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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直接叫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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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是情绪太激动造成的过度呼吸,已经平缓下来了。”
得到主楼管家传唤,在九涧堂值班的医生以为是家主那出了问题,迅速带着检测仪器,赶来了主楼。
贺家家主的身体由他们的医疗团队进行调养,这位大老板若是出现了什么紧急状况,医疗团队内的所有成员都有责任的。
如若那位突发某类严重疾病,那……
团队成员会至此消失在行业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会被送到监牢之中。
一路惊恐不安地来到主楼,当听见徐管家说出事的并非大老板,而是老板身边的俊美少年时。
所有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
这位顾少爷人可不是外面没什么身份的阿猫阿狗,能入住老板的私宅,并且那孩子肚子里还有……
总之,以老板对他的重视程度,顾少爷若是在九涧堂病倒了,他们这群医生的医学生涯估摸着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几名医生以及搬着医疗器械的助手脚下步子生风,以他们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向了二楼客卧。
“医生,我家里有心脏病遗传史,我爷爷、叔叔、父亲都有心脏问题。”
躺在床上的青年身上绑着各种连接管,苍白如纸的脸颊也恢复了些血色,“您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现在还感觉心脏跳得突突的。”
“顾少爷,我们几位在医学界还算有些名气,姜医生是心内科专家,他说了您的心脏完完全全是健康的。”
几名医生围在顾景庭身边,助手低头在收拾着器械,周围气氛不是太紧张。
青年乖巧地任由他们摆弄手脚,还会乖巧地同他们说,‘抱歉,打扰到各位的休息,真不好意思’。
长得好看又有礼貌的乖孩子谁不喜欢。
“血压正常、心电图也很规范,瞧,你的心电图多漂亮。”医生们将青年当自家弟弟般看待,风趣地宽慰着青年。
可能专业医生嘴里说出的话更有信服力,心脏瞬间不再紧纠在一块儿了。
“心电图也能被形容成漂亮吗?”放松的青年脸上有了笑容。
“当然,漂亮的人,心电图也是漂亮的。”
比起房间内的轻松氛围,走廊上的气氛可就没那么舒适了。
被推出来同大老板汇报青年检查状况的医生已经第五次抬起自己滑落的眼镜了。
老板听完他汇报后靠在墙上,眼神阴郁地盯着黑暗处,半天一言不发。
上位者的磅礴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额间遍布密密麻麻的汗珠,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第n次下滑。
“你是说,给他找个心理医生做个测试,才能具体判定他的心理问题?”
“是的贺总,我们医疗团队初步判定顾少爷有一定的心理疾病,并且已经到了躯体化的程度。”医生用袖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贺川的手掏向衣服口袋里,半晌,什么也没拿出来,食指在鼻子前蹭了蹭。
他常年有抽烟的习惯,尼古丁带来的愉悦和轻松令人上瘾。
成年人迷恋吸入尼古丁后身心上的松弛,贺川也不例外。
孕夫不可以闻烟味。
自从得知青年可能肚子里有了流着他血脉的小生命,贺川就没再沾过香烟。
偶尔在外不小心沾上些烟草味,回到九涧堂,他也会第一时间回房间洗澡,换上徐若准备好的新衣服。
等确定自己身上完全没烟味,才会出现在青年身边。
贺川很久没碰香烟了,他从来是个有着强大自制力的人,只要他想,就没有戒不掉的‘瘾’。
唯有名为顾景庭的青年,是深入他骨髓,永远戒不掉的‘瘾’。
“他对每个人都很友善,的确偶尔会情绪低落,但……他看上去不像是有抑郁倾向的。”贺川的额间都能夹死一只虫子了。
“顾少爷他……可能是阳光型抑郁症。”
“可能是童年遭遇或是生活环境造成了患者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面对外界时患者总是阳光自信的,长期压抑真实的情绪,会形成巨大的身体承受不住的压力。”
童年遭遇、生活环境?
贺川想起一直放在书房第一层抽屉里的资料。
“您也不用太担心,尽早找专业心理医生介入,这类疾病可以缓解甚至治愈,但前提是患者本人愿意配合治疗。”
贺川转而问道,“除了这个,他的身体有没有其他问题?”
“没有,顾少爷的检查结果良好,之前几项低于标准值的数值也有上升。”
医生的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您放心,按照检查结果看,胎儿发育一切的正常,再有一周,顾少爷需要进行一次全方面的产检,到时,您会看见胎儿的小手小脚和有力跳动的小心脏。”
医生以为自己窥探到了大老板的心思,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与胎儿有关的话。
“闭嘴,太吵。”
情绪激昂的医生得到了大老板的直接打击,立刻闭上了嘴,缩在一边。
走廊上的气氛压抑得人抬不起头,屋内的氛围完全不同。
顾景庭乖巧地扬着他的漂亮脸蛋,软软喊上一句哥哥姐姐,再硬的心也被他喊化了。
“哎呀,你太客气了,这是姐姐的工作,以后有任何不舒服的就说,姐姐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这孩子嘴真甜,凭你这几句话,哥哥姐姐加班也高兴。”
“我家那几个堂弟堂妹连人家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咔哒。”房门被推开。
房间里的欢声笑语在房门被推开后迅速收敛。
无须贺川说一个字,众人安静且快速地带着医疗器械离开了房间,给两人留下了私密空间。
贺川没开口,只视线上下扫着躺在床上的顾景庭。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情绪也的确承受不住地崩溃了,顾景庭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靠在床头,有意错过了男人投向他的视线,望着窗外的夜景。
太晚了,九涧堂的灯关了大半,主楼外还留了几盏路灯,方便保镖巡逻。
诺大的山头,漆黑一片。
万籁俱寂的深山里时不时地传出野兽的嘶吼声,人说夜里的山林比白天要恐怖一万倍,可顾景庭更爱这份孤廖和寂静。
不用面对各色各样的人,不用顾虑旁人的心情,不用戴上朝气蓬勃的面具。
在寂静的大自然中,不用接触任何人,他才是他自己。
“你床头的铃直接连通我的房间,夜里有任何不舒服的话,就按铃,不要忍着。”贺川静静地坐在床边,替人将滑落的被子盖好。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早过了那张‘孕夫健康作息’里规定的入睡时间。
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一直是受长辈喜爱的‘别人家的孩子’,做着乖孩子该的一切。
顾景庭今天不太想当个乖孩子。
头脑里活跃地蹦出各种思绪,他像在做一场诡异的梦,一会儿回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一会儿看见自己躺在棺材里的场景。
受到过度刺激的神经还未平复,压根没有困意。
顾景庭坐在床上,执拗地拧着脖子,眼睛瞧着窗外,对着一片黑的山林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看脖子一会儿就要酸了,去沙发上看,要不要让冯姐给你送点小点心上来?”
在惯孩子方面,贺川也是有一套的。
沙发椅上铺满了软毯,腰部和两侧放了几个支撑的靠枕,一根手机支架竖着,人坐在上面,比躺在床上可舒服太多了。
贺川没把窗帘拉上,没催促精神状态不佳的小朋友去床上睡觉。
任由小朋友做他想做的事,为了让小朋友玩得畅快,贺川还给对方提供了更好的环境。
“贺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话时,青年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一双总是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刺骨的冷意。
青年像在寒冬盛开的梅花,浑身包裹着冰霜,坚韧而娇艳地在冰雪之中盛放。
令人移不开视线。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些事情,贺总,您放心,为了肚子里的小宝贝,我也会好好对自己的。”
顾景庭垂眸,轻抚着自己完全失去了肌肉的小腹,眼神仍然冰冷。
肚子里的崽子才是男人真正关心的,他不过是作为孕育胚胎的母体,才被男人精心呵护的。
互相利用罢了。
“贺川。”男人突然喊了他自己的名字。
顾景庭抬头疑惑地望向男人,“什么?”
“不要喊我贺总,直接叫我的名字,贺川。”
贺先生,是在他手下讨生活的人对他的尊称;贺总,是公司下属或是商业合作伙伴对他的称呼;
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上,有资格直呼他姓名的人少之又少。
比起那些有距离感的敬称,他更想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青年的嘴里说出来。
“贺先生,我……”男人似乎对他口中的称呼有种执念。
“贺川。”又重复了一遍。
顾景庭听出来男人的语气重了些,强调为多,没有怒气。
两人贴得比较近,顾景庭能清晰地瞧见男人颤抖的睫毛以及眼底的期待。
“我想单独待一会儿,贺川。”稍微僵持了一会儿,顾景庭还是招架不住男人的眼神,改了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