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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拥抱 我的将军 ...

  •   岳旌鹤头脑发热,总想对楼玄弋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样的感觉太奇妙了,在楼兰养伤的三年,回到临泱后,他觉得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看淡得失,心境变得豁达起来,曾经亲朋好友皆在身边的喧嚣而今只剩余他一人踽踽独行的落差,支撑他前进的是滔天仇恨,但是......
      但是再次踏足楼兰,他竟然有了此处心安是吾乡的安定。

      面对楼玄弋温和眉眼,岳旌鹤弯起嘴角,眸子里泛起少年意气的狡黠,“待尘埃落定,我再同你说,可好?”
      等了半天,等来模棱两可的话,楼玄弋没有失落,而是上前一步握住岳旌鹤的手腕儿,瞳仁闪烁,轻声道,“待尘埃落定,我告诉你一个困扰我许久的秘密。”

      鹰隼骑以王城为中心点,四面驻扎,谨防匈奴多处夹击,楼玄弋亲率鹰隼骑主力黑水河要塞,尽管将匈奴击退,居延草场姑且保了下来,可这场突如其来的仗也使得鹰隼骑伤痕累累。
      这几日,岳旌鹤几乎是泡在帅帐内,同楼玄弋和麾下商量着作战计划,这一仗至关重要,必须得赢,倘若楼兰败了,临泱将会彻底陷入穷途末路的境地,故放眼望去,各个将领忧思重重。

      又是丑时,帅帐只剩他们两个人。
      岳旌鹤帮忙整理各抒己见的舆图,拿起一张黄纸垂眸仔细看着,对楼玄弋道,“方才你不该那样和左都护争辩,他提议的战术在综合考量之下,确实是伤亡率最小,物资尽用的方法了,我觉得不妨试一试。”

      “他的态度有问题,且有点自负,我承认他谋略天赋颇大,但不懂用兵之法,何况他阴阳怪气你的身份,临泱的军和他手中的鹰隼骑上了战场,恐怕他还会对你产生偏见。”楼玄弋淡淡道。
      左都护楼适,岳旌鹤在楼兰和他打过交道,楼玄弋说得没错,此人心高气傲,那时他以“朔满”身份被楼玄弋带入鹰隼骑,也免不了楼适的呛,个性如此,本性不坏,慢慢地,还是会听从岳旌鹤的战略。

      如今“朔满”不在,展示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临泱禁军统领的身份,楼适自然少不了甩脸色,这几晚,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俩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只不过是楼适单方面吵,岳旌鹤说几句就歇了嘴,不生气,只觉好笑,偏偏楼适还会把“朔满”搬出来与“楼令山”相比,捧高踩低,殊不知两人都是同一人。

      “不碍事,他只是不相信‘楼令山’,在他眼里看来,‘楼令山’是楼兰人,却跑到临泱为庆元帝卖命,尽管楼临时同盟,他的心里大抵还是不平衡的,”岳旌鹤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庆元帝为何会让临泱驰援楼兰。”

      楼玄弋绕过桌案,来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帝王的私心其实一直存在着答案,但需要群臣的助力,而其中的‘臣’,必须是要说到他心坎里的人。庆元帝权衡了楼兰和漠北之间的关系后,想借助楼兰手一举除掉匈奴,还能为临泱谋个人情,是比作壁上观落下的口碑要好上几倍。将军,你只不过顺水推舟了一把,好棋。”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岳旌鹤笑了声,“你.....会怪我么?”
      楼玄弋侧首望向他,低声道,“当然不会怪你。”
      两人就这么相视着,似乎要将对方的容貌融进自己内心深处那点儿地方,虽不大,却极具重要性。

      岳旌鹤率先移开视线,话语一转,叹了口气道,“这大半年自临泱辗转而来,我其实还没查到有关当年岳家通敌叛国的消息,倒是我那挚友,本来怀揣着满腔壮志金戈铁马,为了岳家,倾轧于他曾经最厌恶的朝堂.......”说到这儿,岳旌鹤喉结滚了滚,有了几分哽咽。

      楼玄弋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背,掌心里的温热传达给他,岳旌鹤继续道,“他暗地翻遍旧案,终于寻到当年南産侯手底下的副将赵奎,那奸贼一口咬定皇权之上,说庆元帝忌惮北骁铁骑兵权过重,容不下我岳氏满门,才借匈奴之手,十万将士冤魂难消。”

      楼玄弋闻言,眉峰紧紧蹙起。
      岳旌鹤深呼吸,调整状态道,“可我总觉得事情绝非这般浅显,赵奎言语间处处刻意将罪责尽数推给帝王,反倒像有人提前教好的说辞,此事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你看得通透,”楼玄弋来回踱步,沉思道,“帝王之上,尚有藏在暗处操纵棋局之人,庆元帝只是台前执棋的幌子,真正想要拔除岳家、搅动漠北楼兰局势的,绝计另有其人。”

      岳旌鹤心头一震,攥紧了掌心,“你为何如此笃定?”

      楼玄弋沉默片刻,转身从帐中暗格取出一卷陈旧羊皮古卷,平铺在舆图一侧,卷上绘着楼兰古王宫隐秘地宫纹路,字迹早已褪色,“此事要从楼兰失传已久的长生秘药角度看,你应该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但是数十年前,长生秘药莫名失窃,至此下落不明,我派楼公措和楼彻铺遍天下去查,勉强摸到一些苗头。我认为,盗窃楼兰长生秘药的那个人,就是陷害岳家之人。”

      “什么?”岳旌鹤惊愕。

      “蟾宫,虽然现下还没有任何定论摆在我们面前,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来,”楼玄弋看着他道,收回古卷,重新叠好收入暗格,“眼下匈奴大军压境,居延草场、黑水河两处要塞岌岌可危,此人手段太过高明,挑唆楼兰和匈奴的战争,定会借匈奴之手,坐收渔翁之利,我们这次联手作战,不能只简单击退匈奴,要打得他们元气大伤,百年不敢再犯,断了幕后之人借匈奴作乱的筹码,将他连根拔起。”

      楼玄弋所说,正是岳旌鹤在朝堂请缨的所想,可以说是一字未差。
      岳旌鹤重新看向楼适规划的那张黄纸,“匈奴骑兵擅长大漠奔袭,战马耐干渴,善长途奔袭,唯独畏泥沼,楼适提出的借黑水河下游的盐碱沼泽布局,我认为可行,届时开战,就按照他的法子来,三重牵制,可彻底锁死匈奴主力。”

      楼玄弋上前一步,同他一起看着,静静听他分说。

      “黑水河下游分流三道,尽头是大片盐碱滩沼,每逢子夜夜风骤起,滩上便会弥漫厚重碱雾,能见度不足丈余,匈奴全军屯扎在河北岸平坦草场,倚仗水源充足,全然没将这片无人踏足的烂滩放在眼里。”
      “鹰隼骑分出轻骑小队,白日轮番到匈奴营前游走挑衅,只打片刻便佯装溃退,引诱单于认定我军兵力空虚,急于渡河直取楼兰王城,然后暗中遣楼兰本地牧民,提前疏通河道支流,待到匈奴大军半数渡河,掘开上游蓄水堤,河水暴涨漫过浅滩,阻断敌军回撤之路。”

      说到这儿,岳旌鹤声音沉了几分,“临泱禁军分作两队,一队携带特制裹泥麻布,防水短矛,提前潜伏沼滩边缘芦苇丛,而另一队携引火干柴,烟丸藏于两侧高地,匈奴战马踏足盐碱泥地便会深陷,蹄甲被碱石腐蚀打滑,骑兵冲锋阵型瞬间溃散,再也施展不出大漠奔袭的优势。”

      楼玄弋顺着舆图推演,指尖点向匈奴后方千里补给草场,轻声补足破绽,“光困住渡河主力远远不够,匈奴部落粮草牛羊全囤积在后方百里草场,我可以调鹰隼骑精锐轻骑,借碱雾掩护绕至敌后,不必强攻营寨,只割断牛羊缰绳,焚毁储粮毡帐,匈奴大军远涉漠北,无粮草牛羊支撑,军心必然崩乱。”

      不知不觉,天边已然泛起淡淡鱼肚白,东方透出微光。
      帐外传来哨兵巡营的脚步声,远处军营渐渐响起炊火动静,楼玄弋抬手,轻轻拂去岳旌鹤鬓边散落的发丝,“先别说了,我的将军,一晚上没睡,到时候如何带兵打仗?”
      “你刚说什么?”岳旌鹤一愣。

      “我叫你睡觉。”楼玄弋面不改色道。
      “不是.....”岳旌鹤耳尖泛红,不打算纠结楼玄弋的那句称谓,“算了,那我先回营帐了。”
      “懒得折腾,就在这儿睡吧。”楼玄弋强硬地揽住他的肩,两人一齐倒在狼鳌垫软的床榻上。

      熬了一晚上,还说了那么多话,思考了那么久的作战计划,岳旌鹤其实精神力已经到了极限,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却是帅帐的帐顶,身后传来男人滚烫的体温,充满力量的双臂牢牢紧锢着他。
      “喂,楼玄弋......”岳旌鹤被他抱着,扭动身躯小幅度地挣扎,总感觉有些别扭。

      “我是真困了,蟾宫,你别动,”楼玄弋声音嗡嗡的,吐出来的热气扑洒在岳旌鹤的颈侧,“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岳旌鹤大概是困到极致,累到极致,任由楼玄弋搂着他充当人形抱枕,眼皮打架,沉沉地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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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