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见》南方已归

8、第 8 章 白恒善站在

　　白恒善站在窗口，目送着云沧海二人离去，他本意是要送二人回家的，却被云沧海强势的拒绝了，执意不让白恒善相送。
　　白恒善看着楼下两人上了出租车，然后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浩瀚夜空，他不再是刚才在云妍璐面前那感性的一面，此时的他面无表情无喜无悲，和刚刚充满悲伤的他截然不同，
　　裴姨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白恒善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本不应该拥有的慈爱。今天下午白恒善说的一切，其实她都听见了，当初，就是她将熬了一夜昏倒在自己母亲墓碑前的白恒善抱回家的。
　　其实她知道很多，甚至于比白世谦的养子秦镜都要知道更多，她知道为什么白世谦会选择与云沧海断联，更知道为什么当初身为白氏集团的掌权者会去接触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图书馆老人。其实白世谦都快成功了，只要他想，但是他放弃了，放弃了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良心。
　　白恒善现在想要做的事，她明白，她也能理解，所以她绝不会阻止，就像当初她不会阻止白世谦一样。
　　“恒善啊。”裴姨走向客厅，轻轻的关上病房的门。
　　“裴婆婆，怎么了？”白恒善回过神，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裴姨。
　　“那看起来是个好女孩啊。”裴姨也走到窗前，向下看了看已经没有影子的出租车。
　　“很单纯，虽然接触不算多，但也算熟悉了一些日子了。”白恒善说道。
　　“孩子，婆婆知道你其实也很煎熬，也很纠结，”裴姨走到白恒善近前，伸手摸了摸白恒善的头，白恒善也不抗拒，“那次你和你爸吵架，我是听到了的，你爸其实不是不想这样做，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去接触云沧海，但是他心里有道坎啊，你母亲这么善良温柔的一个人，你想她会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可是母亲死了，就是因为我们，如果他早一点，再早一些，母亲不会死的，可是他迟疑了，他犹豫了，是他害死了母亲。”白恒善面无表情，如果当初是他，他会毫不犹豫的做成那件事，让他们白家再不受其害，至于其他人的命运，又与他何干？
　　裴姨知道这时候的白恒善谁也劝不动，但是她本来就没打算劝说。白世谦是因为妻子过不了内心那一关，那是他这一生的选择，白恒善现如今想要不顾一切的做成那件事，那也是他这一生的选择。至于她的看法，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大公无私的圣人？只要是人，都有自私的一面，特别是自身难保之人。
　　“记住，孩子。”裴姨转头望向窗外，好像在回忆些什么，“感情从来不讲道理，也禁不起人玩弄，多少玩弄感情的人最终深陷其中，寸步难行。我今天看到云妍璐，听到你们的倾诉，我不知道你有多少真假，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是能够产生共鸣的人，你想让她爱上你，为你奋不顾身，可万一到了那时候，你也爱上了她，结局又会如何？孩子，无论你怎么选择，婆婆都会支持你，但婆婆不想看到你最后痛苦抉择的一面，那是怎么都会遗憾和后悔的抉择，所以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当她爱上你的时候，你呢？”
　　“我不会爱上她的。”白恒善斩钉截铁道，他深邃的眼光中透露而出的是无限的坚定。
　　裴姨深深的看了一眼此时的看似坚定不移的白恒善，最后还是轻微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白恒善依然在窗前一动不动，一轮明月悬挂天际，月华如水，流淌在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惨白的有些瘆人。或许没人知道他这一次有多大的决心，无论是了解内幕不多的杨艺，还是了解更多的秦镜和裴姨，都不会知道。因为他已经彻底回不了头了，或许再早几年，他还有的选，但现在，覆水难收。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稳，也很平淡，云沧海时不时会来看望白世谦，说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而白恒善则依然是每天会去那个河边书屋，因为有了云沧海和白世谦这层关系，以及那天他们两人的互相倾诉，白恒善与云妍璐的关系拉近了很多，从之前一天都寥寥无几的对话，到现在时不时的侃侃而谈，一切都发展的那么自然。白恒善从来不是一个幽默风趣能在言语中就展现自身魅力的人，可对于云妍璐来说，这个时常沉默寡言，又能与她在书本中畅所欲言的男人，已经触及到她这么多年没有被任何人触碰到的点，因为她认为她已经看见了白恒善的内心，那最脆弱最真实的地方，因为他们同病相怜，能互相体会那种被命运作弄的无奈和痛苦，那些同样的感受，让她的内心对白恒善再无一丝抗拒。
　　但平淡是相对的，往往越是风平浪静的大海之中，其实正在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汹涌波涛。

　　这段时间是杨艺最煎熬的一段时间，秦镜的警告让她生不出一点去找云妍璐，她每天无所事事的呆在酒店，连街也没出去逛，这是她回来的意义吗？她会这样问自己，不是的，她是谁啊，她可是杨艺，谁能管的住她？她亲爹都管不住一个秦镜就能给她管住了？
　　杨艺的眼睛渐渐开始亮起来，秦镜你不让我直接找云妍璐，那好，我倒要看看你一天在搞什么鬼。
　　云庭，是林琳居住的名字，杨艺走在这鸟语花香的小区内，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不久，她就看到她所寻找的目的地，A幢一单元，这是林琳家的位置。可真不容易啊，为了找到这个地方，她可谓是使用了浑身解数跟了秦镜和林琳两人几天的时间，有好几天都跟丢了，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她给找到了。等到秦镜的车离开这里，她才大摇大摆的在里面寻找，至于怎么找到林琳家的具体楼层，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花钱搞不定的事情。
　　杨艺抬头看向五楼林琳家的窗户，本就性格跳脱的她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极具恶趣味的想法，如果说，她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林琳，告诉他白恒善的虚伪和秦镜的利用，她会相信吗？她会怎么做？
　　她站在电梯口有些犹豫和踌躇，虽然这一定会很好玩，但是白恒善和秦镜也绝对会大发雷霆，就算她立马出国，白恒善不好说，按秦镜的性子肯定也会出国去逮到她的，
　　“你会怎么做呢？林琳。”杨艺在陷入沉思后喃喃自语道，她没发现的是，一个男人在她身后，而且极为敏感的听到了这句话。
　　一只手在杨艺触不及防间抓住了她的手臂，杨艺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这是惊吓和恐惧带来的双重感受，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憔悴邋遢的男人带着略显沙哑的嗓音只问了她一句话：“你认识林琳？”

　　云庭外一家有些冷清的咖啡馆中，里面的人寥寥无几，而两个正坐在窗边位置的人正是刚才在林琳楼下的杨艺和哪个憔悴邋遢的男人。
　　“你的意思我懂了，就是林琳把你甩了呗。”通过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简单交流，杨艺很清楚的了解到关于这个男人和林琳直接的关系。
　　这个男人叫薛正风，是个外地人，同时是林琳的上一个网恋对象。杨艺有些纳闷，现在这么流行网恋的吗？
　　“既然她都明确和你分手了，你就不应该再来打扰他。”杨艺说道，然后左手捏了捏刚刚被死力握住的右手，这薛正风太不是个东西了，能这么暴力对待一个女孩子，不甩你甩谁？
　　“不是的，不会的，她是爱我的。”薛正风本就黯淡的眼光中在谈到林琳时竟泛起微微的亮光。
　　杨艺有些无语，现在这些男人都这么自恋的吗？
　　“不是，她都明确告诉你了，还删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大哥你是怎么得出她还爱你的结论的呢？”杨艺其实没有义务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谈论他和林琳之间的事情，但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状态，双目无神，憔悴不堪，这明显就是一个堕落的象征，她还真怕他别想不开去干些什么傻事出来。
　　“她说过，她会永远陪着我，她说过会和我走遍世界，她告诉我她家的位置，她留下机会让我找她的…”薛正风说道。
　　杨艺是真的无奈了，这林琳也是，网恋就算了，把自己家庭地址给出去干嘛，这薛正风就更不用说了，这得单纯到什么地步，连女人得话都信？
　　“大哥，你听我一句劝，回去吧，真的，先不说她是不是留下机会让你找她，你也守了几天了吧，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她要是还爱你她会找新的吗？”
　　听到这里，薛正风慢慢握紧了手，是的，那个男人，那天开车撞到他的男人，是他抢走了林琳。“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薛正风的声音很小，却清晰的传进杨艺的耳朵。得了，秦镜哥，你这可不能怪我啊，这梁子结大了那也是怪你去找林琳啊，我可是想开导他来着。
　　“反正你好好想想吧，你现在这样也没意义啊，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尽量不要去打扰她，如果你真的坚信她还爱你，那你就回去等等吧，说不定她就来找你了啊。”杨艺也不想多说了，对于她来说，她才不想管薛正风和林琳的纠缠不清，如果不是因为有可能牵扯到白恒善的事情，她根本不会坐在这儿。不过她倒是得谢谢薛正风，如果不是在电梯口薛正风得突然出现打断了她，那她刚才冲动的想法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结果，所以她在走前找店员拿了一只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薛正风，“看在你今天误打误撞帮我的份上，如果你还执意要呆在这座城市，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在能力范围内我可以无偿帮助你一次。”
　　薛正风发呆似的看着杨艺离去的背影，手中捏着杨艺递过来的电话，一动不动，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起身离开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