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回去给我做 ...
-
在看到信上内容的那一刻,祝酒之舒缓的眉宇逐渐被一阵浓雾笼罩,晦暗,诧异,再渐渐变得无所谓,几种情绪涌过,他拿着信纸的手缓缓松下,信纸落到软绵绵的地毯上。
祝楠楠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挑着眉头,任由妇人推着往前,在信纸边上停下,妇人将信捡起递给她。
尽管一早听佣人无意说起些什么,她心中还是惘然的,仿佛丢失了什么,但亲眼看到这件事成事实,疏离如祝楠楠,说不难过也不可能。
“哥哥……”祝楠楠拽了拽祝酒之衣角,将还在沉思中的祝酒之唤回神来,她眼里尽是担忧,“哥哥,爸爸真的死了吗?我有点……”
有点不信。
不久前他还生龙活虎地炒他们发脾气,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太突然了。
祝酒之对祝青山没有多少情感,他心中没有悲哀,有的只是无尽的疑惑和猜测,看妹妹波光粼粼的大眼睛迷茫盯着自己,祝酒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轻柔安慰她:“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哥哥带你回去看看。”
这回去,是去古堡。
信是从祝五爷那边传来的,他们发现祝青山的尸体是在古堡那一带的一个旅馆中。
说来奇怪,祝青山一向是个左右不去招惹得罪的主,怎么会出现在古堡那边,更何况他和五爷的关系早在祝酒之“死”的时候破裂了。
祝酒之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他是怎么死的。
祝楠楠最听祝酒之的话,她点了点头,又被妇人推着上楼去。
祝酒之转视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他始终沉默着低头,将自己的气息隐秘到尘埃中。
“你也去。”
许风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既没拒绝,那便是答应了。
去往古堡的路上空气中凝滞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难以呼吸,恰巧今天的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似乎之后几天又要持续阴雨。
祝酒之坐在后排,身旁是祝楠楠,副驾驶是许风来,祝楠楠攥着裙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许是天气光线不好,又许是她真的很担心,今日的少女肤色竟白了一个度。
祝酒之瞥见楠楠一直没有松开的手,他声音柔和:“你在担心,还是在害怕?”
祝楠楠倏地回过头,看着哥哥淡漠打量的神色,她摇头:“担,担心。”
“担心他?”
祝楠楠想了想,点头。
“他是爸爸。”
祝酒之怔忪一瞬,深邃的眼睛不动声色眯了眯,似乎,有什么事情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沉默片刻,道:“有哥哥在。”
祝楠楠略带娇柔的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车在古堡大铁门前停下,今日来的不止祝酒之,除了祝家亲属,还有各大有权有势的家族,车几乎将古堡前堵满,没有人能开进去,因为人多,今日守护在外的药人兵足足几十个,他们排排站在外围,像一堵红色的墙。
来客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古堡,祝酒之见不少人手上带着精致礼盒,也不清楚他们是趁机来拜访还是悼念。
等车后妇人将轮椅搬来,祝楠楠坐上去,妇人正要抬手去推,却被祝酒之抢先一步:“我来。”
见状,祝楠楠抿着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兄妹俩在前,妇人诧异一瞬,紧紧跟了上去。
这种场合,许风来自然寸步不离祝酒之,见是祝家大魔王走来,前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有人想攀谈,自然被祝酒之一个眼神瞪得退了回去。
“来的一些祝家人我怎么没印象?”祝酒之问系统。
那些能贴身带着高大药人的人,自然是祝家的人,一般想那样只带一个的,药人必定是能以一敌十的存在,其药主身份也不会差到哪。
奇的是,祝酒之总感觉那些药人有些奇怪,跟自己养的那些气息上很不同,更像是……废楼里那些一样。
系统观测一番,颇为兴奋:【他们居然是祝三爷那派的。】
“三爷?”说着,祝酒之扫过去:“三爷的人也来了?”
系统则解释:【有挑事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再说,古堡原先住的本就是祝家老一辈,是有了矛盾才分开,照这么看,上一次矛盾显然是三爷一方输了,被五爷赶了出去。】
系统越说越兴奋:【古堡存留的药材资料可不比现在三爷那边少,祝家人谁不想争?但一旦争起来嘛……哈哈哈,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祝酒之推着轮椅的手一紧,他今天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之前五爷送的药人被不知拉去了哪,既然没有回来,肯定已经没了。
而自己的药人才养出十几个,现阶段能带出来的只有四五个。
要是发生了什么,能护好自己和楠楠吗?
祝酒之正思考着,已经步入了古堡内部,古堡中央有一个足以容纳几百人的大厅,此刻来客都在大厅候着。
大厅二层天井的扶手,柱子上都绑着白布,装饰的花全是纸花,一排排花圈靠着大理石墙壁,二层护栏内全是药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看着下方众人。
外面车多,人却少了许多,大多陪同的都被隔绝在古堡大院外。
祝楠楠哼唧一声,回过头:“哥哥,楠楠怕。”
她也察觉了气氛的微妙了。
祝酒之狡黠一笑,尽管他也觉得今天不对劲,但骨子里的傲慢和偏执却不容他露出一丝退缩胆怯。
“现在也不能送你回去了。”
三爷的人敢杀他祝酒之,怎么就不敢杀祝楠楠,怎么就不会暗中再刺他一刀?
祝酒之选了个离门近的位置靠墙,带来的药人护在前方。
等了片刻,不见五爷出来,倒见着许久未见的鹿家姐弟走了过来。
“祝先生。”鹿茵依旧是一套张扬露骨长裙,今日没穿红色,可暗蓝色穿在她身上丝毫不减风韵,更觉她整个人肤色都白了许多。
她踩着高跟鞋,拽着鹿渝一步步走来。
“你们也来了。”祝酒之倒没多惊讶,毕竟今天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攀附祝家的机会可不多。
鹿茵咧着红唇笑了,以他们的消息,祝家哪些人关系怎样探查还是很清晰的,所以她也不怕这笑容这打扮会伤到祝酒之。
“我们和五爷还是有些来往的。”她停在药人两步外:“就是……”
鹿茵眼珠子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大厅一处拐角。
她想说,祝青山和五爷关系不好,为什么丧事会在古堡举行。
但这话对着祝酒之说肯定不行。
祝酒之看出她的疑问,挑衅笑了:“你们想知道的事会查不到?”
鹿茵没反驳,上回祝酒之愿意帮她那个忙,他们的关系就是友好的,以鹿茵的暴脾气她能忍着不发飙,这关系就不能捅破。
但鹿渝就不一定了,他嘟嚷:“查不查得到要你管,查到也不告诉你!”
下一秒,他的脚背就狠狠被鹿茵的高跟鞋扎中,鹿渝好面子,咬着牙没叫出声来,一张白净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祝酒之哼笑,转而懒懒问鹿茵:“我那大哥怎么样了?”
说到祝蕴之,鹿茵脸上的笑更加灿烂,她故作娇羞:“蕴之先生很不错。”她犹豫片刻,道:“今天我问他要不要来,可蕴之先生拒绝了,或许,他很不想见爸爸最后一面吧。”
祝酒之但笑不语。
祝楠楠看了看鹿茵,又回头看哥哥,不明所以。
鹿渝报复性道:“屁,是他不想来吗?嗷!”
鹿茵脚上的力道加重,鹿渝终于泄气地闭上嘴巴。
“照顾好他。”祝酒之愉悦道。
鹿茵连忙点头。
祝酒之见得鹿茵大腿上被裙子遮去的黑色东西,他笑得愈发深意,回想起被药人追的夜晚,他又说:“那天谢谢你。”
鹿茵顿了顿,笑得明媚:“说来,也是这小子发现您的司机不对劲。”
“哦?”
祝酒之看向鹿渝,鹿渝怕被踩,没好气嗯了声。
那天晚上想要对付祝酒之的可不止是那司机,所谓一环扣一环,他在最后方,自然而然就发现夹在中间的司机,不巧,他的后方又多了个姐姐鹿茵。
祝酒之笑出声:“谢了。”
“哼。”他不动声色瞪向祝酒之,吃亏的是自己,这谢得还这么随意,他气,但不能表现出来,苦死!
鹿渝有气不能对祝酒之发,便将目光锁定在他一旁的闷葫芦许风来身上,他嫌弃道:“这小白脸怎么也在,弱不禁风的能有点什么用。”
居然还没被隔绝在外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说到祝酒之的人身上,祝酒之脾气就没刚才那么闲散了,慵懒悠闲的神色顿时冷下,祝酒之收敛脸上的笑,披上了一层冷傲:“你说,谁是小白脸?”
鹿渝被鹿茵拉到身后,想阻止,但自家弟弟这嘴已经收不住:“还能有谁,你旁边那个啊!”
“姐你拉我干嘛?”
感受到一股寒意,鹿渝忽而闭嘴,他讪讪看向祝酒之,霎时呼吸一窒,只见那双深邃的瞳孔本还夹杂的少许星光消失,变得根无底洞一般,那冷下的表情比在看电影时让药人将他扔出去还有骇人。
“这,这么看我,干嘛?”他拉紧姐姐,不看祝酒之了。
鹿茵忙圆场:“小孩子不懂事,祝先生要是不高兴,我回去就鞭挞他!”
祝酒之冷冷看着姐弟俩,阴翳的目光像把把刀子滑过他们的身体,终于,祝酒之收敛气息:“狠狠打一顿,不然,我不介意帮你调教。”
鹿茵连说几句好,身后,鹿渝不懂,小声问:“姐,这人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啊,怎么姓祝的这么维护他?”
鹿茵压低声音,愤愤道:“说你憨还不乐意,成年人的事你懂什么!”他拽着鹿渝:“祝先生,我们先过去看看。”
带着鹿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个明智的选择。
祝酒之没拦,任由他们去了。
许风来从进入古堡就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刚才鹿渝说他,只将他的思维拉回半许,他自己也不在意,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可当觉察到身边这人的气息时,他忍不住拉回所以情绪,轻轻地,悄悄地去观察他的反应。
奇怪。
许风来蹙眉。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许风来淡淡的眸子映射着那张妖魅般的脸,他跟个修罗似的,明明是生气了,为什么这个模样的祝酒之,会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亲切。
他怔然不动,直到姐弟俩离开,祝酒之阴翳的眸子转向他,逐渐布满星光,灿灿的,他突然笑了:“怎么报答我?”
“什么?”许风来没反应过来。
祝酒之略显不悦:“刚才我帮你出头,你就没想过怎么感谢我?”
许风来:……
祝酒之又不高兴了,但眼里的光一点没减:“也不感动?”
许风来:……
他就知道这货脑子里全是怎么压榨自己!
默了默,许风来淡淡道:“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自从开始喂这人吃饭起,他偶尔也会亲自动手做吃的,这不做还好,一做祝酒之就喜欢这味道了,有时看书看累了,大半夜醒了也要他去准备吃的。
祝酒之很受用,满意点了点头。
祝楠楠不说话,瞪了许风来一眼就垂下脑袋。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该来的人都来了,大厅一处隔壁后方缓缓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是祝五尺和祝山外,还有一些和祝山外同辈的长辈,后面就是各支的族人,老少皆有,他们有的穿着丧服,悲泣艾艾走出,有的沉着脸,一脸肃穆。
大厅声音越来越小,等祝五尺出来,众人往大厅边缘一站,让出中央位置,众人翘首看去,只见祝五尺身后还有几个人,他们抬着支架,支架上方盖着一张白布,不用想也知道白布下躺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