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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在云妍璐略 ...

  •   在云妍璐略显讶异的目光中,云沧海一步一步走到白恒善面前坐下,他的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几曾何时,一个近乎同样神态的年轻人也坐在他面前,同样苍白的脸色,和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们面容相似,虽然此时的白恒善更加年轻,但眼前这人却给了云沧海更为虚弱的感觉。
      “白?”云沧海压抑住语调低声问道。
      白恒善此时看起来很是疑惑,面对眼前老人的问询,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啊?嗯,白恒善。”白恒善迅速恢复了镇定,这是云妍璐的爷爷,不能在长辈面前表现得不稳重。
      “白世谦是?”
      “我爸,您是?”白恒善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微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老人,如果说刚才的强装镇定是因为眼前这人是云妍璐的爷爷,在长辈面前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那么现在云沧海居然认识他爸,这就让白恒善非常惊讶了,甚至表现得有些震惊。
      云沧海在得到答案后同样表现得很怪异,就那么直瞪瞪得看着白恒善,虽然他一眼就看出白恒善与自己心中的故人有关系,但得到确切答案的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父亲现在在哪儿,他身体如何?”云沧海有些急切的问道。
      白恒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整个人的气息都在一刹那萎靡了下去。
      云沧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静静的等待着答案。
      “三年前,出了车祸,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什么!怎么会?咳咳咳咳咳…”云沧海在听到这些消息时直接控制不住的惊呼道,或许是一口气没缓上来,导致他开始剧烈的咳嗽。
      一旁的云妍璐也终于走到近前,帮着自己的爷爷轻拍后背。“怎么了,爷爷?您和白恒善认识?”
      由于刚才离得太远,云妍璐并没有听清白恒善与自己爷爷聊了些什么。
      白恒善甚至没有看走到近前的云妍璐一眼,也没有说话,他同样在等着云沧海开口。
      云沧海慢慢平静了自己的呼吸不再咳嗽,也没有了刚才那样激动。
      “妍妍,来坐。”云沧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凳子,示意云妍璐坐下。
      “还记得以前爷爷给你讲过那场火灾的事情?”云沧海问向云妍璐。
      “记得,当年爷爷您的老图书馆突发火灾,差点就出不来了,是一个年轻人救了您,而且后来还成为了爷爷您的挚友,”云妍璐自然是知道这件事,这些年来云沧海不知道给她反复讲过多少回,特别是喝酒,逢喝必讲。“后来那个年轻人替爷爷翻修了图书馆,然后就彻底失联了。”
      “是啊,那是爷爷的挚友,更是爷爷的救命恩人呐,这么多年,爷爷是很想找到他的,当年他的身体不好,医院都无能为力,所以爷爷才收集了那么多中医典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准病因对症下药,可是…”云沧海摇摇头,又马上抬起头来看向白恒善,“孩子,那个救我的年轻人就是你的父亲,白世谦。”
      此刻,刚才白恒善与云沧海两人的惊讶全转移到了云妍璐的身上,这完全是她看再多的书也想象不到的剧情发展。
      “怎么会?怎么就,唉~”云沧海摇摇头叹息道,找到自己的一直在找的人本来是一件另人开心的事情,可是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云妍璐深深的看了一眼此刻好像有些出神的白恒善,内心突然涌动出不可名状的异样感觉,虽然救她爷爷的是白恒善的父亲,但在眼前的白恒善却意外的承受了云妍璐的那一份感激。
      这是白恒善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的,其实云妍璐自己也没想到,那段刻骨铭心的起始,就像晴空万里中一道突兀惊雷后片刻的黑云压城,随即便是狂风暴雨倾泻而下,来的迅猛且汹涌。

      白恒善带着云沧海和云妍璐回到了白世谦所在的高级公寓。其实他很犹豫,尽管云沧海看起来确实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包括说起往事的那极其缅怀的神态和毫不掩饰的情感,但带一个才刚认识的人回家看已经昏迷三年的父亲,还是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在进入公寓前他的余光瞟了一眼紧随身后的云妍璐,那在看书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带着微微颤抖的紧张,不知是因为要看到自己爷爷念叨多年的救命恩人的缘故,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数一数二高档公寓的缘故。
      “裴婆婆。”白恒善对着赶来开门的裴姨称呼道,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这是云妍璐,这位是她的爷爷…”
      白恒善还没有介绍完,云沧海就已经迫不及待自己主动上前,“您好您好,我叫云沧海,是…”
      裴姨却打断了云沧海的话,她带着微笑说道:“云先生是吧,我知道你,世谦以前经常提起过你,都进来吧。“
      裴姨侧身让几人进去,感受到白恒善询问的眼神,她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烈日依旧看得见的炙热在空中搅动,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肆无忌惮的铺在地板上却带不进丝毫火热,屋内充斥的冷气让人仿佛身处冬季。
      相比于云沧海的急不可耐,云妍璐则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有些正襟危坐,看着云妍璐此时的样子,白恒善没来由的觉得有点想笑,和那个在书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表现出来的从容自信比起来,这时候她的表现才真正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
      “裴夫人,不知道现在世谦的情况到底如何。”对于云沧海而言,在自己儿子儿媳车祸身亡后,除了自己唯一的孙女儿,白世谦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挂念之人。施惠勿念,受恩莫忘,何况是八恩之首的救命之恩,恐怕穷尽一生也无以为报,更是永世难忘。
      “多谢云先生的关心,老爷他暂时并无大碍,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还是没办法醒过来。”裴姨一边给所有人倒茶一边回答道。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云沧海依旧急切道。
      裴姨依然面带笑容,看着云沧海摇摇头,接着把倒好的茶水推到他的面前,“云先生还是先喝杯热茶散散酒气吧,这个样子进入病房,恐怕不妥。”始一进门,裴姨就已经闻道了云沧海身上那股刺鼻的气味。
      云沧海也是尴尬的一笑,从见到白恒善得到白世谦的消息起,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这一身酒气了。
      这时候云沧海才真正的平静下来,品着手中香味浓厚的茶水,打量着四周,以及,白恒善。
      确实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特别是那苍白脸色透露而出的虚弱感,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定白恒善与白世谦的关系。
      白恒善见云沧海一直在观察自己,也并没有太多紧张得感觉,而是率先打破了此时得僵局。
      “爷爷,实在是从未听我爸提起过您,先前的礼数差点些,实在抱歉。”白恒善略有歉意的说道。
      “无妨无妨,你既是世谦的儿子,在我这儿完全不需要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父亲可是救了我这一条命啊,按理来说,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忘年交了,你不应叫我爷爷,叫叔即可。”云沧海连忙摆手很是正经的说道。
      这下无论是白恒善还是云妍璐都坐不住了,叫叔?这辈分可不就乱了套了,那可不成。云妍璐更是无语,自己明明一直与白恒善同辈相交,硬抬个辈分那以后自己岂不是得叫白恒善叔叔?
      看着云妍璐黑着脸掐了一下自己爷爷的手臂,白恒善也是连忙开口:“爷爷,辈分可不能乱了,虽然您与我爸有私交,但您毕竟是妍璐的爷爷,我和妍璐算是朋友,可不能乱了辈分。”白恒善带着自己的小心思边说边看了一眼云妍璐的表情,直接叫妍璐可是显得有些亲热了。
      但云妍璐仿佛并没有注意到白恒善刻意的称呼,一只手还是掐着自己爷爷的胳膊,至于云沧海,白恒善是世谦的儿子,怎么叫不是叫?
      “那倒是爷爷思虑不周了,也好,以后你还是叫我爷爷就行了,哈哈哈哈哈。”云沧海笑道,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心情大好。
      就在白恒善三人在客厅闲聊时,一直没有参与其中的裴姨进到了白世谦的病房中,她轻轻的关上房门,收起来一直以来对外不曾消失过的笑容,面带忧虑的看着白世谦那紧闭双眼面目苍白的脸,熟练的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伸出手搁放在那冰凉的手臂上。
      “世谦啊,恒善带他们来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也醒不过来,你说我该怎么办?放任不管?我又如何能去管?你差点就没了,恒善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看着恒善这孩子出事?唉。”
      宽阔空旷的病房,弥漫着穿透紧闭窗帘而入的昏暗阳光,房间中充斥着与夏季炎热格格不入的寒气,两个关系密切的人一躺一坐,一个无法言,一个言不出。

      林琳觉得这段时间是她这一年来最快乐的日子,哪怕夏日闷热的烦躁也驱不散她心中的快乐,自从和秦镜见面之后,他们两人的关系急速拉近,夏天的秦镜一点也不忙,几乎每天都会接她去做很多她觉得有趣的事情,秦镜很有耐心也很懂陪伴,无论是逛街,电影,手工还是游乐园疯狂,他都会很用心的陪伴她,参与其中,永远不会觉得无聊或烦躁。
      今天又是愉快的一天,下午秦镜带她去了画展,晚上又请她吃了一顿大餐,然后现在开车送她回家。
      秦镜无疑是截至目前为止全方面都让林琳满意的男人,无论是从性格,态度,情商还是经济条件,可以说就是林琳心中的完美男人。
      秦镜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偶尔看一眼林琳,眼中是无尽的温柔,林琳几乎是将注意力放在秦镜身上的,两个人聊着天,整个车内都是快乐幸福的气息。
      “秦镜啊,你说妍璐和白恒善有戏嘛?”林琳看着车窗外持续倒退的街影,突然想起了好像自己最近很少去找云妍璐了。
      秦镜笑了笑,“这可说不准,白恒善在感情上就是个木头,云妍璐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他俩真不好说,不过唯一我敢确定的就是白恒善对云妍璐肯定是有好感的。”
      “其实我感觉他们两个挺配的啊,没谈过恋爱,爱好还一样,还都呆呆的,这不天造地设嘛。”
      秦镜依然在笑,笑容中却多了一股不明所以的意味。
      将林琳送回家,秦镜开着车缓慢的驶出小区,他将车窗彻底打开,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搁在车窗沿上,整个人若有所思。林琳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在他看来,很跳脱,古灵精怪的,说实话,从他出生到现在,身边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但要说他会心动,也不真实,更多的还是所谓的新鲜感,就好像一个崭新的玩具,一开始总会不厌其烦。
      更何况…秦镜摇了摇头,白恒善的动作之快可以说是超乎了他的意料,他本以为白恒善不会这么快与云沧海相见,虽然说这样会快速拉近白家和云家的关系,但也很容易让他与云妍璐之间的感情变质,先慢慢和云妍璐培养感情才是最佳选择,他也想不通白恒善为什么这么迫切,他也只能按照和白恒善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至于叫回来的杨艺,秦镜其实自己现在都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立场了,或许这一生,这是他最为优柔寡断的一次。
      漆黑的车身有些缓慢的在夜幕中滑过,天空阴沉沉的,今夜无月,一股不弱的夏风席卷而来,月黑风高,最宜现在的场景。
      本来思绪万千的秦镜突然瞳孔猛缩,一个急刹踩停了车辆,但危机没有避免,车前还是传来了微弱的撞击声,秦镜拉住手刹,连忙下车前去查看。
      一个看起来很狼狈的男人有些痛苦的躺在地上,头发杂乱,衣服更是乱糟糟的。秦镜连忙走上前:“先生?感觉有问题吗?我送你去医院。”
      那人没有回答秦镜,而是挣扎着起身,身影有些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刚才绝对是产生了一些伤势。
      “先生,我带你去医院吧。”秦镜继续道,他有些懊恼,自己一向不在开车时走神的。
      “没…没事。”那人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言语中透露出浓浓的疲惫。
      秦镜没再强求,其实对于他来说,对方没有什么要求会省去很多的麻烦,也是他最乐意见到的。他想了想,转身回到车上,拿出一个纸袋。
      “这就当是我的赔偿了,不多,五万,表达我的歉意,里面还有一张我的卡片,上面有我电话,我还是希望你后续能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用担心费用,我会全权负责。”秦镜将拿出的纸袋递给那个男人,按道理来说他是不会随身携带现金的,也就最近因为要陪林琳,所以特意在车里准备了一些现金以防不备。
      那男人本来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接下了那个纸袋,对秦镜点了点头,也不等秦镜再说些什么,一瘸一拐的就向着秦镜车驶来的方向走去。
      秦镜自然也不会多说,对于他这个身份来说,别说五万,就算是狮子大开口让他掏五十万出来他也不会犹豫,身为白氏集团目前的当家人,如果他导致交通事故的事情被放大,再被有心人利用,在这个网络上可以肆意妄为的时代,潜在风险是不可估量的。
      他上了车,依然缓慢的离去。他不知道是,刚刚他撞倒的那个男人,正一步一步沿着他过来的路线走去,而终点,正是他送林琳回家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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