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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金沙事变! ...


  •   “嗯……”

      里间因为疼痛而哼唧的声音再次让浅眠的宁远舟从外间的榻上惊醒。自从云止西那夜救了任如意回来之后,身子虽不至于恢复到大战后,但是也虚弱了不少。现在还未入冬她的身体是每日发寒,有的时候甚至晚上硬生生地腹痛疼醒然后便无法入睡了。

      这些日子他为了照顾她,都要亲自叮嘱这个在他看来不省心的小丫头把药喝完后,再为她揉揉肚子,睡着之后他自己才回到外间屋子里安然睡下。

      他起身随手套了件外衫行至里间,一屏风隔着的里间里,朦朦胧胧地映出云止西因为腹痛而蜷缩成一团的模样:“阿云!”

      宁远舟绕过屏风,坐在了床沿儿边上,看着云止西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腹部传来的绞痛让她忍不住咬紧嘴唇,手指紧紧攥住被角。

      于是,他轻轻坐在床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小腹,缓缓揉动。

      起初,迷迷糊糊之下,云止西还有些抗拒,身体微微紧绷,但随着他轻柔的力道和温暖的触感,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疼痛似乎在他的掌心下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暖意。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变得绵长。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平稳,沉沉睡去。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晚上,宁远舟守护着她,只觉得失而复得的感觉,难以言喻。

      其实在得知云止西化身湖阳郡主在教导杨盈的时候,其实大家的心理都没有底。就连一直在处理六道堂事物的宁远舟也十分忧心:忧心云止西在保证自己的身子不落下乘之时,能不能把杨盈教好?

      很快,他的疑虑就给彻底被打消了:杨盈去见申屠赤之时,她作为湖阳郡主随行,但是有了她在一旁,不仅申屠赤没有拿到杨盈半分好处,还被杨盈给讽刺地五体投地。就在申屠赤恼羞成怒预备动武之时,“湖阳郡主”一挥手,六道堂的人将杨盈团团围住,和申屠赤对立。

      气势汹汹的六道堂让在此处本就不占理的申屠赤有些畏惧,最后不得不放人。

      事后杨盈把自己拉到一面,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兴奋:“远舟哥哥,你是没有看到的!王姐真的好厉害啊,她对六道堂的调度还有教我的那些话,真的就是申屠赤的刁难之语!太厉害了!”

      这个时候,宁远舟才放下心来,是啊,一个在褚国做到了大天位的军旅贵族出身的人,对应付这种军痞简直是手到擒来。但是有一点,为什么六道堂的那些兄弟们都会如此听她调度,就这个问题他问了云止西。

      云止西彼时正在泡着昂贵的乳脂来尽量让自己的手看起来像贵女的手那样娇嫩,她听了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兄弟们不都是这样仗义的吗?毕竟是去迎回杨行远,为了给天道兄弟们正名,我以帮助杨盈的名义来请他们帮忙,他们就答应了。难道之前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了!”宁远舟反驳道,但是却始终也没有从她嘴里问出个名堂来,最后只能去问了丁辉。

      说到这里,丁辉这个向来没有什么心思的人,脸上却有了些红晕:“宁头儿,其实大伙儿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行事的。”

      “我?我在她那里有什么面子?”宁远舟不解。

      丁辉道:“大伙儿都晓得,您面上虽然将云姑娘当妹妹,但是您俩这晚上都在一个屋子里了。早些晚些都是要成事的,您自己对云姑娘的态度大伙儿也看在眼里,所以……就把,云姑娘……当……嫂……子……”

      后面的话,在看到宁远舟不可置信的眼神之后逐渐不出声了。

      他与阿云?他俩?在一起了??迟早的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宁远舟环顾四周,把人拉到了一侧,悄声叮嘱道:“阿云是个姑娘家,不要让我再听到有损于她名声的事。我与她是义结金兰的兄妹,此事勿要乱传!”

      丁辉眨巴了一下眼,在宁远舟走之后挠了挠头:“哪儿有兄妹做成你们这样的?”一间屋子就够了,恨不得衣不解带的照顾。要避险也该是宁头儿你先吧?

      这里多数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宁远舟自然是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他有的时候真的是在想:自己对阿云的照顾真的在外人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兄长对妹妹的照顾吗?难道哥哥看着自己妹妹疼成那样,恨不得都疼到自己身上吗?

      他的心很乱,每次盯着她饮药之时,心尤其跳得十分快。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但是这番问题却困扰着他,以至于有正事的时候,都有些心事不宁。

      “老宁?老宁!干嘛发呆啊?”云止西举着手在宁远舟眼前晃了晃,才把他游离了许久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宁远舟惊觉,有些慌乱地拿起手里的舆图:“刚刚说到哪里了?”

      云止西指着舆图上的一处说:“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要到安都了。为了救杨行远,我们必须从安帝的是三个皇子里面寻找到突破口。就要在到达归德原之前找到!洛东王和河西王的内斗我们查不到,晋阳王喜欢风花雪月,与朝政无甚关系,但是不知道安帝为什么会派遣他做迎帝使。如果要突破,必须两路进发,一方面备好晋阳王所好的金银珠宝与美人,另一面挑拨洛东王和河西王的关系。”

      “好,很好的决议。”宁远舟咳嗽了一声,引来云止西的皱眉:“你又熬夜了?”

      宁远舟立马反驳道:“没有!”

      云止西不信:“昨天你为我疏通完筋脉都快到子时了,过后屋子外间的烛火就没灭过,你又骗我!说好的睡觉的呢?你今夜要是再为了给我调息不睡觉,我就自废功力,自此做个废人!”

      “别别别!”宁远舟被吓出一身冷汗,“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你这法子是跟朱衣卫学的?我保证今晚好好睡觉,但是现在,要说正事!”

      两人在这斗嘴完,才发觉其余的兄弟们已经振振地盯着他俩许久了。宁远舟道:“看我们干什么?说正事。”

      钱昭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此次除了三皇子李时熙,还有长庆侯李同光,就是生擒陛下的那位,我们也无从知道线索。”

      六道堂查不到,那么宁远舟就只能想到一个在天下通吃的地方了:“那就得去找金沙楼问一问。”

      这个地方云止西没有听说过:“金沙楼?和宿国的金沙帮有什么关系吗?”

      宁远舟道:“就是一家,金沙帮原本是沿江一带最大的盐帮,这几年养了不少间客,兼做起了掮客生意,不管是各国军情、高官秘事,还是茶铁生意,都能问他们打听。消息虽然未必准,但占着他们帮众在各国有数万之多,有时候比我们自己查到的还快一些,所以偶尔,我们也会问他们买些消息。”

      于十三接着道:“对,就在他们开在各地的金沙楼,呵,那可是天字第一号销金窟,美女如云,醇酒似海,骨牌声震天,就连弹琵琶的乐师,都是西域请来的胡姬。最妙的是,不管在里头怎么胡天胡地,金沙楼都会为你保密……”

      嘶~

      美女如云这几个字飘进了她耳朵里,云止西觉得自己体内属于老爹的血脉在这一刻兴奋了:“最近的金沙楼在哪里?”

      元禄脱口而出:“就在离这七十里的颖城,明天正好路过!”

      钱昭面无表情,一敲他的后脑勺:“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似是被这样一打,元禄才有些意识到,云止西还在这里,对着女孩子说这些话并不太好:“我们明天会路过这里,对吗宁头儿?”

      被这当头一棒,宁远舟才咳嗽一声,这回旋镖竟然是扎在了自己的身上:“我不知道,之前都是钱昭去的。”

      “你们之前谁去我管不着,”云止西打断了宁远舟为自己的狡辩,“明天你们要去的话,带着我与杨盈一块儿。”

      “不行!”宁远舟第一个发声。

      “别想!”钱昭马上拒绝。

      “你去干嘛?”于十三问道。

      “别了吧。”元禄似是回忆起了当年云止西在万花楼喝花酒的那段日子。

      “啥?”孙朗不解,为啥一个姑娘要去这地方。

      华丽的“金沙楼”招牌下,处处装点着金色的龙爪菊,一群天竺舞娘正围着一吐火艺人妖艳起舞。伴随着丝竹之声进来的于十三和云止西看得目瞪口呆。钱昭却依旧仿佛是一张死人脸一样,绷着,没有丝毫的动容。

      先前他与宁远舟来此,并没有见到帮主,若非是此次宁远舟有事要顶替杜长史,他不会带着这二人来。尤其是云止西,进了这地方就仿佛是回了自己老家一般游刃有余。

      “看看大哥这样波澜不惊的样子,亏得小弟以为大哥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啊~老宁不在,这地方大哥应该是常客了吧。”云止西难得在在这件事上与向来看不顺眼的于十三达成了一致。

      钱昭咳嗽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面前三位妖娆美貌的姑娘迎了上来,钱昭避之不及一般躲开了,倒是于十三接过姑娘手中的团扇,噙着笑对姑娘说了声谢。但是等到他的目光投向云止西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云止西一身玄衣镶金袍,配上这江湖侠客的高发髻,以及手中象征雅致的折扇,只是轻轻开扇,她跟前的四位美人便悄声一阵惊呼:“四位姐妹好生标致,在下是第一次来金沙楼做客,不晓得姐妹们可有什么乐趣让在下见识一番。”

      只是到底这里头有位眼力不错的:“公子好生有趣,虽然公子是第一回来,但是我瞧着公子的同伴,却像是老主顾了。”

      这姑娘打趣之言在云止西闻来不过莞尔一笑:“我这两位兄长一位脾性古板,一位流连花丛,均不及在下。此番的确想与诸位姑娘请教一番,不知姑娘们可否应下?”

      她言语之中尽是好奇欣赏之情却无挑逗之意,这些纵欢世间的姑娘们也是听出来了,尽是簇拥着将钱昭、于十三和她一齐带到了上宾之所。

      “你俩收着点。”坐下后钱昭低声道。

      于十三忙正色:“不好意思,身体的自然反应,都没过脑子。不过,云三公子的本事今日倒是见识了,真令在下望其项背,佩服佩服。”

      他这话一面的确是钦佩之意,一面却带有讽味,但云止西也不恼,只是欣赏着方才着四位姑娘的琵琶弦乐,弦音轻颤,如清泉滴落,琵琶声起,似珠落玉盘。指尖拨动,音韵流转,时而婉转低吟,时而激昂高亢。乐声如丝,缠绕心间,仿佛诉说着一悲凉的故事,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一曲罢,云止西抬手问道:“姑娘们,这乐曲是何人所作?可否告知?”

      那手持琵琶的姑娘答道,言语间尽是溢美之词:“这乐曲乃是我们副帮主所做,我们副帮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善舞。”

      “原来是这样,既是如此,那副帮主该是一位十全的佳人,在下唐突了。”云止西眼力的惊艳之色并未消散,只是饮了一口端上来的茶水,“南零水泡的湖州紫笋,好茶。”

      “三弟弟有眼光!”于十三拍了桌子,举起茶碗企图与云止西碰杯,云止西会意,两人隔着钱昭敬了个礼杯。

      钱昭却道:“刚才,为什么会问这句话?”

      一口茶还在云止西喉间不曾下去,她脸上本来故作潇洒的样子却凝住了。茶碗轻巧地被她放回桌上,只闻她喃喃:“一曲断肠思故人,罢了,都过去了。”

      钱昭只是一愣,似是知晓了这话中之意,眼里的哀伤席卷全身,心神涤荡。

      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哑谜,于十三正当要问起是何人,就在此时,门被推开。只见一个穿着绛红衣裳,云鬓半斜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双赤足系着金铃,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灯光明灭,只照亮了她半张脸,却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女子扫视了一圈,在见到云止西之时恍惚顿了一下,随后声音如同浸在温水般中懒洋洋地响起:“谁要见我?”

      思及今日来金沙楼的目的,云止西便知晓了此人便是这庞大金沙帮的金帮主,竟不曾想到居然是如此惊艳才绝之女子。

      于十三看呆了,被钱昭一捅,这才醒了过来,起身一礼道:“六道堂宁某,今日得见金帮主,不胜荣幸。”

      女子听到他的声音,一愕,走了过来细细打量:“宁?你姓宁?”

      只这一句话,云止西便浑身警铃大作,只再看这美艳女子,竟是有一种她与于十三似曾相识之感,毕竟负心汉与痴心女的戏码她当年在万花楼里面可没少见。

      她一点点地挪到了钱昭身边,用内力悄声对钱昭说:“情况不对,随时准备把于十三留下,先溜为敬。”

      在这种地方云止西虽然不着调,但她所言非假,钱昭虽然不明白她的敌意和防备从何而来,但他此刻愿意相信她的话。

      丝竹悦耳也无法拦住她企图运功的心思,于十三与金帮主翩翩起舞,云止西只是自顾自地饮茶,在这位金帮主将簪子抵住于十三喉咙的那一刻,云止西便知道:这位金帮主定然是于十三不知道何处来的风流债!

      她忽得拉住钱昭起身运功,两人飞跃出窗外:“快走!于十三的事让他自己处理!”这个时候于十三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身形暴起,飞身跃出窗外。

      三人在“回”字形建筑的金沙楼中庭惊险奔逃,金媚娘指挥着护院拦截。她拿出哨子响亮一吹,大门和各走廊的小门立刻同时关上。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头顶看去。

      钱昭轻功不如二人好,云止西直接将钱昭背起,架着轻功就往第三层跑去。金媚娘又吹了两声哨子,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云止西运起内功径直将这网子破出了个口子,破开大网而去。

      独独留下于十三被网子捞个正着,他越是挣扎,这张网越是收得紧。忽得,一只穿着步云藕丝粉履的脚踏住了他的手腕,只是压住并未使力气。

      挣扎之间,于十三看到刚刚逃离此处的云止西的脸,竟然在一位江湖打扮的女子面上。这女子满目皆怒,却怒中带媚,又踩了他几脚:“风流浪子负心汉!幸好有我布置的机关在此,这次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晨儿。”金媚娘架着轻功来到被称为晨儿的人跟前,“别和这狗男人废话,将他吊起来。他的同伙们一定会来救他的,届时我们再一网打尽就是。”

      “好的,姐姐。”这几乎与云止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面容的女子拍了拍手。只见一队手臂粗壮的打手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云副帮主。”

      云晨副帮主厉声道:“把这个混账给姐姐吊起来!明晚金沙楼不开放,我们有贵客到来,洒扫焚香,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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