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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打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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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
许风来将包裹得跟鸡腿似的手摆在祝酒之眼前,祝酒之果断吐槽,面上露出丝丝嫌弃。
许风来没说话。
祝酒之还在气头上,这会儿就不想再给他重新包扎,他拿了书,不一会儿就沉浸书中。
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落下昏暗的帷幕,书桌上老式台灯稀散的光照在祝酒之艳人的脸上,他看得专注,空气中唯有断断续续的翻页声。
对于祝酒之这几日的沉浸系统已经佛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它发现,这个宿主根本无法控制。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警醒祝酒之:【记住你来这的目的。】
祝酒之听多了便懒得管。
除却祝酒之对许风来的宽容,他待其他人的方式系统还勉强满意,有时就不会管制他。
系统承认,宿主确实疯,但也够理智,它不懂他要怎么做,也不会阻止。
祝酒之看得倦了,合上书,见许风来还在,颇为诧异,不过一瞬,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傲娇神情:“睡觉。”
*
独属于许风来的药人蛊成长得不错,喂了血,祝酒之带许风来看了预备药人房间,里面躺着不少人,见祝酒之出现,纷纷起身望去。
“祝先生。”医生无视许风来,领着祝酒之往里走。
“新一批基本稳定下来,健全的我们安排了别的训练。”
“嗯。”祝酒之边走边打量他们,转而对身后的许风来道:“我待你怎么样?”
许风来漠然:“比他们好。”
“那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许风来停下脚步,当真思考起来,祝酒之回头,对上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听他开口:“成为你的药人,保护你,就算是要赔上我的命。”
祝酒之面露喜色。
“会说话,平时怎么不多说?”他转身继续走,声音轻悦:“不过我还没残废到需要你赔命的地步。”
“祝先生给我活命的机会,如果需要,这条命也可以还给你!”
床上的一个青年人沉声道。
“我也可以!”一旁的人插嘴:“反正,我也就这一点价值。”
“我,我也……”
祝酒之扫去,见是一个浑身打着绑带的少年。这怯懦的样子,明明怕得发抖还这么说,祝酒之有些想笑,对他拒绝:“长大了再说。”
接着,不少人争着效力。
祝酒之呵呵笑出声,声音朗朗,他看许风来:“怎么办,这么多人跟你争?”
看他玩味的模样,许风来沉默,他自己也不知道,扫看一圈众人,许风来晦暗的眼亮了些许,他怔怔盯着祝酒之:“他们是他们。”
“你又能有什么不同?”
许风来没说了。
祝酒之带着许风来出去,让他在走廊等着,自己和医生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几乎都是从鬼门关拉回的人,他们被训得身高体壮,个个精神气活现,忽视他们表露出血管的颜色外,他们跟正常人也没多少区别。
这些人对祝酒之颇为感恩,纷纷鞠躬行礼,祝酒之叫他们起来,听着医生说道:“他们对祝先生很感激。”
“是吗?”祝酒之含笑看着他们。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是!”在宽敞的屋中响起。
祝酒之心情很好,大笑几声:“那我送你们去一个地方。”
听罢,众人面面相觑,疑惑的表情渐渐平淡下来。
“谢谢祝先生!”其中一个领头道谢,其他人也跟着弯腰。
“哼哼,各取所需,不要忘了本就是。”祝酒之双手插兜,昂头戏谑笑着。
祝酒之还想说什么,房间的门被敲响,一个佣人递进一封信来。
祝酒之撕开看了半响,微亮的眼沉下,他撕了信,叮嘱医生几句,带着许风来回到二层。
“今天有人来拜访我祝家五爷,你猜猜,是谁?”
“祝家的客人,我不认识。”
祝酒之好笑地捏起许风来的下颚,他凑近,似要将许风来每一个神情变化看得仔细,可这张脸太沉,太无趣,他看了一会儿就松开手。
“客人姓许。”
许风来愣住。
“许什么?”
祝酒之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祝五爷只在信上提及许家有人来访,只是人和祝山外谈了不到半小时就被请了出去。
许家和祝家是百年来的死对头,不是必要事情,绝没可能坐下商谈,更者,两家内部都在互刀,这个时候有许家人来找五爷,又能是因为什么?
祝酒之打量起许风来,细细思考起近几日他的不寻常举动。
“他们是找你?”
“不是。”许风来果决道。
祝酒之坐到沙发上,将腿搭在茶几边扭头看他:“你说不是就不是?”
许风来笃定:“不是。”
犹豫片刻,许风来解释:“他们都想杀我。”
言外之意,此刻的许家巴不得许风来死了,那个雨天,来到祝家范围的许家人都死在药人嘴里,不见许风来身影,那就是死了。
他们不会为了添堵去寻他。
也不会为了他拉下面子找祝五爷。
祝酒之哼笑,喝了水,不言。
“你知不知道点什么?”他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沉默半响,道:【杂毛的许家,来这边能憋什么好屁?】
“你也挺废。”祝酒之贬低道,这系统每日不是提醒他就是装死,说到帮助,还没一个佣人来得多。
系统不高兴:【注意言辞!】
他不想和这个没型没影的东西吵起来,索性得不到什么消息就不搭理。
祝酒之喝完一杯水,忽而瞧见妇人抱着祝楠楠从楼梯上下来,她小心将祝楠楠放到轮椅上,一步步推到大厅这边。
正午的光洒在这明媚的少女身上,她穿了件粉色蓬蓬裙,白色花边衬得她仿若娇贵的小公主。
祝楠楠今日扎了个丸子头,头顶戴了顶白色高帽,有几多线球花作了装饰,她抱着泰迪熊玩偶,朝沙发上的祝酒之露出甜甜的笑。
“哥哥!”
祝酒之挑眉:“要出去?”
平日在家,祝楠楠单穿着宽松的睡裙,披散着一头乌发。
祝楠楠点头:“嗯,楠楠想去华商街逛逛,买些暖和的衣服。”
堕世气温说降就降,平日有太阳,也极少有暖和的温度,阴晴不定。
“去吧。”祝酒之不拦,以他现在的能力,外面的药人护祝楠楠还是可以的。
祝楠楠嘟嘴,抬眼看了看许风来,她收回目光,对着祝酒之又俏皮笑道:“楠楠也会给哥哥买的!”
祝酒之呵呵应声,看着她被妇人推出别墅去。
夜里,祝酒之站在二层宽大的落地窗前,屋中没点多少灯,很是昏暗,他面无表情盯着院外不断离开的人,神色晦暗。
身后是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看似嘈杂,却似无声。
终于快走光,一个人叫住了他。
“祝先生。”
祝酒之回过头,光线很暗,他看不起那人长什么模样,只听他声音沉着沙哑,平稳小声。
“我原以为,姓祝的人人都是畜牲。”
“哦?”祝酒之轻笑。
前方那人继续道:“人分两种,祝五爷和祝三爷,一个是人,一个是畜牲,我很幸运,遇到的不是畜牲。”
祝酒之没回应,调笑地盯着前方。
那人没等来回答,沉默几许,转身便要走。
临近门口,祝酒之悠悠道:“你该分成三类,祝三爷,祝五爷,还有我祝酒之,一个是畜牲,一个是人,而我,是人上人!”
那人停住,似乎在思考,半响,他笑出声,没再说话,步步往外走。
等周围终于恢复宁静,佣人才将灯一一打开,宽大的大厅瞬间被暖黄的光铺满,祝酒之看向通往一层的楼梯,那里安安静静,越往下越黑,像步入地狱的阶梯,进去的,就不能活下去。
看了许久,祝酒之揉着鼻根,打算回屋去好好睡一觉,突而想起祝楠楠去逛街还没回来,他叫住一个佣人,正要说话,门口祝楠楠就被推了进来。
她身后的药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里面多是裁缝铺新设计的裙子和衣服,还有些甜品。
祝楠楠一只手抱着泰迪熊,一只手捂着个纸盒,她从纸盒拿出一块卷饼,不由分说递到祝酒之嘴边:“哥哥吃。”
祝酒之深深看着,一笑,张嘴将甜甜的卷饼咬进嘴里。
他揉着祝楠楠的头发,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少女灿烂的笑,他心中潜藏许久的巨石这一刻终于碎掉般。
“楠楠。”他声音低哑:“快了。”
祝楠楠疑惑,大大的瞳孔水灵灵的。
“哥哥,你太累了。”
“嗯。”
“哥哥……”
“嗯?”
“哥哥好好睡一觉吧。”
祝酒之愣然,点了点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频繁出入一层,身上早覆盖了浓厚的血腥味,或许是他闻得多,麻木了,可祝楠楠却闻得清晰。
她将卷饼塞进祝酒之怀里:“哥哥带回去吃。”
祝酒之没拒绝。
甜甜的卷饼,卷上覆盖的白白的细沙糖,能不能抹掉他身上刺鼻的腥臭。
祝酒之前所未有的放松,将卷饼放在床头灯下,他睡得格外安心。
但这安心没持续多久,第二天,五爷那边又递了封信过来:
祝青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