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余苹果

14、灭门 被换了

　　被换了地方，司雨长宁就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地坐在雅安一旁。见她这么拘谨，雅安不禁笑问：“将军不愿与我同乘一车？”
　　“并非！我只是怕伤口裂开，故而不敢乱动。”心虚一瞬避开了雅安投来的目光。
　　“阿宁？我可以这般叫将军吗？”过了一会儿雅安突然问她，还势必要同她对上视线。
　　司雨长宁是了解自己的，脸上藏不住太多事，所以早早就将头侧开并未注意到雅安故意靠近的小动作：“殿下喜欢，那便这般叫好了。”
　　其实司雨长宁心里已然翻江倒海了，她实在是不知道雅安是已经知道她就季余，还是只是在试探她，又或者说雅安只是想通了，不再困在季余上，而是想接受新的人。
　　正当她思索无果时，雅安再次开了口：“其实这一路子清同我讲了许多阿宁以前的事，还挺有趣的。”
　　司雨长宁略带震惊地回头，对上了她含笑的眸子，问：“她都说了我些什么。”雅安很喜欢司雨长宁不自觉不以臣自称，感觉距离上更近了，脸上笑得更深了：“子请说你们大金国的二公主喜欢你得紧，还说过要许你做附马。”
　　一说到二公主杨鹭司雨长宁更是混身充斥着抗拒，赶着解释道：“我和她同为女子怎么能结为夫妻！再说我亦不心悦于她！”
　　“那倘若阿宁心悦某个人，不论男女，阿宁都会选择在一起吗？”雅安接着问下去。
　　“不会。”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做任何犹豫的从司雨长宁口中流出，“若是男子都好说，但若是女子我会考虑许多。世俗如何接纳，他人如何看待，更重要的的是她如何想？这些都必须想清。看清。”
　　看雅安沉默不语，她又自嘲地说：“其实这些考虑于我没什么必要，我这种人注定给不了对方幸福。我这一生已经属于脚下这片土地了。”
　　这下雅安算是全看明白了，在司雨长宁心中国家在第一位，情爱不是不想有，而是不该有。雅安无奈地望着她，道：“幸福有很多种的，不一定是要大富大贵、每日相守。阿宁切莫妄自菲薄。”
　　“殿下说得有理，臣…”话未尽马车先停了，车夫的声音响起，“将军，有人求见。
　　司雨长宁朝雅安点头示意出去了，外面跪着的人尽管蓬头垢面混身血迹，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李纯。她紧忙要将人扶起来，可李纯却强硬地拒绝了。
　　他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睛在看到司雨长宁的一瞬恢复了些清明，艰涩开口：“阿姐，家没有了。”
　　阿姐这个称呼李纯至今只叫过两次，一次是幼时她刚认下义母时他不情不愿叫的。还有一次就是现在，叫得无助，听得悲哀。
　　司雨长宁顿感不安地止住他要说的话，先一步说：“上车去聊。”
　　司雨长宁同探头出来的叶子清对上眼神，叶子清很默契地下来了去了雅安那儿，乐怀音则骑上了李纯骑来的马。
　　上车，司雨长宁压低声音，说：“想好如何说了再同我说。”
　　“昨夜，大概在酉时一群人闯入县府，全府上下一百五七口人无一幸免。父亲母亲为护我也在其中，我一路疾驰才免遭祸事！”说着他眼中的伤痛变为了仇恨，“是他!将军，母亲在我临走时明确指认是他!”
　　司雨长宁听着他的控诉也红了眼眶，常挺直的脊背也渐渐弯了。
　　她重重呼出一气，道：“李纯你明白的，我们没有一点证据。不管是当初那些死侍，还是前些日的刺杀，都被他做得一干二净，这件事他也定然会处理得滴水不漏。”
　　“那要如何做!总不能让他们白死了！”他说得咬牙切齿，转而又平静中带着坚定问：“倘若我今天要杀他报仇，将军会拦我吗？”
　　又是重重一口气叹出：“于情，他们也是我的亲人，我不拦你。但于理，我们毫无胜算，到最后有罪的反成了你，我该拦着你。如果你还信我，那便忍着，等到他亲自露面出手时，我一定亲手手刃了他，为无辜死去之人告慰。”
　　李纯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些我都明白，这仇总有一天会报的，将不打无准备的仗，我信将军!可接下来我们该何做？”
　　装作不知，顺其自然。珠县一事我会传信给怀闵，让他们驻留彻查，想想他们也快到了。而你就跟回京都吧，好生休养。”
　　拍了拍他的肩，出去同车夫坐了。
　　雅安透过窗看着司雨长宁，担忧地问叶子清:“她会有事吗？”
　　“据我所知，她现下应该难过极了。”叶子清也看了看外面，继续道“其实县主对她很重要的，如同第二个母亲。也许在公主你看来她们变得生疏甚至有了嫌隙，但其实在她心里县主同我们是一样的分量的。”
　　雅安看着司雨长宁叫乐怀音去办了事后便坐了回去，又淡淡地问：”我们还有多久到京都呢？”
　　“还有一两天吧。”叶子清看她情绪骤降，将手覆在了她手背上，“虽然此事无法回转，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公主真的想把一生困在那吃人的宫墙里吗？”
　　她盯着膝头看了许久，才回道：“那便让我被吃掉吧。我在这世上除了阿五已无牵挂了。”
　　次日，余衍带队探路的一行人回来了。看到李纯余衍有点讶异但也还是带笑的准备上前打招呼。只是两人还未碰面，李纯便好似生气了一般回避了所有人去了另一边。
　　余衍看叶子清和雅安聊得上好并未注意，于是问了一旁的司雨长宁：“李纯小哥儿是怎么了？你们惹他生气了？”面上依旧带笑。
　　“他就是臭脸，不喜与生人久待。”司雨长宁同样带笑地回他，“对了，前路如何？”
　　余衍在刚刚李纯坐的位置坐下：“再走不远就上官道了，到时会张扬许多，我们要更小心一些。只是给宫里传信后，从回信来看他们不打算派人迎接甚至让公主先暂住将军府。“
　　“这怎合规矩！他们是想借殿下给北乌立威？！那这还算什么盟约！”司雨长宁气极了，把一旁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这是认识这么多年来叶子清头一次见她发大火，自然也是雅安头一次见。
　　司雨长宁曾以为不与雅安相认把人平安护送到京都便算报了思。可如今，这皇宫才是最险之地，她这那里算得上报恩，简直是将人亲手送入火坑！
　　雅安将手覆过去，担忧地问：“怎么了？”
　　“殿下，我司雨长宁愧对于你！”一下了便泄了气。
　　雅安紧了紧手，道：“阿宁为何如此说？你一路护我至此，有何愧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