼玄璟沉思片刻,“朔满哥哥,你把面具摘下来呗,我想看看你。”

      岳旌鹤无奈,“你们兄弟俩怎么一个德行。”嘴上这么说,还是抬手去撕脸上的面具。

      账内气氛轻松被响起的脚步打破,楼玄弋裹挟着满身黄沙进来,沉淡地喊了声,“赛珈。”
      楼玄璟抿紧唇线,笑容僵在了脸上。

      楼玄弋神色平淡,垂眸落在楼玄璟身上,训斥道,“眼下楼兰与漠北交战最是胶着,北疆防线尤为重要,你身为北疆主将,手握重兵,不在大营坐镇调度,私自离营奔赴中军,可知过错?”

      楼玄璟嘁了声,半点不惧,微微偏头,唇角噙着散漫笑意,从容辩驳道,“兄长不必小题大做,离营之前,早已将北疆兵力调度尽数交代妥当,断然不会因为我半日不在便出乱子。”
      “再说了,我只是许久未见蟾宫哥哥,心中挂念难安,战事虽急,却也不差我这片刻探望,看过人即刻折返大营,绝不耽误分毫军务。”

      楼玄弋眸色微沉,看着弟弟满心满眼皆系于一人的模样,心底了然。

      “片刻?”楼玄弋往前一步,无形隔开二人距离,气场沉凝,“全军将士浴血戍边,诸将皆死守驻地,寸步不离,唯独你为一己私念擅离防地,此事若传至军中,将士定会说你玩忽职守,一旦匈奴探得空档,举兵突袭,北疆防线崩塌,万千将士性命,楼兰边境安危,你担待得起?”

      兄弟对峙之势渐起,气氛悄然紧绷。

      岳旌鹤暗暗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楼玄璟直接冷了脸色,站起身来,个头与楼玄弋平齐,抬起下颌道,“兄长太过严苛多虑,我排布周密,匈奴无机可乘,旁人如何我不管,我只是想见一见他,仅此而已。”

      岳旌鹤看二人僵持不下,不愿兄弟二人因自己生隙,当即轻声开口调和,他抬手,轻轻虚按了下楼玄璟的肩头,语气温和包容,“赛珈,你兄长所言有理。北疆是你镇守的地界,数万将士皆仰你调度,战事胶着之时,主将万万不可久离,我知晓你挂念我,心意我收下了,只是军务为重,你不宜在此久留。”

      他语气柔软,不带半分苛责,让人无从反驳。

      楼玄璟瞄了楼玄弋一眼,最是吃他这一套软言劝慰,心头的执拗瞬间软了大半,妥协道,“行吧,我听朔满哥哥的,即刻归营,绝不再耽搁半分。”
      “很听话呢。”岳旌鹤偏头笑了笑,他摘下了面具,星辰眼颇具感染力。

      楼玄璟深深看了岳旌鹤一眼,最后还是扬尘奔赴北疆大营。

      “将军似乎和楼兰的关系很不一般。”漠北朔风呼啸,陆峥同岳旌鹤站在沙丘之巅,开口道。
      陆峥能看出来,是因为岳旌鹤就没有想当着狎鱼军的面儿瞒着,但庆元帝依旧在军营里安排了监军,所以岳旌鹤该表演时,演的连楼玄弋都道几乎恍了神。
      “我欠楼兰一条命。”岳旌鹤被风吹得眯眼,连话语也裹在风里,不太清晰。

      陆峥怔然。
      三年前,并非临泱有难,而是北骁铁骑的四面楚歌。军粮断更,边关整整三个月的严寒,陆峥想都不敢想是如何度过的,当岳旌珽中了匈奴奸计命丧断崖谷,北骁侯岳征通敌叛国,岳旌鹤所带领的七万北骁铁骑全部牺牲在河西六郡,陆峥连带着剩余的两千伤残北骁铁骑从地狱里爬出来,硬撑一口气,只为能坚持到报仇的那一天。

      可是报仇,该如何报仇?就凭区区两千人,来抵抗偌大的临泱十八州么?幸得老进士搭手,他们褪去北骁铁骑的身份,组建狎鱼,陆峥成为了统领,岳征、岳旌珽、岳旌蕤、岳旌鹤,天下竟容不得岳家儿女,身死逃亡。
      他原以为岳旌鹤也死了的。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漠北是那么的大啊,大到能装下七万将士的尸体,流出来的血甚至能形成一道蜿蜒的河流......”岳旌鹤嘴唇颤抖,眉峰痛苦地蹙起。
      陆峥的心绞疼,伸出手下意识地蜷起指节,沙哑道,“世......子。”
      岳旌珽死后,岳旌鹤是岳家唯一的长子。

      陆峥终是喊了出来,岳旌鹤也没有反驳。

      “若我以后遭遇不测,你带领狎鱼军的弟兄可以来到楼兰做依靠,”岳旌鹤侧过身看着他,“楼玄弋是极好的人,也是楼兰万众瞩目的太阳,有他在,定会护你们周全。”
      “你在说什么?!”陆峥急得吼了起来,“这一切还有没结束,输赢成败尚无定论,就算是死,也是我们护着你死,而且,你死了,往后还有意义吗?”他越说越小声,“没有意义了。”

      岳旌鹤沉默半晌,突然笑道,“我说笑呢。仇人不灭,我怎可心安理得地到九泉之下去见父母亲,还有祖母呢。”

      往后数日,楼兰和漠北战事如火如荼,匈奴屡次集结精锐猛攻隘口,攻势凶猛凌厉,却皆被岳旌鹤提前排布的防线死死拦下。
      匈奴大军腹背受敌,军心溃散,节节败退,无力再抗衡楼兰精锐,最终全线溃败,仓皇向北逃窜。
      此一战,楼兰大获全胜,彻底击溃漠北匈奴主力,收复边境失地,肃清所有来犯敌兵,北疆全线危机尽解,漠北匈奴数年之内,再无南下进犯之力。

      前线大捷的捷报,响彻整座楼兰军营,更是点燃了万里开外的临泱,同一时刻,岳旌鹤收到了来自三十六堂传来的消息。
      宋贺词被庆元帝下旨,打入了诏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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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