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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前世 她不是冥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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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袂猎猎,空气森然。
神祁的杀意丝毫不控制的喷薄而出,他似乎真的恨极了舒酒。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她和神祁有过任何关联,甚至连一次照面都没有,这张脸陌生得很。
“我不认识你。”
话音一落,周遭刮起一阵狂风,划得她皮肤疼。
神祁怒瞪着双眼,牙关咬得咯咯响,运了十足的力,一手夺过荼蘼伞,另一只手生生停在她的头顶。
说不慌是假的,她强装着镇定伸出手,“还我。”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只素白的手抓住神祁的手腕。
无声地四目相对,却仿佛电光火石一般。
“神祁!”
“是她害死的你,也是她害我堕神!”
神祁几乎是撕心裂肺喊出声来,与此同时,一条白绸遮住了舒酒的耳和眼。
同光跨步上前,半个身子将舒酒拦在身后,柔声道:“认清事实,冥冥已经死很多年了。”
神祁红着眼,看他又不似看他,片刻后,神祁松了手,不甘心的笑着退后一步。
“你知道我何故沦落至斯,就不该阻我!”
同光叹了一声,也回想起了很多往昔时光,他背过手握住身后姑娘的手,不妨却听见一道轻糯的声音问:“同光,冥冥是谁?”
同光和神祁两人怔住,那白绸居然遮蔽不住她,这样的局势该是喜还是悲。
她扯扯同光的手,从他身后探出头,那道白绸被她握在手里,长带摇曳,那模样让神祁晃了眼。
隐瞒已是不可能,同光捏了捏她的手,“一个故人,你想听她的故事吗?”
“想。”
她想知道冥冥是怎么还死同光的,又是怎么害的神祁堕神,更想知道她和冥冥有什么关系。
神祁望了一眼携手的两个人,心道:这怎么会不是同一个人。
三人顺着脚下流动的星河往前走去,同光抬手拨开一层雾,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湖心种了一颗树,枝桠繁茂,但一片叶子都没有,显得有些凋敝。
靠近了些,才看见树干上躺着一个少女,白发及地。
兴许做了个什么梦,她猛地动了一下,垂下一只脚,脚踝下方有一红色图案,太小了,看不清楚。
舒酒小声问:“这是冥冥?”
同光颔首。
她又问:“这是哪?”
同光目光有些迷离,答:“曾经的幽冥地。”
曾经的幽冥地,令人闻风丧胆,丝毫不比阎王殿差,环境恶劣至极,可偏偏又有太多的珍财异宝,吸引着源源不断的来客,可只见进,不见出。
不管什么时候进去,都只能见到冥冥,其余人呢?
大抵都是死了。
千百年来,除了冥冥,也就只有同光和神祁活着出来。
同光的声音刚停,就有人来了,玉冠高束,英气逼人的少年郎。
少年郎靠着树干坐下,正面对着舒酒他们,这时她看清了他的脸。
是同光。
不对,又不是很像。
少年郎额间衔着一枚宝石,荧光通透,五官间比同光更犀利些。
神祁撇撇嘴,侧了一眼,“你没有看错,那就是同光。”
同光无奈笑着低下头看她,故意挑着眉,“像吗?”
她点点头,又摇头。
“不算完全的我,那是我的前一世而已。”
舒酒讶异。
还没开口问及前一世同光的事,就又迎来了另一个少年郎。
不用多说,那眉眼,就是神祁了,张扬狂妄,还真是一以贯之。
神祁大声骂着同光而来,两人斗嘴吵闹,将树干上的冥冥吵醒了。
冥冥撑着手,坐起身子,慵懒勾人,外衫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露出精致的两条锁骨,开口让人更是震惊。
那声音和舒酒的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你两烦不烦,放你们一条生路就该滚的远远的,不要成天有事没事的来我这儿烦我,搞的像是我这里是什么很便宜的地方一样。”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舒酒认识的那些女子不同,她根本不遮掩。
同光抬起头,笑得明媚:“冥冥,凡间修了一座天神庙,我开始享人间香火了。”
“嘁”神祁嫌弃的踢了踢脚尖。
冥冥又打了一个哈欠,泪眼婆娑,“恭喜啊”,这恭喜似乎没怎么走心,她换了个肩膀支着自己的头,“那你呢?神祁神君不配享人间香火?”
也没待神祁回答,她就自问自答了,“也是,你整天凶神恶煞,又不干什么好事,怎么会有人给你建庙。”
好恶毒的话,她说的那么自然。
舒酒抬眼瞟了瞟神祁,只见他绷着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三关系应该是很好,两个少年喜欢来找冥冥,而冥冥虽然不耐烦他们来吵她,但时间一长,三人就那么吵吵闹闹的过了百来年之后,她竟然习惯了他们两。
要说三人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感情,舒酒猜,同光和神祁对冥冥都是有男女喜欢之情的,但冥冥没有。
因为他两的结局,还真是冥冥一手推动的。
画面一转,冥冥还是在那棵树上,只不过那气势俨然变了,戾气十分重。
舒酒都能看见她浑身冒着的黑气,“她这是怎么了?”
“入魔了。”同光答,顿了顿,又说:“准确说来,她本来就是魔。”
冥冥双脚赤裸,坐在树干上,脚尖刚好能点到地,这次舒酒看清楚了,她脚踝下的那个红色图案。
红色荼蘼伞。
冥冥身后荒凉的地上升起一大片黑雾,里面传出喉咙咕咕声,听得人心生不安。
黑雾散去,显现出千万具活尸,空洞的眼眶往外冒着黑气,骨节凸出,身形高大。
舒酒惊呼:“那些进来寻宝的人!”
身旁两个人神情严峻,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不敢回想这一幕,如今却又不得不面对。
冥冥的野心太大,大到不愿意只做幽冥地的王,她身后的活尸就是她步步为营布下的局。
试想,倘若没点儿本事和背景的人,又如何能来得幽冥地?所以,幽冥地吞没了多少人间能人、多少天界英才、多少鬼界翘楚......反正来一个,没一个,甚至她还有本事让它一直饱含吸引力。
眼见着势力养成了,她开始有了大动作。
同光该是刚下了朝,礼袍都未来得及换下就跑来制止冥冥。
可冥冥连正眼都没给他,手中的鞭子裹着苍尾的血抽在老神仙身上,平日里纤尘不染的袍子血污泥泞,老神仙两只手被定魂针钉在柱子上,而那些柱子,还是同光和神祁帮她造的,用材和工艺都不说,耗费了多少心力才是这些柱子最珍贵的地方。
老神仙的血顺着柱子内刻的纹路流下,最后全部被冥冥坐着的那棵树吸食干净。
同光眼眶都红了,“仙翁......”
老神仙缓慢抬起头,血流进了眼睛里,喉咙被冥冥锁住,发出的声音也是撕裂的,“走。”
同光飞身过去,看着自己用神力造的柱子在吸食他一众同僚的魂力,可他却无可奈何。
“冥冥,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这时,他才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冥冥。
冥冥笑得妩媚,弯下身子,食指勾起他,“我要......所有。”
这一趟,同光带回了六颗内丹。
他失魂落魄,一直反复想着自己助纣为虐的种种。
冥冥还没有攻上来,天界就乱成了一锅粥,天帝闭关未出,代掌的昇澜神君亲自领兵前去镇压,同光随行。
一连数日,胜败皆有,旷日持久。
每一天,同光都强压着自己翻涌的情绪,看着那些被魔化的熟人一一被斩落。
眼见着,胜利在即,却不曾想,那些柱子竟在一夜间凭空消失了。
身后的天兵天将惊喜道,是冥冥落荒而逃了。
唯独同光心慌不已,他放开神识寻找着冥冥,也寻找着那些柱子。
因为是他和神祁造的,本身威力就大,冥冥定是后来又在柱子上动了其他手脚,让那些柱子早就不在他们掌控中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松懈的这个空隙,那些柱子从底下钻出,犹如一张巨大的网,伴随着天摇地动,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些修为不高的天兵天将几乎是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仓皇间,他看见了冥冥又出现在那棵树上,枝叶繁茂,甚至隐隐要开出花来了。
她还是原先的模样,打着哈欠,慵懒的靠在那儿,抬着手东指一下,西点一下。
凡是她指到的方向,对应的柱子就往里收一寸,她背靠着的树就长大一分,如今已近参天。
同光一半的神力护着昇澜,抵抗得很是勉强,耳边全是哀嚎声,他眼眶流出了血,昔日俊朗神气的少年郎,如今只剩满目苍夷和悲怆,他用尽了力气喊她:“冥冥,收手吧!你清醒的看看这世间成了什么样子!”
冥冥笑了几声,“什么样子?你又要说炼狱,是吧?那又怎样?我被丢在幽冥地千百年,难道不是炼狱?谁管过我?我不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的口诛笔伐,才被一遍又一遍的天道所困,放什么狗臭屁,我凭什么要管别人的死活!我只要我自己活!你们不让我活的好,那就大家一起。”
她飞身而起,声音传抵四方,“欢迎来到我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