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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大结局(下) ...

  •   昆仑山顶只剩风雪簌簌声,突然的安静让舒酒感到不安。

      她眼底的火辣和炙热没有得到任何一丝缓解,微颤的眼睫毛上还沾着干涸了的血。

      她能感觉到伞匣一直靠着她的腿立着,但却心慌得很,伸出手摩挲着找到了匣子,搂在怀里,也不顾硌不硌。

      “燕安时?”

      听到这声,玄烛抽搭几声,只是跳到她肩头上,“他,他去山下控制那个该死的神侍官了。”

      明显的,这话经不起推敲,见她蹙着的眉头想要再问,玄烛就急忙开口:“快,同光出来了,我们快过去让他魂归。”

      玄晶冰床并没有出来,那面墙就关了,想来是司贡熙晕死过去的原因。

      舒酒一脚一步,走得有些踉跄不稳,这双腿似乎也没有那么听话,她重重喘着气,面色着实恐怖。

      听着玄烛的指挥,她依旧没有觉得好走,不能视物到底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怀里的伞匣动静愈发明显,当她的手指触到同光时,她竟有一些不敢了。

      小心翼翼,只敢捏捏他的手背和手腕,确定是真实的存在,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放心把荼蘼伞拿出来。

      可谁知,原本称心如意的荼蘼伞如今变得作怪起来。

      她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将荼蘼伞撑开。

      “玄烛,你快来帮帮我。”

      玄烛将视线从同光身上挪回来,赞叹道:“啧啧,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这尸身竟宛如熟睡。”

      它配合着舒酒撑伞,也没见又任何一丝变动。

      玄烛奇怪的“咦”了一声,又试了一次,仍旧没变。

      舒酒开始着急了,“怎么回事?”

      一筹莫展,玄烛活的够久了,但对荼蘼伞的了解却是极少的。

      神殿里温度很低,又因着长久没有人居住的缘故,窗延处都结了冰,冒着丝丝寒气。

      舒酒急迫地喊同光,可一连数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一声啼鸣响彻,迦楼罗极速飞至同光身边,目光囧囧,一爪就将旁边的玄烛打飞,另一边它对着舒酒狠叫了几声,不允许她靠近半步。

      四肢的僵硬让她就连站直都要费上一些时间和精力,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力气去对付迦楼罗。

      就在这时,司贡熙以血招祟,双手快速结印,将那些闻血而来的阴魂吸到了自己体内,使得受的伤在极短时间内得到了恢复,她将头发拢到身后,脸上沾着的血到底是谁的,也分不清了。

      这些日子,她造了太多杀孽,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终归都是要死的,能葬身昆仑圣湖就是他们修了多世得来的福气。

      神殿外污糟杂乱,怎么看怎么扰人心烦,她不耐烦的喊了声“三哥”,恍然想起,他在几个时辰前被燕安时斩杀了,“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武器啊。”

      她寻了一块还未被污染的雪,擦了擦靴子,而后才走进神殿。

      “还不到时机呢,何必做这么多无用功。”

      她瞥了一眼与迦楼罗对峙着的舒酒,自顾自的走过去。

      迦楼罗自然也呵斥了她,只是她不在乎,甚至可以说讨厌这鸟,从前在昆仑山时就高傲得很,后来被她带去黑域也是从来没有一天是好养的。

      她抬手就唤出一只笛子,“迦楼罗,你说我还该不该再让你叫嚷一句呢?”

      答案当然是不。

      笛声尖锐,带了幽冥地的气息,简直就是迦楼罗的克星,不出三息,迦楼罗就晕头转向,无法视物,一头撞在了玄晶墙上。

      “司贡熙!”

      舒酒抬手制止她。

      但僵硬的舒酒动作缓滞,怎比得过此时的司贡熙,她抬手从袖中掷出一枚匕首,匕首被黑气裹挟扎进了迦楼罗心脏,迦楼罗连挣扎都没有,就瞬间被烧没了。

      “它只是一只鸟,你杀它做什么!”

      舒酒已经知晓了司贡熙原非他们从前认识的那般,如今的她只能用心狠手辣形容。

      司贡熙睨了她一眼,经过她身边时,回了两个字:“碍眼。”

      骂迦楼罗,也骂她。

      舒酒伸出手抓住她,“你不许靠近他。”

      司贡熙猝不及防被她逮的往后一个踉跄,却没有想到她抓得这么紧,甚至用一把早就没什么用的破伞就控制住了她,她瞬间想到:大抵舒酒对于玲珑血还是有着太强的吸引力,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绝佳容器,所以在这时她会容易被控制。

      “放手,我留你一条命!”

      舒酒哼笑一声,“我的命?凭你就想拿走?”

      她举起荼蘼伞,对准司贡熙。这时,司贡熙才发现这伞竟可以化成一把剑,虽然没有那么锋利,但它毕竟是纳魂之器,谁也不愿意与它硬碰硬,讨不到好处的。

      司贡熙几乎是跪坐在地上的,单手拄着地,指甲扣紧了地砖,五指传来的疼痛强迫着自己从惊慌的情绪中稳定下来,仰起头,道:“你可以杀我,杀了我,你的同光就要跟着我一起彻底死了。”

      闻言,即便知道司贡熙诡计多端,但她也不敢赌,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半垂着眼盯着司贡熙,眼睑一抬的瞬间,就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顺势往后用力地扯,强迫她换了个姿态。

      看着司贡熙眼角不受控制沁出的泪和溢出口的痛呼,舒酒心里感到了一阵舒畅。

      “你刚刚说的,你死他就死?”

      “嗯。你难道不知道让他魂归要玲珑血吗?我死了,玲珑血就废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燕安时方才不杀了我。”司贡熙这人,真假话历来掺杂着说,可眼前这番话,让舒酒不得不信。

      因为三合说过,救他的机缘在自己身上,也说过魂归要玲珑血。

      舒酒又往后扯了一下她的头发,能看到她鬓边紧绷的皮肤,道:“无碍,我且留着你的命,然后待他魂归时我再用玲珑血,然后再杀你。”

      她的声音一直糯糯的,很多时候她的举动显得和她的形象不符。

      正如现在。

      她身形瘦小,握在荼蘼伞上的手被嫣红的荼蘼伞衬得更是瓷白,冷肃的面容上嵌着一双大眼,连凶狠表情都没有的眼,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说着现下放人家一马,转手却将荼蘼伞打断了人家的脚踝。

      司贡熙疼得眼前一黑,连骂声都小了,脚踝迅速高高肿起,动弹不得。

      两人都清楚看见,荼蘼伞打碎她脚踝那一瞬间,伞面上的金莲流动了。

      司贡熙忍着疼,讥讽开口:“金莲还不足九朵,难怪你迟迟打不开伞,活该。”

      她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伞身的金莲在他们抵达昆仑是,就攀到了八朵,同时也全部都隐藏了去,同光说那是因为昆仑的灵力足够强,而荼蘼伞与昆仑本就不同源,大致有点物物相克之意吧。

      彼时,她看着同光日渐盈实,也就没有多关注,加之上昆仑这一路也并非一帆风顺,一行人便想着最后一朵莲该是寻到同光身躯时就会画满了,可谁知......

      玲珑血作用有多大已经毋庸置疑,她也深知凭她自己要从司贡熙身上拿回并不现实,三合当时只是说要玲珑血,并没有说一定是从她身上而出的血,所以司贡熙就是眼下最好的解。

      舒酒:“你准备怎么让他魂归?”

      司贡熙催动着灵力缓解脚踝的疼痛,效果甚微,依旧还是疼得冷汗涔涔,好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杀了你,他就回来了。”

      舒酒扯开一个淡淡的笑,懒得和她再多说一句,抓过她的手就划破了,这次她才闻到原来玲珑血香味馥郁至此,她能感受到神殿外四周逐渐聚集的蠢蠢欲动,道:“待我取完玲珑血,就把你丢出去,届时看看外面那些会怎么撕咬攀扯你这身皮肉。”

      “你敢!”

      舒酒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喊了声“玄烛!”

      玄烛一瘸一拐爬了进来,唉声连叫,“你好狠的心啊,都不救我。”

      舒酒扫了一眼,确实受了伤,有些心虚别开眼,“来看看这些够不够让同光魂归了。”

      玄烛有些贪婪凑了过来,假模假样的伸手去蘸血。这种小动作,舒酒看见了但想到它因为自己受了伤也就没有立刻开口制止,“再不说就出去守着,我自己试。”

      玄烛慌忙道:“不行,浪费不得!”但思及她想要的答案,又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思量再三才道:“要用玲珑血在玄晶床边画好引魂阵,但你的荼蘼伞才八朵莲,我看这事今日怕是不成了。”

      话音刚落地,激起了好一片反应,皆是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舒酒小心翼翼将装着玲珑血的罐子挨个往同光身边搬,背在背上的荼蘼伞金莲忽明忽暗。

      司贡熙瞅着她快要不能弯曲的腿,又看了看荼蘼伞,心生一计,道:“想要金莲补齐也不难,你自己祭了就行。荼蘼伞本就是魂器,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如今的八朵莲是怎么来的,原本你该再寻得一魂,但你这幅身子等不得了,尊主的魂魄也快散了吧,所以如今之计只有你自己祭了荼蘼伞,补足第九朵。”

      最后那几个字都还没说完,就被玄烛封了口,“真是前年老乌龟吃了黑煤球,人事一件不做!”

      司贡熙被他捂得脸红耳赤,好不容易甩开它,就又被舒酒一把抓住衣领,“把玄晶床弄来,我留你一命。”

      她自是不太愿意,但当荼蘼伞再次立起时,就由不得她了。

      玄晶床一出,司贡熙立刻就关了那道墙,憋着的一口气才敢吐出,心道:所幸没有扰动湖底的那些。

      她往前爬了一段,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玄晶床,“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模样让人牙痒,却又不得不承认同光魂归还真用的着她。

      舒酒一字不发,手上动作未停,沉默的画着阴魂阵,起先她没什么感觉,越画到后面,她越觉得有一种明显的抽离感,让她险些打翻了罐子。

      玄烛大惊失色,劝阻道:“不要再画了,这阵法本就是损耗自身的,你一个......哪来这么多魂力去供养这个阵法?听我的再养一段时间,再说了同光现在被压制着出不来呢。”

      舒酒挥开他,一字一顿,几乎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生怕一放松就卸了力无法再画完整了,“我今天一定要让他魂归。”

      玄烛松开手退到她身后,有些舍不得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最终还是伸出去将自己被消耗太多的灵力输给她,小小声道:“要是会要你的命,也在所不惜吗?”

      玄烛感觉到她一瞬的停顿,但也只是一瞬,她紧接着就回了一个“嗯”,玄烛知道劝不回了,它甚至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坚定。

      引魂阵画好了,舒酒精疲力尽靠着同光坐着,絮絮叨叨和他说了太多的话。

      玄烛欲言又止,居然都开始祈祷起神佛来了。

      荼蘼伞犹如一把利剑悬在上空,更像一只好不容易挣脱了牢笼而出的饿狼,在她眼睑一阖的瞬间,穿心而过。

      司贡熙连忙爬上前,查探了几番,确定舒酒终于断了气,才放声大笑。

      “你终于死了,尊主身边终于只有我一个人了,也不枉费我断筋脱骨!”

      玄烛悲恸地哭,哭声尖锐刺耳,司贡熙双耳瞬间就流出了一股血,而后便失了聪。

      荼蘼伞在舒酒上方缓缓张开,伞面上的九朵莲金光耀眼,像活过来一样,纷纷脱离了荼蘼伞流入了同光的身体里,而后伞闭落地,原本嫣红的伞身瞬间败了颜色,与寻常破旧的油纸伞没什么区别。

      原来,魂归就是这么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

      一个月后,昆仑山顶。

      重新打开的山门,恢复了生机的山底村庄,众人都按部就班的生活着,一切好似和一年多前没什么区别。

      但似乎也有点不同。

      据传,尊主赶走了昆仑顶所有侍奉的人,宣称要闭关修炼,出关未定。

      那些从昆仑顶出来的人说,尊主好似变了一个人,从前总是言笑晏晏,如今仿佛谁都欠了他一百锭金,要得一个好眼色是决计不可能的,更甚的是他容不得任何一丝错。

      又过了三个月。

      浮生阁阁主回来了,瘦了不少,敦煌长街卖胭脂的老妪走街串巷、奔走呼告。

      阁里又招了一个小厮,取名九九,成天偷跑出来买糖果子吃,敦煌街上谁不认识粉雕玉琢的九九啊,只可惜右眼尾有一片红胎记,那形状啊......怎么形容呢?

      “像一朵莲花!”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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