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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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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许怡宸探臂拍拍车门。那边廖爱珠踉跄爬起来一头扎进车内。
车子重新发动,相较于刚才没命似的奔窜,此刻正四平八稳地行驶在大道中央。
一股淡淡香水味弥漫于狭小空间,车窗外霓虹烁烁匆匆映上玻璃。城市灯火在夜空下亮得振奋人心,又渐渐被雾气暧昧融化,让一根卷曲的长发丝勾落掉在缝隙间。
廖爱珠歪头窝在座椅,手指拨动车窗按钮,来回享受着呼啸而过的风和轮胎压着厚软沥青路面的安静摩擦感。
“别闹,一会着凉。”许怡宸将窗户关上锁死,把空调转到适宜温度。
廖爱珠用纸巾攥干发尾,问:“大晚上出来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
“遇到点麻烦,小麻烦。”
“多小?吓得你光着跑出来。”许怡宸瞟一眼旁边打趣。
“你嘴里还有没有正经了?”
“那你说点正经的。”
“套我话呢?”
车停下,旁边悠哉吹一声口哨回道:“随你便。”
廖爱珠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开口:“你给我找台手机传个信,别让覃原祺知道。”
见旁边没有任何回应,她继续说:“我跟他算完了……”
廖爱珠被带回别墅后,原本还心存侥幸对方会放她一马,谁知覃原祺动起真格,告诉她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才放人离开。
“你要囚禁我?”
“是保护你。”
“我能出去买包吗?”
“不能。”
“这不就是囚禁嘛!”
“是,是囚禁。那又如何?”说这话时覃原祺正给她处理伤口,酒精直接淋在血口子上差点没把廖爱珠疼死。
覃原祺紧紧捏住手腕不容她挣扎,拇指甚至压在她虎口割伤的地方,强硬说道:“忍着。”
如今廖爱珠在南湖孤立无援,让人欺负到头上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才高行洁的君子,让服软就服软,逢迎谄媚这种事做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能屈能伸,为了逃走当即换了副嘴脸,伸出舌尖从下到上去舔覃原祺的手,“不走就不走,我要把你榨干,让你也不能出去找别的女人。”
她的挑衅恰到好处,像野猫的爪子抓在覃原祺心口挠得人热血沸腾。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反应,廖爱珠靠上去伸手向下探。
覃原祺任由她动作,目光却落在那红润的嘴唇上,说:“真骚。”然后将人扑倒。
两人从客厅干到卧房再从卧房干到客厅,顺道把家里参观了一遍。廖爱珠极尽所能,该趴就趴,该舔就舔,嗓子挂了蜜似的,把喜欢的,不喜欢的所有姿势全跟覃原祺试了一次,做到最后下面加把干草都能点火的程度。
车突然一抖,将廖爱珠结结实实甩向窗户重重撞去。
许怡宸望向前方面无表情。
“有病啊!”廖爱珠瞪着对面。
“你才有病,脑子里没别的事了吗?一天到晚睡男人。”
“吃醋了?”
许怡宸语气冷漠:“我对男人没兴趣,再说就把你踹下车。”
“是吗?说我老公阳痿的时候你可高兴得上蹿下跳呢!”
路边小公园欢快的舞曲一闪而过,随后车内陷入安静,许怡宸说:“要是还提你跟覃原祺那档子事就不要讲了。”
“不说就不说嘛!”廖爱珠见好就收,把暖风调大对着自己吹,继续道,“后来我借着洗鸳鸯浴给他灌了大半瓶红酒才把人给放倒。”
白天和覃原祺到处做/爱的时候她顺手摸了把家具,有些地方上面还沾着灰,说明这处住所平时也没有人来打理,那么要困住她的话安保也极大可能是这两天才临时调配的。也就是说——要逃跑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那时折腾了一天的廖爱珠筋疲力尽。覃原祺喝醉躺在卧房休息,她借养护头发的由头继续躲在浴室。
外头什么情况廖爱珠也拿不准,万一人没睡死,那傻傻从正门出去很可能会被当场擒获。唯一保险的方法就是从这个位于一楼花园中的浴室逃出。
廖爱珠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天窗这唯一的出口,只要能爬上去便成功一大半。
她搬来两把椅子摞在窗子下方小心翼翼踩着。天窗没上锁,很轻松就被推开,外面的铝板恰巧有一处翘起,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条最长的浴巾扣上死结,勾在翘起的铝板缝隙下面。
浴巾垂下的长度对她一个常年练空中瑜伽的老手来说绰绰有余,廖爱珠拉着浴巾两脚一勾轻轻松松爬出窗外,然后再把浴巾拧成的绳子往侧面一甩,又简简单单顺着跳到花园里,最后成功逃到外面。
“姓覃的建的什么豆腐渣工程,还号称南湖顶级住宅。幸好当初我们家把那块房子早早卖了。一路上连个保安都没见着,还不如城中村。”许怡宸拐了个弯驶上天桥,眨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路面瞬间空空荡荡。
廖爱珠手搭在窗边,谈起逃出的经历心情颇好解释:“保安有啊,路上到处都是,出大门把我拦下了呢。”
“那你怎么出来的?就裹个浴巾,没人问?”
“当然是把他们骂一顿然后正大光明走出来的。”廖爱珠翻个白眼说,“……出来以后就遇见你了。”
车内的温度对廖爱珠刚刚好,对许怡宸却过于闷热。他的胸口被汗浸湿,发梢上甚至开始滴淌汗液。
燥热的温度使他莫名兴奋,许怡宸按下车窗让夏夜的凉风灌进车内。他在大转弯的下桥路上猛然加速,嗷一嗓子迎着风叫唤。
时机对人有多重要,没人比许怡宸这个输在起跑线上的老二更清楚。一辈子只要抓住一次,人生的结局便能被改写,就如他在此刻遇见了廖爱珠。
车子驶向远方。
“现在去哪?”廖爱珠侧头问。
“回家。”
家指的是许家。许怡宸似乎看出对面的不情愿,开口:“怎么不说话?覃原祺现在兴许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廖爱珠反问:“在你这就安全了?”
许怡宸笑笑,“安不安全的不敢打包票,就当我请你回去看场戏怎么样?我保证戏唱完你还是全须全尾。”
这个提议很诱人。目前能保她且敢蹚浑水的只有程许两家,选程励娥无疑是才出虎口又掉狼窝。相比之下,留在许怡宸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就算覃原祺查到她的行踪也没办法来许家明抢。况且自己已经在许怡宸的车上,她身无分文连件衣服也没有,面对这样的提议廖爱珠实在拿不出拒绝的资本。
就算没在路上撞见许怡宸,廖爱珠想自己还是会主动找上门来。
她躺在椅子里看着窗外。许怡宸见她没任何表示心知肚明这算是默认。即使廖爱珠不同意他也会把人带回去,他知道廖爱珠对这一点也心中有数。
从上车的那刻起,两人已经达成默契。
*
覃家这边,贺恩拿着材料站在宅子外。保姆蹑手蹑脚跑过来开门,一路上低头不语,匆匆把人带到饭厅就消失不见。
覃原祺一个人正在吃饭,贺恩见状拿着材料退到后面。
“别傻站着,有事过来说。”男人将喝完的汤碗放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开始切盘中的黑金鲍鱼。
“廖总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我们调出监控发现她走的时候身上没有财物,人应该跑不远,很快会有消息。”
毛巾被团成一团扔在桌上,覃原祺声音瞬间沉下来,“走不远就赶紧去找,把人找回来再跟我汇报。”
“是。”贺恩颔首,站在原地未动。
“还有事?”覃原祺问。
他今天来这不单是为了处理廖爱珠逃跑,另有一件更棘手的事等待覃原祺拍板。
“上次高尔夫球场损坏事宜,我们已经和那边达成一致意见,只要按账单上的数目赔偿,球场会负责把事情压下不予追究。”
贺恩将几十万的账单放在桌角谨慎挪向桌内,“……原本需要赔偿六十万,后来球场总经理同意二十万和解。”
锵啷!刀叉被摔在盘中。
话语戛然而止,空气凝住一般重重压住四周。死寂的氛围让贺恩不自觉攥了攥绷的发紧的手指,刚准备开口,覃原祺抓起鲍鱼朝他迎面砸来。
“废物,谁让你自作主张?!”
汤汁糊在贺恩的眼镜上,鲍鱼砸上他的脸又顺着衣服滑落最后掉下去。粘稠的汁水淋淋漓漓渗透衣衫,贺恩一动不动,低下头任由对面凌辱。
“你搞清楚,他姓许的和姓程的打架凭什么让我掏钱赔偿?那俩王八蛋放屁了吗,你跳出来掺和什么?”覃原祺拿餐巾一边擦手一边破口大骂,而后不解气似的又将杯子重重砸在地上,“真不知道养你们一群废物干吗?所有事都让我来擦屁股!”
“这次有人受伤。”贺恩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阐述,试图分析利弊说服对方,“程董助理被您用高尔夫球杆打伤,还有球童的医药费……”
还未等他讲完,覃原祺极不耐烦打断:“程励娥的助理让程励娥解决,贺经理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这件事不要跟我说。”
话说到这里,贺恩终于醒过味闭嘴。
覃原祺怒意难消,连着廖爱珠那份的火也一并撒到贺恩头上,“你想做好人是吗?那这笔赔偿你来出,反正只是贺经理半年的工资。”
谁受伤或者谁死都跟他没关系,对覃原祺来说,把高尔夫球场那通胡闹放上台面还敢跟他谈赔偿摆明是叫板。
“告诉他们想维权就拿证据打官司,我奉陪到底,出钱赔偿?一分都不可能。”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把人割出血的冰渣,“还有,搞清楚你的位置,做狗只要负责把大门看好,不属于你的地盘不要随便进来。”
贺恩盯着地面,透过眼镜模模糊糊看向脚前那团鲍鱼。在盘中它是价格昂贵的美味珍馐,如今掉在地上黑乎乎的看不出和垃圾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