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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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好一阵儿，几乎嗓子都要哭哑，本来就肿的眼睛更囊了。
又十分钟，尤里斯实在坚持不下去，看来那家伙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就算追上估计也骗不到绝版货币，他的心态于是平衡下来，今天这趟就当花钱买命。
只不过，不能顶着这脸伤入城，他还靠这吃饭呢，得在废墟里糊弄两天。
抬头看看天，沙暴最迟明天就会来，到时废墟也不安全。
尤里斯还没来得及忧愁，背后就被人戳了两下。
李柿子：“这就没了吗？”
“.....”你看戏呢？
李柿子又抬起手指，这次猛戳到少年受伤严重的腮帮子上，疑惑，“这样，真的很怀念吗？”
尤里斯的泪水几乎停不住，“是的，不如说心情都变好了。”
李柿子肃然起敬，“你难道是M？”
那是什么？不过尤里斯趁乱点了点头。
李柿子竖起大拇指，不知为何面带怀念，“你也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第一次入院时百般不愿，保安生拉硬拽才进来，但后面他甘之若素，被赶出去还爬墙进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尤里斯首先不明白‘院’是什么院，但还是乖乖询问。
“他也是M，有次玩窒/息玩脱差点死掉，于是家里人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隔离，结果呢。”李柿子一摊手，比划出一米五的长度，“这么长的皮/鞭，我一鞭子下去，把他打得舒舒服服的，从此就缠上我了。所以——”
窒/息、玩脱、皮/鞭？？？
她在少年毛骨悚然的表情里拍拍他肩膀，“我是被M缠怕了，你忍忍吧。”
说罢，一向因药物而情感淡漠的脸上，带着点超然还有点得意的表情，唰地一下离开。
尤里斯静立两秒，他虽然一副1号城出身的容貌，内里却是土生土长的103号城孩子，在这个秩序沦为垃圾的地方，灵魂是个大家都喜欢的东西，因为那种没用的玩意儿可以割下来卖几百块。
同理还有良心，不过令人担忧的是，它似乎在人类进化过程里变得越来越小，并随着孩童第一次被打爆牙齿一起脱离身体。
所以在他看来，李柿子救他命的行为值得更多勒索，可既然她当时当刻没使用自己的权利，那就过期不候。现在他已经瞄准了那些能换车票的绝版货币，出于103号城居民的惯例，死也不会松口。
“精神......病院？”他又看了看天，朝废墟深处走去。
看她那副干净整洁的样子，也不似附近的人，而且连诡异是什么都不知道——尤里斯记得废墟里一直游荡着不少靠绑架过活的恶徒。
*
当然这些都和即将入城的李柿子无关，她一路走过了足足三道栅栏、两道铁丝网、一道壕沟，最后才来到高高的围墙前。
那围墙大概七八米那么高，砖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包裹的金属夹层，看起来格外像是掉渣的巧克力陷蛋卷。
念头才起，围墙就适时开始散发出鸡蛋被烘烤出的香气，巧克力也因太阳照射变软，开始向下方滴滴哒哒。
“咕嘟——”李柿子咽了咽口水，她竟不知现在的幻视升级成色香味俱全的样子了，后知后觉，女孩琢磨起自己快吃完的药，必须要在那之前找到工作才行。
不等她开始焦虑，上方便传来问话，“居民积分还是钱？”
一个装人的篮筐悬在头顶，那人从城墙边缘冒出，“上不上来啊，我这里不需要居民证，而且比城门那边便宜一半。”
还有城门？城门入城需要居民证？
相当于正规公交和黑车吗，李柿子明白了，“钱。”
她举起了从尤里斯那边拿来的钱，朝上面晃了晃，篮筐缓缓降落，同时一段动画插播进来。
那篮筐下层和其他部分并非一体，而是机关勾连，所以一个漫画小人刚坐着上到接近顶部，下层突然打开，小人惊叫着从六米高的地方自由落体，“啊！！”
李柿子伸手，轻轻接住那个小人，对方的惊叫顿了一下，和女孩面面相觑，像演宫斗戏到一半，被一个吃煎饼果子看手机的路人乱入一样。
虽然它脸上没画眼睛，但女孩还是觉得被斜睨了一眼。
接着那小人跳出怀抱，深吸口气，又续上刚刚的尖叫。
“啊~~”可惜场景断掉，那声音里多了许多矫揉造作，它原地转了个圈，“啪叽”倒在地上，然后消失。
好奇怪的幻觉。
李柿子轻轻用脚扫了扫盖在表面的黄土，一些还很新鲜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所以，入城费砍半的部分，需要用旅客的行李偿还吗？
她站在原地，太阳穴咚咚作响，那头心里的猛兽又在左右突围，想趁着主人被外界挑衅时冲出来。
李柿子转头就走。
头顶的人瞬间炸了，“有便宜的不坐，非去城门，钱多烧的！”
“你个流民没居民证吧，还是赶紧回废墟里待着吧！”
“你以为守门的家伙是好东西？晚上我就光顾你！”
她在头顶的骂声里站住，又返回原位。
因为她想起一件事。
而城墙顶上的男人以为她心思浅被说动，又换了幅嘴脸，“你怎么不去城门了？看他们不把你卖了才怪，我好心提醒......你在干嘛？”
李柿子拿起笔，她想起一件事。
精神病院套间里的厕所门差点逼死一个偏执症，因为其他所有门开启的方向都是向内或向外，唯有厕所门是左右推拉的，那位患者用了一晚上把左右推拉的门‘改成’了内外扇的门，头破血流的活到了第二天。
而根据普遍观察，人类对于金钱的偏执程度不亚于偏执症，也许真的会有不清楚情况的人为了这点便宜丧命。
女孩写完后，粘在墙上扬长而去，“不会有人再上你的当了！”
城墙上的人无论怎么低头，都是看不到的，于是骂得更凶了。
等同伙们吃完饭回来，左看右看，怎么都找不到值班的家伙。
“淦，那家伙不会去干那种事了吧？这点时间够吗？”
“半个小时够来三十回了。”
他们哄笑，有人却扒着墙头，看到了昏迷在下面的值班者，篮筐就在旁边，落了一层灰土。
“城西的偷袭？”悠哉的氛围陡然紧张起来，103号城暗地里分为东西两派，他们腐蚀公务系统，很快就占山为王，近年来摩擦不断。
“不对。”这样子显然是值班者自己下去，细微看去，值班者拳头上也有血。
领头的刀疤男一声令下，“下去！”
他们乌泱泱一群人到达围墙底部，没看到任何异状，要说多出来的东西，就只是墙上一张纸。
>>>医嘱：往自己身上打一拳，如果还想继续，那就再来一拳。
“继续什么？”刀疤男低头看见了敛财用的篮筐，突然手不受控制，给自己眼眶上来了一圈，“啊！”
其他人来不及惊疑，因为他们的拳头也跟着举了起来。
“我的手不受控制了！”
“透明人？！”
“是诡异！”
又打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痛殴砸进了脑子里，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女孩的模糊身影，她穿着白大褂，抱着一本很厚的书。
“身上莫名好疼，医生，这是什么病？”
女孩望闻问切一阵，唰唰唰写下药方，上面的龙飞凤舞，他们眼睛看到那字就晕得不行，想提问再抬头却已不见医生踪影。
最后，他们一边逃跑一边费解，一边咒骂一边痛呼，“继续什么？医嘱怎么不写清楚！这是什么医生！”
仿佛他们猛然有了一个共识，刚刚不是从食堂出来，而是从医院里出来，还看了同一个医生，这会儿正气愤于对方语焉不详的诊病方案。
留在城墙上的人自然满头问号，“什么医生，什么医嘱，老大你脑子有毛病了吗？”
刀疤男反而一拳过去，气得脸都红了，“你才有病，看了医生自然要遵医嘱！嘶，我的脸为什么这么痛。”
说话间，刀疤男已经又给了自己一拳。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说自己胳膊疼、腿疼、胃疼，但是医生的医嘱看不明白云云。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胳膊疼、腿疼、胃疼，都是自己在打自己呢？
所剩不多的‘正常人’咽了咽口水，脚步悄然向外面移动，他们确信，就在下去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严重干扰了精神。
而刀疤男老大斜眼看了看要逃走的家伙，“你们，别跟着沾染上病菌，也去下面看看病吧。”
‘正常人’腿哆嗦起来，“不了，我没病，我没病。”
“哼！”刀疤男冷哼，“你是看我们都得病了，趁机去给邢哥说小话吧！”
“不、不”，向天发誓，他们只是想逃跑。
只是一切由不得他们了，‘病号们’人数众多，已堵住出去的路，刀疤男向城墙外偏头示意，“都去吃点药预防吧。”
*
另一边，李柿子到达了城门。
说城门真是抬举它，这里更像是个地道，沿着围墙的底部，挖出来一个三人宽的通道，里面造着一个门。
女孩脚步向下，土腥味和地底湿潮的空气缠绕上来。
“咚咚咚”。
大门上一个小洞打开，“居民证。”
居民证，女孩显然已经成竹在胸。
她只花了一秒，递过去一个折叠着的纸片。
里面男人从懒惰到暴怒也只花了一秒，“你耍我？”
那纸片轻飘飘掉落下去，外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居民证’三个字，翻开后是画的头像和各类信息，准备得倒是很齐全，但和居民证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行吗？”李柿子的语气里满是‘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毕竟我没见过，画成这样应该行了吧。”
“别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滚！不想被卖进窑子就滚远点！”里面的男人听起来脾气坏得很，门被他从里面敲得duangduang响，厚钢板里甚至传出回音。
本来他就离门很远，现在声音交叠在一起乱得很。
“可是我又不是美术生，实在画不出来呀。”女孩感觉自己冤枉极了，“我听不清啊，你别砸门了。”
里面的男人声音浑厚，大概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听着特别吓人。
“神经病！”
通道里大概有好几道门，李柿子越想解释对方的声音离得越远，她感觉喉咙要喷出火来，一头猛兽要从胃里窜出。
压住凶性就得吃药，可药没剩多少，要省着点吃，没办法，她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沟通和平解决。
只是对方已经拉开地道里另一重门，骂声逐渐远去。
李柿子一个着急，就不小心掰开了半边门，正好那人身影已闪入下一道门。
“诶诶，别走啊！”
她再一个使劲儿，大概十厘米厚的钢板在手里变成了果丹皮，柔韧度极高的对她弯下腰。
“呀！！”男人完全变了声调，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似的，迅速朝更里面跑。
“我会努力的，你给我找一个范本，我这次保证好好画一个！”对方似乎被吓到了，李柿子想和平沟通，但通道有回声加成，仔细看看，地道周围也都是金属，男人的喊叫简直像增加十倍放大器再加个立体环绕音一样。
*
守城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对方一开始的声音很是单纯，即使不看脸也能明白是个小姑娘，大概率是上面那些城市出来寻刺激的家伙。
只有一个人，呵呵，小看了他们这边恶劣的环境，失散了吧。
于是他迅速决定给这女孩一点教训，城市废墟也不是没人，她可以去那边啊~
后面的事就不归他管，反正也快交班了。
就在这时，“咚”，那个抵挡了大多数攻击的铁门被猛拽了一下，头顶开始簌簌掉灰土，上次这样还是被流民开车冲撞大门的时候。
守城人瞪大了眼，转过去再看，铁门边缘翘起一点，大部分还很完好，看着还很安全，他松了一口气。
可再仔细看，翘起的边缘，有四根纤细手指扒在上面。
又一声钢铁嘶鸣，铁门竟然像纸片一样弯折，恶魔伪装成了少女正探头伸进来，他霎时只剩恐惧，“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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