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之女会读心》饮人间烟火

33、神操作

　　沈家夫妻俩聊着聊着，决定再出趟远门。

　　在同行与留守之间，沈宝珍选择了后者。

　　知春等人不在，其余仆从不得擅入，芳菲院冷冷清清，独自晃悠逍遥自在。

　　外有管家事无巨细，内有刘嬷嬷主事，沈宝珍无甚烦忧。

　　恍惚觉着，回到了及笄前。

　　直到，徐力率先办完差事归来。

　　“小的已将分到手的银子，如数花出去了，请小姐过目。”说完，递上账簿。

　　【小姐应该会满意。我居然是第一个，哈哈哈！】

　　沈宝珍指尖微动，被勾起了好奇心。

　　翻开账簿，定睛一看。

　　头笔支出，用于江南各府的‘采野菜区’。

　　采野菜区？

　　沈宝珍疑惑问询。

　　徐力强压上扬的嘴角：“是河堤两岸几片圩田的统称。”

　　【感谢老爷高瞻远瞩，感谢老爹先行示范，感谢自己会学会干。】

　　“嗯？”沈宝珍诧异抬眸。

　　没等细问，徐力交代了个彻底。

　　简而言之，“采野菜区”的出现，是为补偏救弊。

　　沈家出了三十万，历时一年，苏河得以清淤固堤，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但，对靠河吃河的贫民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比如，原本河滩生长大量野菜，可自由采集果腹；堤坝建成，野菜生长环境被破坏，圩田日增、滩涂日减，官署禁止圩内采野菜，违者“鞭笞二十”；

　　因河滩被占，有的贫民偷偷进入权贵封禁的“陵园隙地”采集，被抓后轻则罚款，重则服劳役。

　　为此，官署在堤坝附近，也就是立有沈家捐资石碑一带，划出少量“采野菜区”，但很快被富户侵占。

　　四舍五入，富户在占沈家的便宜！

　　这种情况，沈福达哪里能忍，勒令管家出面处理。

　　管家处理得简单粗暴，那就是转移“采野菜区”的实际所得。

　　至于恶名，当然还是富户担着。

　　牢记多学多看的徐力，出金陵之后，果断将此模式照搬照套。

　　听到这，沈宝珍整个人都不好了。

　　稍稍平复心绪，严肃且认真要求他，让各处“采野菜区”发挥应有作用。

　　“谨遵小姐吩咐。”徐力拱手。

　　【这样也好，省得她们说我坏了山今善堂名声。】

　　沈宝珍抿唇不语，继续翻动账簿。

　　想到此后的花钱妙招，徐力眉眼飞扬，仰首挺胸。

　　快速扫视账簿后的沈宝珍，啪地一下将其合起。

　　“你是怎么想的？”她不理解。

　　“肥水不流外人田。”徐力朗声。

　　【花了银子的地方，都是沈家的产业，银子打哪来回哪去，保管没浪费！更有意思的是，此番乔装打扮谨言慎行，没被任何一位管事掌柜认出。】

　　敢情是有意为之，沈宝珍笑了，气笑了。

　　人是谨言慎行了，晓得取用善堂之名；银子也花出去了，可都花在沈家产业上，这叫什么事？

　　徐力会错意，冒出一句恭维话：“都是小姐教的好。”

　　【爹猜的没错，花钱果然是小姐对我们的考验，自己妥妥过关了。】

　　听到回复，沈宝珍太阳穴突突跳，感觉被内涵了。

　　听到心声，沈宝珍有些无言以对，扶额摆手挥退。

　　无独有偶。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惜竹和宛梅现身。

　　“小姐，我们回来了。”

　　惜竹：【小姐好似消瘦了些。】

　　宛梅：【还是伺候小姐松快。】

　　看着她俩递上的，出自沈家钱庄的取银对牌和身份令牌，沈宝珍瞳孔震颤，不可置信。

　　让去花钱，怎么变存钱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奴婢分到的半数银子，皆捐赠给了山今善堂，用作架桥铺路、义诊施药、义学资助等所需。”惜竹详细说明。

　　【山今善堂要做的事那么多，她们手里那点银子，肯定不够用，我这样做，也算帮上忙了，嗯，对，没错。】

　　“奴婢分到的，也捐给了山今善堂。”宛梅紧跟着说。

　　【再也不用担心银子被人偷了抢了去，总算能睡上安稳觉，嘻嘻。】

　　山今善堂？

　　翻转两枚身份令牌，果然刻有这四个字。

　　“不错。”至少是花出去了。

　　等等，捐出去的银子，取银对牌怎么还在？

　　两丫鬟相视一笑。

　　沈宝珍顿觉这幕似曾相识。

　　福至心灵，忆及徐力同江南各府的沈家产业做买卖，取用的亦是“山今善堂”名号。

　　山今，岑，娘亲的姓氏。

　　一个个难不成觉得很隐晦？

　　惜竹眸光微敛。

　　【即便知春她们因此恼我，也值了。总要有人先回到小姐身边，怎么就不能是我。】

　　宛梅嘿嘿傻乐。

　　【山今善堂由知春她们合力操持，银子转存入名下再保险不过了，只是和徐力打了个照面，惜竹就有了主意，和芙蕖一样聪慧，换我挠破脑袋也想不到，怕是还苦哈哈在隔壁库房蹲守。】

　　沈宝珍：？？？

　　神情不住变幻，惜竹关切上前：“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姐你怎么了？”

　　【流冬姐姐不在，怎么办，大夫，对，请大夫！】

　　两张担忧的小脸凑近又凑近，沈宝珍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们下去休息。”

　　罢了，她们已然尽力。

　　至于其他，多思无益。

　　“奴婢什么都没做，不累。”惜竹摇头。

　　“奴婢也是。”宛梅应声。

　　“养精蓄锐，明儿一早，将它们送出去。”

　　抬手指向桌案上物件，想到撒出去的银子回流大半，沈宝珍闭眼轻叹了口气。

　　这一刻的她，无比怀念会花钱的芙蕖，哦不，是崔芙。

　　“奴婢遵命。”

　　惜竹和宛梅捧着身份令牌和取银对牌，行至院外，猛地回神，齐齐顿住脚步。

　　“小姐说送哪去？”“送去山今善堂？”

　　话落，面面相觑。

　　“那个……”“要不……”

　　“你先说。”“你先说。”

　　“我不敢去。”“拜托护卫大哥跑一趟？”

　　宛梅忙不迭点头，生怕惜竹下一秒变卦。

　　巧了，惜竹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碰巧路过的徐力，探出个脑袋：“说定什么？带我一个。”

　　“……”

　　另一边，紧赶慢赶在立冬这日，让山今善堂在江南各府遍地开花。

　　银子紧跟着见底之时，护卫们搭上线，送来徐力以山今善堂名义的采买清单，以及惜竹、宛梅以山今善堂名义存入钱庄的凭证。

　　正要往回奔的知春四人，只觉晴天霹雳、牙根痒痒。

　　“徐力！”

　　“惜竹！”

　　“宛梅！”

　　“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见小姐！”

　　“我也是！”

　　“稍安勿躁。”

　　“怎么？”

　　“这俩来的正是时候。”摩挲着取银对牌，知春眼前一亮。

　　“什么时候？这明明是我们回去路上的绊脚石！”

　　“雪中送炭的好时候。”知春指向一旁盛开的月桂。

　　抚秋和流冬顺势抬眼望去，顿悟。

　　“先回，善堂送炭火的事，天冷些再说。”沉夏垮着小脸。

　　其余三人被逗乐，心情多云转晴。

　　“眼下，各府秋闱尽数放榜，蟾宫折桂者，多的是人锦上添花，能被记住的寥寥无几；榜上无名者，遍尝人情冷暖，这时雪中送炭，就不一样了。再请他们指点善堂寻到的好苗子，即便日后翻脸不认人，也不亏。”抚秋出言点破。

　　“除此之外，金榜题名总有定数，名落孙山大有人在，钱到用时方恨少。”流冬补充说明。

　　“没错。”知春莞尔一笑。

　　话落，三人看向沉夏，只见她将手一扬，大步往外走。

　　“等等。”

　　“还等什么？不雪中送炭了？”沉夏站定，转身反问。

　　没想到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并付诸行动，三人有些猝不及防。

　　“送！”

　　与此同时，金陵沈家。

　　“你们可真是……”沈宝珍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息怒。”

　　徐力：【哦豁，完蛋。】

　　惜竹：【小姐不要恼我。】

　　宛梅：【怎么办怎么办？】

　　恼怒倒不至于，毕竟没违背自己设的三个前提，就是有点心疼知春她们了。

　　经此，沈宝珍觉着，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能放任自流。

　　随即，主动问及青松举动。

　　知情的徐力，将其打算全盘托出。

　　得知青松资军去了，沈宝珍咯噔了一下。

　　徐力像是知道她的顾虑，立马将前因后果讲了。

　　说是资军，其实是资军属。

　　更贴切点，一方出钱得利，一方出力得物，各取所需。

　　为了将青松抽到的百万两银子，尽可能多的用到破虏关，张武等人充分演绎了'有什么头头，就有怎样的喽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死皮赖脸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如他们所愿，青松同意了，并且是全部，不过，怎么花是个问题。

　　直接给是不可能的。

　　因为张武等人为了说服他，透露军饷被克扣，借用青松的原话:吃饱了撑的，送上门挨宰?傻子才干这蠢事!

　　张武等人赌咒发誓平虏将军爱兵如子，不惜掏空家底帮扶伤残士兵、阵亡家属，绝不会昧下一分一毫。

　　青松笑笑不说话。

　　张武干脆掏出将军给他的褪籍士兵名录佐证。

　　青松将信将疑瞧了一眼，计上心头，那就是，把银子用在在籍戍卒家眷身上，血脉至亲无疑最期盼他们平安无恙，若余了冬衣、药材、口粮……还能不想着送去？

　　此计一出，张武等人属实没法拒绝。

　　于是乎，青松领着护卫回到沈家，将大部分银子兑换成银票后，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