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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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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魏浩给我发来消息,问我在哪?我心一凛,犹豫着要不要回时,宿舍门就开了。
严怀放了书包,说:“果然在宿舍,一起去吃饭吧。”
我正要答应就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魏浩撑在门框上,朝我打招呼:“大忙人,吃饭去啊。”
我看向严怀,他不紧不慢道:“段恬进入了下周的决赛,今晚是去祝贺她的。”
我又看向魏浩:“那你为什么要去?”
他笑:“我为什么不能?我可是赞助方呢。”
严怀:“段恬那一队拉赞助的时候拉到了他。”
好吧。
魏浩走过来收起我的书,又把挂在床杆上的外套给我披上,架着我肩膀:“走了走了,别让人小姑娘在下面挨冻。”
我的后背贴着他胸膛,第一次跟一个人这么近距离,太亲密了,好像我们关系非常要好似的。
严怀走过来扯开他,“能不能好好走路。”
他总有一种在防备魏浩的感觉,我不禁觉得好笑,勾着他俩的肩膀出门:“行了行了,你俩吵死了。”
严怀打下我的手,看了魏浩一眼,有些警告的意味。
我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莫名其妙道:“你俩真吵架了?”
“没有。”
“那他……”我一转头,才发现我与魏浩的距离如此贴近,他比我要高个额头,微微垂下的眼睛里映着一个我,我瞬间哑口无言。
宿舍的走廊上有人来往穿行,勾肩搭背、并肩而行好像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笑了笑,眉尾的那颗痣被隐藏,讲话的声音很动听:“别管他,他就是臭脾气,走,跟哥吃饭去。”
他就这么任由我搭着他的肩膀下了楼,还要跟我共撑一把伞。
我的脑子开始浑浑噩噩,胸腔像是压着一口气,有点呼吸困难,他好像发觉了,垂头问我怎么了?
我的耳畔掠过一阵微痒,心跳都变乱了。
“你没事吧?”魏浩突然变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大口喘着气,抓紧了他撑伞的手,“没……没事。”
严怀跟段恬循声看过来,大声问:“怎么了?”
我努力平复呼吸,说:“没事,走吧。”
走到志学楼的停车坪上魏浩的车,严怀和段恬坐后排,我只好坐前排,一上车魏浩就给我递来一块巧克力,“低血糖犯了吧,先补充点能量。”
“谢谢。”我撕开包装咬下去,太苦了,“你爱吃巧克力啊?”
“不是,我妹妹也低血糖,有时候接送她上下学,车里就会备一点。”
“哦。妹妹挺幸福的。”
魏浩笑了起来:“阿山是独生子女吗?”
我点头:“父母也都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倒是有个青梅竹马,你们都见过了。”
严怀问:“你前女友?”
我:“……哈,是的。”
“青梅竹马还分手了,为什么啊?”段恬一脸吃瓜样,分明期待我能爆瓜。
“比起当恋人,我们先当了十几年的兄妹。虽然我们两家父母都很希望我们能走在一起,但感情这事……你们懂吧,就什么都说不准。”
严怀难得八卦:“所以你们是因为太熟悉了而分手?那分手之后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我笑起来,“我跟她以前都是书呆子,因为好奇而决定在一起,但很快发现这样不对就分开了。上大学后选择的对象变多了,她就越来越确定自己要和什么样的人相爱,我们有一个家人群会在里面互相分享自己的生活,就像亲人一样,所以不会觉得尴尬。”
沉默很久的魏浩突然问:“那你现在还单身真的有些不科学啊,是没有心仪的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窗外,满街萧萧。
他是在试探我吗?
“阿山,你的复习资料也发我一份,这几天忙着看房子耽误了进度。”
严怀伸手拍了拍我肩膀,我这才回过神来,严怀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来给我解围的,我便应着说好。
私密话题到此结束。
下车到了吃饭的地儿,没想到乐仔和徐时清早就在那儿坐着了。
这俩是出名了的爱凑热闹,我真服了,段恬的室友一出现,这俩货上前就一口一个家人啊,那模样不知情的以为是人贩子,知情的是“两寝一家亲”。
酒菜上齐,几个人说说笑笑,热闹得不行。
段恬突然起头,说要敬魏浩一杯,感谢他倾囊赞助。
魏浩刚开始还拒绝,说女孩子喝多了不太好。
结果这一句话炸出她寝室几个喝酒大佬,魏浩始料不及,又不好拂面子,委婉地说:“我今天开车了,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你们随意。”
严怀来劲了,哐哐倒满酒杯,“你睡健身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好这里离得近,今天痛快点吧。”
魏浩始终保持微笑,狠狠瞪了严怀一眼,后者浑然不觉,好像看到魏浩被灌酒他还挺开心的。
“喝吧,喝吧,没多少。”
魏浩只好接过一饮而下。
欢呼声不止,他笑骂道:“一群兔崽子。”
我坐他对面,第一次看他被人呼拥着,他有点骑虎难下,突然朝我递来求救的眼神……或许是吧,总之那一刻我的英雄主义作祟,在乐仔要跟魏浩喝一杯的时候,摁住了他俩的手。
“行了,人好歹是赞助方,一个劲儿灌酒多没意思,不如多说几句好话,下次在座的要拉赞助指不定给笔大的。”
段恬是个机灵的,立刻就吹起了彩虹屁,好话络绎不绝,魏浩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闹得很晚,乐仔醉得走不动,徐时清便在外边开了间房,严怀扶着段恬要走,看向我又欲言又止,我以为他担心魏浩,便拍胸脯说:“放心,不会把你哥扔这儿不管的。”
严怀:“……”
他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我是想说,你把他扔这儿就行。”
段恬靠在他身上一副想吐的样子,我立刻提来垃圾桶准备去接,结果还是吐严怀身上了。
他满脸黑线,却好脾气地给段恬做好清洁,脱下外套扔进了垃圾桶,“我走了,你早点回来。”
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魏浩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站到他身边第一次认真地欣赏他的样貌。
原来他安静的时候更迷人,原来他睡着的样子这么乖巧。
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再是扎手的寸头,顺毛的样子像男大学生,干爽活力。
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想象中的柔软,又想起了付明月家里的阿拉斯加,触感也太棒了。
他突然动了动脑袋,费力地睁开眼,意识还是清醒的,“是阿山啊。”
我立刻收手,“严怀让我送你去健身房,还能走吗?”
他应了声,抓着我的手起身,“那就麻烦你了。”他笑着,侧头说话的时候我脖间一片酥痒,“怎么样,我头发很软吧。”
一瞬间,我只觉得血液逆流直冲脑门,“对不起。”
他大笑着,勾着我脖子走得摇摇晃晃。
远征健身房里有一间休息室,里面只摆了张一米五的小床和一条毛毯,严怀说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但这大冬天的就这么睡会不会着凉?
魏浩裹着毯子睡得安稳,我把空调开到最大,又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才走。
“阿山。”
我脚步一顿,回头发现魏浩迷蒙着眼要爬起来,我忙走过去扶着他:“怎么了?你要什么?”
“好渴。”
我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就往大厅去接水,好在还有热水,兑了些冷水喂他喝下去,他这才重新躺下,像个乖宝宝一样。
我一低头,才发现他的手搭在我手上,这一次没有静电,我也没有避开。
我坐了会才离开,冷风夜,手背上好似还留着他的体温。
昆嵛山啊,你肯定是着魔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开始沦陷了。
回到宿舍时,严怀还没睡,坐在他的懒人椅上刷题,见我回来问:“你衣服呢?”
“哦,留在健身房了,魏浩那里连床被子都没得,我就把外套给他盖着,应该不会感冒吧?”
他笑了声,“放心,他体格好着呢。”
这口吻怎么听着有些骄傲,他俩的相处方式真的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严怀一脸莫名其妙:“干什么?”
“乐仔跟徐时清呢?”
“酒店。”
“……”好吧,他俩还挺有人性的。
我拉过椅子坐下,决定打听打听:“怀儿啊,这里就咱俩,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魏浩真的是表兄弟?”
“……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证明一下啊?”
我噎了下,“但我怎么感觉你跟他好像有些合不来啊?”
严怀停了笔,罕见地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我说:“我跟你说过他喜欢男人吧。”
我愣住,点点头。
“他从来就是我们同一辈人中的佼佼者,我妈常让我跟他多学习,我也一直很崇拜他。他在大三的时候得到了出国交换的机会,认识了后来的恋人,是个美国佬。我舅舅为此很生气,两人关系一度闹得很僵。有一年他失魂落魄地回国,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被我妈发现带了回去,我们才知道他为之放弃一切而得来的爱情最后却将他狠狠背叛。我舅妈为此寝食难安,总以为是他生病了,苦口婆心地劝但也没用。我妈从那时候开始就让我跟他保持距离,怕我跟他学坏。”
他说着,语气失落:“我不是歧视他,也不是对他有偏见。我就是觉得他如果没有爱上那个男人,他的人生会更好。他没有做错什么,但我不想他再走这条路,你能明白吗?”
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到底,严怀不过是一个崇拜哥哥的人,因为担心他所以才会对我说这些。
“昆嵛山,我以前问过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你没有回答我。”严怀紧盯着我的眼睛,根本不给我逃避的机会,“其实答案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只是希望你们尽量不要走到这一步,这条路太难了,你们谁受伤我都不乐意见。”
我以为那些小心思藏得足够深,原来明眼人还是会立刻发觉,那么魏浩呢?
他是不是也发现了?
严怀熄了灯爬上床,在黑暗中轻轻说着:“我宁愿他一辈子吊儿郎当地过着也不想看他重蹈覆辙。那样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