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癫公(中) ...

  •   深夜,刺耳鸣笛声划破了道路的静谧,一辆卡宴从快车道硬生生横插至路边刹停。廖爱珠从车里下来,无视身后追上来的司机,抬手招了辆出租直奔刘尉迟的住处。

      “开门,我把你在英国进局子的事告诉你姐啦!”

      门咻地拉开,刘尉迟穿着太阳花T恤短裤,顶个鸡窝头,手上还抓着半袋奇多,站在门口讪笑:“嫂子,您来了?”

      换平时这小王八蛋是廖爱珠所有选择里最末等的那个,她宁愿找程励娥这神经病也不会找他。

      但此时属于瞌睡碰枕头正中下怀,不需要气氛、挑逗或者所谓的浪漫,廖爱珠只想找个地方压压惊,来一场无须思考的杏/爱冲散心里的慌张。

      “嫂什么嫂,叫姐!”她脚一勾带上门,抓着对面裤腰带将人拽进房间。

      “别别,嫂子咱们这样不合适……”

      “闭嘴。”

      “求你快走吧,我害怕。”

      “怕个屁,当初钻我被窝你哪来的胆子?”

      床褥保姆已经换过新的,该脱的脱,该套的套,动作娴熟而迅速。屋子里黑压压被填得满满当当,幽蓝靛紫的光在昏暗中一波接着一波晃动闪烁,水柱灯里气泡加速向上冲刺,彩色塑料小鱼被顶得上下翻飞。

      阴谋算计此刻尽数抛诸脑后,只有身体的感觉是最真实的。

      快乐总喜欢偷时间,男欢女爱眨眼间摸走一时半霎。

      天光将亮未亮,汗味体夜乱成一团又化作缕缕白雾腾升。廖爱珠咬着烟餍足地瘫在床上,捏了把刘尉迟屁股打趣,“年轻就是好使,窝家吃薯片的卖起力气居然不比覃原祺差。”

      后者被榨干榨净趴在被窝里装死,听见廖爱珠这话哧溜滑到床下跪地求饶:“嫂子,这事你不会跟姐夫说吧?让他知道非扒了我的皮。”

      “瞧你那点出息,覃原祺有什么了不起,闹事干死他不就得了。”

      “别啊……祖宗,饶我一命,你们覃源的人我惹不起。”

      廖爱珠懒得骂他,一伸胳膊把烟按在床头暴力熊脑袋上转身睡觉。刘尉迟还跪在地上,见人不给准话又央求:“姐,我们不能这样,伤害了太多人。”

      “刘尉迟你能不能闭嘴?”廖爱珠起身骂道。她找上这图的就是对方按摩/棒上长出个人只知道干。两人从前到现在交流的内容只有要不要做,今天能不能做以及什么时候能做。她从未指望过这个大脑光滑的臭傻子会给她任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或者温暖人心的安抚。

      如今不给安抚也就算了,居然装起高风亮节反过来指责她,真当她脾气好任人欺负。

      “想听课我会找老师,来你家是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你蠢得像猪壮得像牛不仅没那个智商问我发生什么事而且鞭子一扬还能干到天亮。不要和我谈什么仁义道德,我没有的东西你也没有。心里不舒服就给我憋着!听见没有?”

      廖爱珠揪他耳朵又问一遍,“听见没有!?”

      这时天又亮了些,外头叽叽喳喳传来鸟叫。一个陌生电话打到廖爱珠这,她随手一划直接拉黑。

      *
      太阳暖融融,程励娥的助理在高尔夫球场那边拿着电话急得焦头烂额。远处发球台上击球声划破宁静清晨。

      “好球!”

      “我班门弄斧,远不如程董您的水平。”挥杆的胖老板打完屁颠颠凑到程励娥身边陪笑脸恭维。男人黑黄的皮肤上渗出一层汗像放久了的脆皮烧鹅重新刷油。

      他们从凌晨四点玩到现在,迎着升起的太阳,程励娥兴致正酣,挥舞球杆示意人趴下,然后将球tee插在胖老板屁缝上。

      “愿赌服输,我输了你也这么干。”

      胖老板不敢将程励娥的话当真,只趴在地上努力扭着脖子谄笑着说:“程董,尾款那件事能不能再……”

      程励娥啊了一声,无所谓道:“在走流程了。”他拿球杆捅捅地上那大屁股满脸嫌弃,“别乱动,杆子不长眼,一会打着你屁股。”

      老板年近五旬,与程励娥他爸是一辈人,反被程励娥训得跟孙子似的。

      “程董啊,尾款拖了两年,再拖要干不下去了。”

      大企业账期长,经济好的时候还有其他来源撑到结尾款。如今世道艰难,合作的企业一家接一家倒闭,账本上一笔接一笔的坏账跟火烧连营似的让人心惊胆战,再要不来救命的尾款,厂子上下几百号人要跟着喝西北风。男人脸愁成苦瓜,趴在那絮絮叨叨,“不瞒您说我厂子现在欠了半年工资,手下的人天天闹,不发钱压不住了。”

      程励娥挥空一杆差点闪着腰,丢了杆子冲地上发火:“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的钱转给你好不好?”他破口骂道,“一把年纪还不懂规矩,财务怎么做账?合同怎么履行?一切都要走流程照章办事,别让手下人难做。”

      话说一半,不远处贱嗖嗖的声音打断他们。

      “程励娥你缺不缺德?让人屁/眼插tee给你开球。”

      “哎,管事的来了。”程励娥指着对面,捡起球杆戳戳脚边屁股说,“找他们要钱。”

      许怡宸和覃原祺从球车上下来,径直朝程励娥走去,火药味十足。

      “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一样?又在哪干伤天害理的事让人收拾了?”许怡宸接过球童的杆直接在蓝tee开球,不管不顾程励娥脸黑得要吃人一样。

      “怎么着?不懂规矩吗?”

      “不懂规矩的是你,来这干什么呀怎么不去小孩区?”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许程双方对峙不下。

      覃原祺此时接过贺恩递上来的杆,做起和事佬:“一起玩吧。”

      他无心吵架,今天这出也是有意安排,目的是商量资金周转的事。三家如果不齐心,到时出了岔子只能抱着一起死。这段时间无论家里还是集团,各种事情让覃原祺费力劳神。

      不待人回答,他直接一杆将球抽到果岭上。

      球童没眼力见地高喊好球,被贺恩瞪了一眼。程励娥瞟见对方手里的球杆哂笑道:“杆坏了吗?”

      覃原祺的杆是临时借的,他自己那套今早来时才发现让刘纯全部撅断。都是千年的狐狸,一猜便知道怎么回事,程励娥在那阴阳怪气:“后院起火还有心思来打球呢!”

      覃原祺不接茬,没想到对面来劲了继续挑衅:“我发群的照片你们看了吧?”程励娥抬手炫耀无名指上的戒指,“哥从此也是已婚人士。”

      许怡宸懒得理他,收了杆子准备上车,“我劝你赶紧换个心理医生,越治越疯。”

      程励娥哈哈大笑,随便挥了一杆慢悠悠往前走,“你们嫉妒!”

      胖老板一直站在旁边不声不响,三人势如水火的样让他拿不准现在的情势。他和覃原祺只在集团大会时有过一面之缘。和许怡宸倒是熟识,但是经程励娥介绍的,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寒暄。

      远处许怡宸坐在车里朝他们吼了一嗓子:“覃原祺你还玩不玩了,磨磨叽叽的绣花呢!”

      贺恩心领神会朝胖老板递眼色,随后安排车辆送他离开。

      等坐上车的时候覃原祺忽然问道:“刚才那人你熟吗?”

      “不熟,你不认识?”许怡宸一问三不知,把球踢了回去。

      两人一时无话,等到了地方,覃原祺在下车前点了许怡宸一句:“大家坐在一辆车上,翻了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吧?”

      *
      另一边,贺恩送走了胖老板后抽空给廖爱珠打去电话。对面态度如预料般恶声恶气。

      “有屁快放。”

      “程董助理联系你,有空接个电话。”

      “哎呦,好大的排场。他找我还需要贺经理通传,我得跪着见他吧?”

      贺恩抹了把脸,竭力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他一会把你昨天扔掉的戒指送过去。”

      昨晚下车后廖爱珠顺手把戒指也拔下来扔掉。司机捡到钻戒不敢擅自处理,便把这烫手山芋上报给程励娥的助理。助理拿不准会有什么后果,便没敢把这事告诉程励娥,思来想去只好求廖爱珠把戒指拿走,随便她扔下水道还是垃圾堆,只要不过他们的手便万事大吉。

      廖爱珠一听立刻拔高嗓音大喊:“有病,破玩意儿让程励娥自己套在几把上吧!”

      电话被恶狠狠挂断,床上的人腾地弹起来,两眼激光似的瞪着对面质问:“程励娥跟你说了什么?!”

      刘尉迟刚爬起来又啪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在廖爱珠找上门前,程励娥已经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连发十几条信息晒婚戒。消息像颗深水鱼雷投入大海,沉静中等待翻涌惊天巨浪。

      刘尉迟本以为装死看热闹就行,没想到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程励娥告诉你我俩结婚了?”

      “没有没有没有!”

      “我不信!”

      事情连贺恩都知道的话就代表程励娥把这事给说出去了。廖爱珠气得发疯,把刘尉迟柜子里的手办玩具全砸了撒火。

      地上的人欲哭无泪,此刻就算拆家他也认了,只求息事宁人把这姑奶奶哄走。没成想廖爱珠赌气似的硬要把他拖下水。

      “是那混蛋绑架我玩角色扮演还差点杀了我!”

      刘尉迟捂住耳朵哇啦啦鬼叫。两人对着发疯,疯了一阵把仅剩的那点力气全使了出去。

      最后,廖爱珠瘫靠在刘尉迟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把咸丰年间的烂谷子破事也掏出来絮叨:“去他大爷的,当初就不该搭理那疯子。”

      “姐,别说了,放我一马行吗?”

      “不行。”

      “我对你情史没兴趣。”

      “你再说一遍?”廖爱珠点燃打火机开始烧手办。胁迫之下,刘尉迟无奈骂了三遍程励娥龟孙然后跪下来听廖爱珠忆往昔。

      几年前覃原路在集团被架空整日郁郁寡欢,怕影响廖爱珠心情便订了行程送她去美国度假。半个月后,突然有一天廖爱珠朋友说带她去Montecito参加一个华人办的party。

      “主人家连续办了一周,那些叫得上名的网红一波接一波来,每天至少花掉这个数。”朋友挽着廖爱珠悄悄在胸前比了个六。

      廖爱珠见了嗤笑,随手从路过的侍应托盘中拿起一杯香槟,“哪来的钱天天这么烧,当自个是盖茨比呢?”

      话音刚落,身后声音带着笑意说道:“I'm Gatsby.”

      廖爱珠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癫公(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捉虫在评论里更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