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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猜疑 岳旌鹤,平 ...

  •   卫时野一页一页看着搜寻过来的“楼令山”生平,从出生到如今的二十五岁,事无巨细,几乎在每个阶段做了哪些事都无漏掉。
      但是任何有用的线索都不见参考价值,楼令山就是楼令山,一个出生在楼兰商使的普通人家。

      烛火下,卫时野的脸庞被光照得晦暗不明,他单手撑着脸侧,把那些黄纸黑字的生平对准竖立的火焰,很快便吞噬燃烧成灰烬。

      “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太干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淡淡出声,单膝埋头跪在地上的暗卫战战兢兢,“蠢货,有人使了障眼法,这么明显的破绽看不出来吗?”
      首领磕头,“属下愚钝!”
      “继续查,楼兰的平民摸完了,去摸一摸楼兰的王室,我就不信,什么也查不到。”卫时野话语落下,那群暗卫瞬息无影无踪。

      “楼令山”出现的时间节点太过于蹊跷,刚好碰上楼兰的进贡,又刚好参加竞武决会入了禁军营,去了趟河西收复一支狎鱼军队,直接从指挥使跃上右骑统领,一切是那么的如鱼得水。

      三年前的匈奴和临泱大战,卫时野手中的五万禁军在被北骁侯岳征通敌的情况下全军折损,若不是被赶来的西骧侯所救,恐怕他已经死在了辽东的战场上。那场战役临泱和匈奴双方都损失惨重,两败俱伤,匈奴占领的州郡与想要揭竿起义的异性王争夺不堪,元气大伤的临泱无暇顾及边境战乱,这三年来,除了幽州长安及长城的一亩三分地,其余州郡几乎处于吃不饱、穿不暖的状态。

      岳征通敌,满门抄斩,本来太子卫御庭能废妃自保,但他没有,太子妃岳旌蕤除去妃位被流放后,他被庆元帝削去皇权,空留太子位,禁足东宫,五子剩下三子,卫时野接管乾天阁,重振禁军,二皇子、三皇子派去辽东、南蛮,镇压异性王谋反。

      “邺王果然在查你。”
      岳旌鹤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就做好被那些人猜疑的准备。凭心而讲,要突然捏出来一个在世上从没有存在过的人可不容易,但楼玄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了,海东青带来消息时,岳旌鹤不免有些唏嘘和感慨。
      楼玄弋还给他另写了一封信。

      信中,此男写了很多啰嗦的琐事,他从漠北的雪线又涨了三寸,写到楼兰新酿的葡萄酿埋在了哪座沙丘下,连前日营里那匹刚降生的小马驹摔断了腿,楼宝怀给它缠了红布这种旁人看来鸡毛蒜皮的琐事,都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
      文字跃然涌现在纸上,很难想象平常看起来话不多的人,竟然会这么啰嗦,两人隔着天南地北的距离读着彼此的回信,读完后,又把信收在信匣里,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楼彻说完后,见岳旌鹤没回他,转过头看去,心生好奇问道,“赛罕写什么了?嚯,这长篇大论是他写的么?”
      薄透的纸张虽看不清楚内容是什么,但密密麻麻的黑色墨迹映入眼帘格外清晰,楼彻没忍住大吃一惊。以往楼玄弋写战书能少写绝不多写,就算在外征战久了,向王宫递去家书也只是只言片语,哪会写这么多字?被夺舍了,楼彻想。

      “应该是......叭,”岳旌鹤没懂楼彻的言外之意,由衷问道,“难不成还有人会代替他写么?”
      “不是啦,”楼彻笑道,“他就没写过这么多字,朔满,这还是第一次。”
      “什么?”岳旌鹤愕然。

      与此千里之外的楼兰夜晚,蟾宫高照,王殿烛火跳了跳。
      方才海东青传回来的密报里,看见邀月宫传来的密报末尾“一切安好,无甚波折”八个字,楼玄弋那颗悬着的心才轻轻落回实处。
      岳旌鹤离开楼兰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靴底踏过软草地,惊动掩藏在草丛的萤火群,逐渐分散开来,萦绕在两个人的周围。岳旌鹤抬起手,其中有一只落在他的指尖。
      “来了。”楼玄弋头也没回,出声道。
      “去王殿和鹰隼骑营没找到你,想着你应该是在这里。”岳旌鹤道。

      离开都是有预感的,岳旌鹤筹备回临泱的事宜虽没摆在明面上,但楼玄弋看得出来,这回,他不会再拦着岳旌鹤。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岳旌鹤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对不起,楼玄弋,答应你收复大漠暂时先搁置了的,待我复完仇,我会重回楼兰。”
      春风寥寥,楼玄弋转过身,狼瞳并未有责怪之意,只道,“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绝对的信任我么?”岳旌鹤问。
      “你觉得呢,将军?”楼玄弋反问。
      “你就不怕我此去临泱,再也不会回到楼兰。”
      “你放心,无论你到天涯海角,只要我楼玄弋想,随时都可以抓你回来。”

      岳旌鹤突然笑了,迈步走过去同他并肩,“楼玄弋,在楼兰的这三年,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嗯。”楼玄弋余光下扫,看着岳旌鹤的侧脸,“岳旌鹤,平安回来。回来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岳旌鹤歪头,“赛罕为何不现在说?”
      楼玄弋移开眼睑,“大概,缺少了什么东西吧。”

      那晚他俩聊了很久、很多,在楼兰的萨满为楼兰使团祈福的庆典上,岳旌鹤离开了楼兰城。

      这次海东青振翅飞来,楼玄弋第一时间冲出去接信,提笔回信时,反复斟酌字句,一个措辞要改上两三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岳旌鹤持枪立于风沙里的模样。
      他把岳旌鹤回过来的信塞进描着暗纹的信匣里,指尖抚过信匣边缘,窗外的风沙停了,月光洒进来,落在信匣上,像隔着千里风沙,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禁军右骑营帅帐之内,烛火静静摇曳,偶尔迸出细碎灯花。
      岳旌鹤卸下沉重铠甲,指尖留存着长枪磨砺出的薄硬茧子,楼彻把信交予他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楼兰使团早已行驶在西域途中,而楼彻接管邀月宫事宜,有楼玄弋下达给他的任务还没做,其二,也是暗中护着岳旌鹤,避免出什么差错。

      桌案之上平放着楼玄弋寄来的书信,他已然反复品读数遍,纸张被掌心摩挲得带着温热。
      一路走来,他始终认定楼玄弋是最契合的知己盟友,是乱世之中可以全然交付后背的同伴,亦是复仇路上唯一并肩前行之人。可看着信中琐碎温情的字句,岳旌鹤心底漫上一阵温润暖意,心绪不由得轻轻晃动,有些迷茫。

      他说不清这份异样心绪究竟为何,偶尔深夜巡营遥望楼兰方向,总会不自觉驻足凝望,恍惚间竟觉得风中沙意,都带着故人熟悉的气息。
      他固执将这份动容归为患难与共的信任。

      正沉陷心绪之中,帐外传来陆峥低沉的声音,骤然将他拉回现实,“将军,有事禀报。”
      岳旌鹤指尖猛地一收,迅速把信收进贴身的暗袋里,应道,“进。”

      “楼将军,有关二小姐的消息,狎鱼军这些年从未停止寻找,近日属下接到探报,她被狗皇帝流放到了河西的黑沙城。这是探报。”
      三年前父亲岳征被构陷通敌,满门抄斩,二姐虽被废去妃位免于一死,却被庆元帝一道圣旨流放,从此再无音讯,他入禁军营才得知,他原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他的亲人了。

      流放说不定二姐还活着。
      他接过陆峥递来的探报,指尖捏得纸页发皱,探报上写得清楚,当年二姐并非被流放到传闻中的南疆瘴地,而是被暗中改了路线,一路押往了最苦寒的西北边境,嘉峪关外的黑沙城,一个常年被风沙掩埋、连戍卒都不愿久待的绝地。

      “黑沙城......”岳旌鹤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紧紧蹙眉,眼中担忧尽显,他知道那地方有多凶险,常年风沙肆虐,流寇横行,就是朝廷的政令都难以抵达,二姐尽管有武傍身,但被流放到那里,这三年来该受了多少苦。
      “楼将军,”陆峥一直注意着岳旌鹤的表情开口,“属下有一事,心中存疑许久,今日斗胆,想请将军解惑。”

      岳旌鹤将那页写着黑沙城地名的探报折起,压进了案上堆叠的军报之下,抬眼时神色已恢复了沉静,眉峰微挑,语气平和无波,“陆统领请讲。”
      陆峥的目光落在他方才收报的指尖,那处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棱角分明,他喉结微滚,终是将盘旋多日的疑问问出了口,“将军自入禁军以来,巡边、整肃军纪,桩桩件件都办得滴水不漏。”

      他往前踏了半步,视线射进岳旌鹤的眼底,不肯放过他半分神色的动摇,“将军初入军营,便对北骁铁骑的旧部安置格外上心,连远在黑沙城的岳家遗眷都未曾放过。”
      话音落下,陆峥的眼神愈发锐利,刺向岳旌鹤最不敢触碰的过往,“楼将军,你一个出身楼兰商道的普通子弟,为何会对岳家的事,对北骁铁骑的旧部,上心到这个地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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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