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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不如主动离 ...

  •   在贺川眼里,顾景庭的伪装堪称拙劣。

      嘴上说着没事,却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手指紧张得拽着桌布,整张桌布向与他偏移。

      如果不是徐若眼疾手快地将桌上的餐具和水杯收拾得干净,桌布和餐具都要一起进了青年的怀里了。

      “到你要休息的点了,我送你回去,今天就不要泡澡了,随便冲一下,尽快上床休息。”

      面对青年时,贺川忍不住地要操心,话也比平时多上几倍。

      顾景庭因为刚刚瞄到一半的那条信息正不安着,自动屏蔽了贺川的话。

      “小顾,你现在对我极其重要,遇见任何事都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贺川本不想过度参与青年的私事,可青年心不在焉、惴惴不安的模样过于刺眼。

      在贺川的授意下,徐若和冯玲离开了屋子,整间餐厅只剩他们俩人。

      这样瞒下去不是事,要么,把事情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交代给贺先生?

      至少看在肚子里对贺先生极重要的宝宝的面子上,贺川应该不会责怪他太多的吧?

      不行,归根结底是他违反了合同,是该承担违反合同的后果。

      他到底是获得了利益,不该过河拆桥,在贺先生面前把人供出来。

      心里的小人进行了一番斗争,顾景庭鼓起勇气同男人对视,“贺先生,真没事。”

      只六个字,但凡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他此刻的心虚。

      “行,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贺川不想把人逼得太紧,“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顾景庭走在前面,贺川跟在他身后一米左右,两人就这么静静得一前一后走着。

      上楼梯时,顾景庭魂不守舍的,差点一脚踩空绊倒,好在贺川及时在后面拖住了他的腰。

      九涧堂的楼梯比一般房子要长些,这要是摔了下去……

      青一块紫一块是轻的,肚子里的崽估摸着要危险了。

      “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有什么事情回房间再想。”贺川揽着青年的腰,把人缓缓扶起。

      青年一脚悬空,半个身子直往下摔去,情况危急。

      心带动着整个胸腔砰砰跳,贺川的脸白了几分,可他仍旧语气尽量温和地对青年说话。

      “主楼有电梯,下次没有我跟着的时候,坐电梯。”

      顾景庭本想说男人有点太大惊小怪了,回头时瞥见了贺川眼底的恐惧。

      他把话咽了回去,“嗯,我下次坐电梯上楼。”

      路上,贺川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见青年稍微偏差了方向,他都会开口提醒,生怕青年又出什么事。

      “刚吃过饭,不要泡澡,冲淋浴的时间也别太长,空调温度调高些,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贺川站在顾景庭住的屋子前,喋喋不休地唠叨了快五分钟。

      从进门先做什么到睡前要不要喝水,他能想到的事情,通通交代了一遍。

      啰嗦的人,曾经是贺川最讨厌的那类人。

      可现在,他自己也啰嗦得要命,拉着比他年纪小上快十岁的青年唠叨了半天。

      “唔~”顾景庭脑袋靠在门框上,脑袋晕乎乎的,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瞧你困的。”贺川在青年毛茸茸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快去洗澡睡觉吧。”

      “唔,那贺先生晚安。”顾景庭转身往屋子里逃去。

      困意上头,顾景庭现在只想一头扎进软软和的被子里,去梦里找周公聊聊天。

      洗澡什么的,明天睡醒了再说。

      反正贺先生有自己的房间,他们俩人相当于住在同一屋檐、互不干扰的室友,贺先生也不会知道他今晚有没有洗澡。

      走进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顾景庭习惯性地边走边脱。

      天热,穿得不多,他先把套头卫衣随手丢到了地上,身上只剩了件打底的白色背心。

      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微风吹动了青年垂落在额间的发丝,额间皮肤突然一痒。

      顾景庭只是用手搓了搓发痒的地方,他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根本没心思去纠结这股奇怪的风是从哪儿来的。

      半眯着眼睛继续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解着卫裤的腰绳,等走到床脚时,腰绳也被他解开了。

      被困意围绕的青年连手都懒得用,单腿站在原地,轻轻松松地从灰色卫裤里抽出一条修长的腿。

      光裸的长腿踩在地上的卫裤上,在屋内小夜灯的照耀下,青年仿佛是树立在房间内的昂贵雕塑,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光芒。

      “呃……”

      顾景庭本就犯着困,一只脚踩着卫裤,一只脚往外抽时,脚和裤腿纠缠在一块儿。

      青年被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可身体失去了平衡,直往床脚撞去。

      完了,这方向、这角度……

      潜意识里首先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小崽子,顾景庭双手护在小腹处,瞪着眼看着地面和床边离自己越来越近。

      “唔。”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反而是他放在小腹前的双手上又附上了一只大手。

      “闹什么呢?还好我不放心跟了进来,否则……”

      男人的声音蕴含着怒火,顾景庭能感受到揽在腰间的手臂肌肉臌胀了起来,“小顾,你今天还准备吓我几回?”

      身子被扶正,身体落入了某个熟悉的怀抱,背部贴着男人滚热的胸膛。

      同贺川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也不短时间。

      瞧着在这位贺先生周围的人,比方九涧堂里的徐叔、冯姨,助理庄言,贺川的亲弟弟贺启钰,面对贺川时总是精神紧绷着的。

      顾景庭能看得出来,贺川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他标准极高、要求颇多。

      在他身边做事的人,错误可以犯,但同时也会得到贺川毫不手软的惩戒,以此让犯错的人谨记错误。

      顾景庭的感知是正确的。

      只是贺川的狠厉针对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但不包括顾景庭。

      在顾景庭这儿,他贺川成了优柔寡断的家伙,有脾气也不敢发。

      因为舍不得。

      “对不起,贺先生。”犯错就要承担后果,顾景庭乖乖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只是他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愚蠢。

      果然不该跟贺先生出去的,贺先生尤其讨厌蠢人和麻烦,偏偏他今天一天犯了无数次蠢,给贺先生添了不少麻烦。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晃荡着,顾景庭低头瞧见了男人揽着他的手臂,莫名的低落搅弄着他混乱的大脑。

      都怪我,都怪我不够乖。

      在外压抑的情绪堆叠在了一块儿,成倍成倍得反扑回顾景庭的脑海。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扭曲,心脏在胸腔里急速跳动着,跳动声大到他自己的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不,他的耳朵里不仅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还有鲜血流过血管的水流声。

      整个人陷入了漆黑一片的地狱中,剧烈的濒死感瞬时包裹了顾景庭。

      眼眶发热,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胸前,浸湿了青年的衣领。

      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难以吸入新鲜的空气,求生欲令顾景庭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似乎这样做,他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

      可越是用力地大口呼吸,心脏越是跳得厉害,手脚从冰凉到麻木。

      “小顾!”贺川很快发现了怀中青年的不正常。

      青年的眼泪疯狂涌出,黑眼珠在眼球中震颤着,手指成鸡爪状,僵硬地扣着。

      贺川连续唤了几次青年的名字,对方只反复地用嘴巴大口呼吸。

      这状态,看上去像濒临死亡的重病人。

      “我要死了……贺川……求你了,帮我叫救护车。”无法控制的身体令青年更加慌乱,他仿佛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入海底。

      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贺川,向他求助,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顾景庭双唇颤抖,嘶哑着声音喊叫男人的名字。

      “小顾,放松,你不会有事的。”

      贺川揽着青年,将浑身僵硬的青年塞到暖和的被子里,双手也探入被子里,揉搓着青年僵直的手。

      青年仰躺在床上,眼眶里流下的泪水完全止不住,很快便染湿了枕巾。

      一双乌黑的眸子此刻没了光芒,死水般地望着天花板。

      贺川迅速拨通了徐若的号码,让其安排家庭医生以及青年的专属医生董静前来主楼。

      不敢确认青年是否需要前往医院进行救治,贺川还拨通了好友的私人号码,“陈让,给我准备一间急诊室,随时等我的通知。”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正埋头进行‘床上运动’,接通电话时,还有几声女人娇媚的呼喊声。

      “停下……”男人的喘息声十分粗重,嗓音沙哑。

      他这个好友性子冷淡,很少主动联系他,像这种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让他安排急诊室,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怜香惜玉的陈公子头一次在床上把女人推开,“老贺,你那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小顾……”贺川将青年的表现描述给了好友。

      陈家世代行医,受环境影响,现在的陈家人大部分深耕于医学领域。

      陈让从小被寄予厚望继承陈老爷子的衣钵,谁知这小子认识了贺川后走偏了路,对学医是毫无兴趣,被贺川带上了行商的道路。

      在陈家家主的坚持下,陈让退了一步,投资了不少医学领域,倒也算得上另一个层次的‘继承衣钵’了。

      陈让虽不是什么医学专家,但他毕竟是在医学世家长大,他的医疗知识基本达到了医学博士的级别。

      “是惊恐症发作,不能让他继续用嘴呼吸,呼吸碱中毒的后遗症很麻烦,何况,他肚子里还有……”

      贺川身边小朋友的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绝对机密,估摸着连贺叔叔都不知道这件事。

      陈让瞥了一眼冲他抛媚眼的女人,没把话说完。

      “尽量不要让他出现过度换气的情况,找个袋子放在他嘴前,没有袋子的话,用手掌捂住嘴也行。”

      按照陈让教的方法,贺川将手掌捂在青年大张的嘴巴前。

      “别担心,家庭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陈让也说你不过是情绪太激动了些,等你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可能是陈让教的方法有了效果,合上嘴、试着用鼻子呼吸的青年逐渐安静下来。

      “我……我家里有心脏病史,贺……贺先生,我的手脚在发麻,会不会,会不会是心脏病发了。”顾景庭仍然在抽泣,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半天。

      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幻想令青年浑身又开始颤抖。

      贺川反手握住被想象吓坏了的小朋友,“小顾,你在进九涧堂的第一周就做了全身检查,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和长期饮食不规律落下的胃病,你身体的任何器官没有任何问题。”

      “我保证。”

      男人的话像是一针高效镇定剂,胸腔内高频次跳动的心脏渐渐趋向平缓,顾景庭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回到了身体里。

      意识回笼后,顾景庭发觉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大床上,被子提前被烘得舒适又暖和,他的双手被贺川握在手里,揉搓着。

      男人试图将热量渡给自己。

      顾景庭睁开因流泪而肿起的眼睛,“在你面前,我总是会做蠢事。”

      他不是事事需要人照顾的小少爷,在遇见贺川之前,他只是个生活在城市边缘、靠体力劳动艰难支撑家里的普通人。

      生活的苦他吃了不少,不到十八岁,他就能在周边小店打工,养活家里了。

      成为一个扛起重担的男人,是他很早就做到的事。

      如今在九涧堂、在贺川身边,他却成了‘麻烦’,蠢事一堆。

      鸭子只能生活在鸭群,努力融入天鹅之中的鸭子,永远无法成为天鹅,终有一天会被抛弃。

      与其被厌弃,强制性赶出不属于他的地方。

      不如主动离开,还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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