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陌路人
...
-
司雨长宁站在军帐外的溪流旁发呆,端着药到处找人的余衍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还没好就出来吹冷风,也不怕又病了。”余衍将药碗递给她,语气里有责怪更多的却是关心,“又在想你那恩人?”
接过药小口小口喝着的司雨长宁淡淡嗯了一声后又沉浸回了自己的世界。余衍见人又发起呆来十分无奈,但他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厚披风披在司雨长宁身上,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今天是她回来的第四天,醒来的第二天。但她仍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乐怀闽只告诉她先前派过境找她的人都死了,只有这一次格外顺利地找到了她。但这未免太巧了些。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还是叶容的安危,但两国交好已是定局她不能再潜入北乌寻人了,是该另外想个法子。
还在沉思中忽然被人拍了下脑袋,本来是不痛的但司雨长宁知道是谁所以还是装作吃气痛的样子转身抱歉地看着来人,道:“子清,你先别生气,好吗?”
叶子清气红了脸,恶狠狠瞪着她训道:“眼睛刚好就乱跑,你真以为自己身体好得很吗!早知道就该最后治你的眼睛!”
“对不起,我错了。”司雨长宁牵起她的手,“我们先进去行吗?”
叶子清不答,挣开她的手就气鼓鼓往军帐走。司雨长宁看着她的背影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而后才慢悠悠跟上。
其实在外人眼中叶子清算得上是大家闺秀。叶家三代经商,如今正是鼎盛时期,虽比不上世代为官的司雨家却也在京都占有一席之地。叶子清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长姐叶澜随父亲从商接管叶家,二哥叶疏和她一同学了医。
这般深厚家底养出来的孩子,要么招摇风流要么教养得体。显然叶子清是后者,但她的例外出在司雨长宁上。在司雨长宁身边她总是耍小孩子脾性,什么教养礼数都不存在了。不过习长宁很宠溺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又清闲地过了小半个月,司雨长宁虽然身体上已经大好,但她总觉得莫明心慌,让她透不过气。
“长宁姐!长宁姐!”稚嫩响亮的声音从帐外由远及近,乐怀音跑进司宁长宁的营帐,说:“和亲队伍来了,阿哥让你快些过去。”
忍下心头的不适,司雨长宁疑惑道:“怎么今天就来了?”转而叹了口气随乐怀音走了出去。
“阿哥说北乌商量好了就赶紧送了过来。哦对了,听说来的好像是北乌先王后唯一的女儿苏日雅安!”他十分兴奋地解释,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兴奋。
司雨长宁耐心地边走边听,心里却愈发烦闷。远远的听力较好的她就听见接待营帐中乐怀闽说话。
“殿下,你们此次来得勿忙,我们照顾不周了。”乐怀闽放低了姿态,恭敬十分。
“不怪你们,我们来的确实仓促。”清冷中带着伤感的声音传入司雨长宁的耳朵使她心头一震。那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愧疚熟悉到心绞痛。
只是一瞬她却又收回了所有情绪,直到到了帐门前才被掀起了波澜。苏月雅安正对看门口而坐,眼睛微微泛红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司雨长宁。只一眼,司两长宁就确认苏日雅安就是叶容,尽管她未用亲眼见过她。
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脸上强挤出一个微笑,迈进帐内。站定在苏日雅安面前,她强迫自己忽视那道目光,微微倾身行了北乌的礼仪:“见过殿下,末将司雨长宁。”心在痛,更像是在慢慢碎掉。
她说她叫司雨长宁,苏日雅安想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又或许是耳朵不好了呢。季余如今应在殷俐手里的,怎么可能是司雨长宁。可一模一样的脸又让她移不开视线,她控制着颤抖的腔调问:“将军可识得季余这个人?”
没想到苏日雅安会突然问这个,司雨长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心虚:“未曾听过,小音你可曾有认识的?”
“啊?我想想。”气氛到他这儿了,乐怀音恨不得再长两个脑袭,好在那张脸终是出现在他脑子里,“是衍哥手下的人,但似乎已经战死了。”语气不免带上了伤感。
苏日雅安的心悬起又落下,她似认命了一般内心挣扎不过一秒就接受了司雨长宁不是季余。只是只有司雨长宁知道,季余这个身份是真的也是假的。
眼只气氛愈加诡异,一旁的乐怀闽终于舍得开口了,他转移话题道:“殿下周车劳顿应当累了吧,后日才起程,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一边说一边拉着两人离开。
被拉看到了帐外司雨长宁的目光才敢去看苏日雅安,女人像失神了一般呆滞地盯着地面。
司雨长宁紧抿着唇,她想,为什么偏偏是她呢?为什么偏偏是叶容呢?可转念一想,也许是天命如此,也许本该就是她,而自己毫无办法。
家国和私情孰轻孰重,司雨长宁从来都是分得很清的。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至少她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夜晚是最让人脆弱的时候,苏日雅安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动不动,眼神灰暗极了。
“什么东西过去了!”守夜的士兵忽然大喊,“快拦住那只老虎!那边是公主的营帐!”
一群人慌乱得不成样子,眼看着敏捷迅猛的老虎就进了苏日雅安的帐子。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出,士兵们拿着刀枪挑开了帐帘。只是眼前一幕实在是让他们觉得自己眼花了——老虎正温顺地趴在苏日雅安脚边用头蹭她的手。
司雨长宁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也是这一幕,她示意所有人都别上前,谨慎开口:“殿下,这是什么情况?”
“它不会伤人的,可以带它一起走吗?”苏日雅安一手呈护卫姿势把老虎按在怀里,眼神带敌意地看着众人,生怕有人将它带走。司雨大宁被这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动作刺痛了,她陷入了权衡利弊的状态,最终她叹了口气道:“可以,但殿下要保证它绝不伤人。”
走之前司雨长宁又极其不忍地行了一句:“倘若它伤了人,我会毫不犹豫地 ,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