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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玉笔神批 你姓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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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下来,关于神祁,她依旧是一知半解。
舒酒半耷拉着头,无精打采的,“所以说,我们不是想走就可以走的,是吧?”
燕安时嗯了一声。
情况更糟糕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尾扫过那件鹅黄衣裙,嘴角一翘,“那你和那个......”
燕安时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舒酒只觉得眼前一闪,那件衣裙就被扔到了窗外。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哪像喝醉了的人。
“打住!少胡思乱想。”
舒酒轻笑了几声,摆摆手,懒洋洋的抱着匣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边缘。她明显是知道燕安时和天羽不会有什么,顶多就是相识而已,又或许只是一个幌子,他说神祁是迷,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倏地,燕安时挡在了舒酒跟前,缓缓抽出腰间的剑,浑身的气息都变了。
一反常态,舒酒手中的匣子却散发出了丝丝暖意,她诧异低下头看,也没见有什么变化,但俨然同光出现了。
一道细长的影子从门缝透了进来,来人脚步极轻,敲门声也轻,“安时大人。”
闻言,燕安时皱紧了眉头,略带疑惑出声:“涂南?”
“我想见一见你身后的姑娘,有偿。”
燕安时回头看了看舒酒,点了点头才无声问:“见吗?”
她抿着唇,想抗议,但手心传来的暖意强烈,“见......吧。”
涂南进来了,整个人病态十足,两只眼往下踏着,眉毛稀疏,散在肩背上的干枯头发花白了大半。
他坐在了她右手边的位置,身上带着一股腐味,原以为她会嫌弃,可没想到她只是静静的歪着头看他,那眼神澄净透彻。
片刻后,她说:“我想起你来了。”
“姑娘认识我?”
她点点头,“你是珠笔神批涂南。”
方才在台上的涂南和眼前的人......很难重叠在一起,台上的人仪容华光,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气态,可眼前的人......
“你快死了吧?”
语出惊人,但她那神情认真得很,不似诅咒和嘲讽。
燕安时呛了一口,尴尬地咳嗽,剑尖却悄无声息转了方向,以防生变。
涂南显然也在预料之外,愣神一瞬才点头,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她抢了先。
“我感觉到了你身上的气息,但我救不了你。”
她靠回椅背,抚摸着温润的匣子,接着说:“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本该死了的人。”
涂南大惊,看向她,还是不太相信,她那模样活生生的,不似他这般僵硬,更不似他这般腐烂,更何况她身上有很浓厚的灵力,怎么看都不是死人样。
所以,是她不愿意救他。
他苦笑着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笔,“这是我批算时的玉笔,能通天地事。”
舒酒扫了一眼,兴趣缺缺,“我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有人告诉过我,知道太多的人死得早。”
指腹感受到匣子轻微的颤动,她在心里嘟囔着:敲什么敲,我本来就救不了,即便能救,又为什么救毫不认识的人。
她似乎听到了耳边空灵的叹气声,心里再叹:又发什么烂好心。
涂南有些绝望,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越发肿胀的指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上那股腐烂的味道开始不受控制的扩散了,他懒得去遮,也不在乎是否对房间里的两个人有什么影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嗡嗡的传出来:“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是死人了,不过是靠一些邪门歪道苟延残喘罢了,神祁说他救不了我,让我去找尊主,可尊主也死了,后来,神祁说,我命盘里闯进了一颗冥星,该是自带命力的人来救我了,让我在焱泉道守着。”
舒酒眼前浮出神祁那张脸,暗骂一声:“妖言惑众!”
他再次抬起头,左边的脸颊上竟挂着半颗泪,很快就干了。
接着道:“而你就是那个自带命力的冥星,你可以救我。我算尽了一切,唯独算不到你,救我对于你来说,不过只是举手之劳,你为何不愿意呢?你说你和我一样,可你看看,你和我一样吗?”
说到后面,他面容开始逐渐狰狞,瞪大了的双眼,泛黄又偏执。
燕安时拉着舒酒换了位置,抬手赶他出去。
涂南僵硬得严重,被燕安时拉扯得骨头响,听上去刺耳极了。
他扯着嗓子问:“你不想知道你的前世今生?”
舒酒抬眸,这一刻她承认她想,她无时不刻想。尽管听了很多安慰和劝导,但谁也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的无措和飘零。
“等一下。”
她用下巴指指桌子上的玉笔,“给我?”
涂南从燕安时手里挣脱开来,“给你。”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过来同光的意思。
门外,神祁靠在门柱上,伸开手,晒着日光,衣服上的经文流动快速,映在他眼眸里,显得不凡又神秘,他呵笑一声,喃喃道:“果然还是好骗的。”
玉笔在涂南手下,滴墨成花,涂南费了很大精力,还是一筹莫展。
一连数次,还是那样。
舒酒夺过笔,不耐烦地说:“我来!”
神祁来了精神,收起了懒散样;而门内的燕安时显然紧张得很,直接将剑架在了涂南脖颈边,只要这厮乱动任何一点心思,就让他身首异处,还妄想复活!
奈何,舒酒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第一步结印就愣是学了半个时辰,才能稍稍拿动那只笔。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画,每画完一次就觉得手指的骨头被捏得生疼,但仍旧连一个连笔都画不成。
若不是剑压在脖子上,涂南都要急得骂人了。
试的次数多了,她浑身的骨头都隐隐感觉到了疼痛。
忽然,一片冰凉覆在手背,伴随一句“别急,慢慢来。”
其实同光没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但即便这么短时间的相隔,他的再次出现都能让她心头一动,这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但她自己十分清楚,这感觉越来越浓烈。
她抿了抿唇,将右手搭在自己的左手背上,两只手同时感受到了那片清凉,顿时心里的焦躁被抚平了。
神祁眉头轻动,流动的经文迅速爬上皮肤,全部汇集到双眼里,一眨眼,原本曜黑的瞳孔变得金黄,隔着一道门将门内的场景映在眸子上。
年轻姑娘费劲拿着通体玉白的笔,学着批命,那模样困难又笨拙;对面坐着一形容枯槁的男子,紧张兮兮,脸色灰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脖颈间横亘着一把利剑,寒气森然;剑的另一端被一身黑衣的男子握在手里,男子冷着一张脸,同样紧张。
而在他们都看不见的后面,同光长身玉立,身形不稳,但那只搭在姑娘手背上的手却是清晰有力。
神祁嗤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要再躲我个几十年呢。”
同光抬起眼,迎上神祁的视线,“不要为难她,让她走。”
神祁:“啊,可是我是一个商人啊,不可以做赔本的买卖,你也知道她欠我一笔债。”
同光:“你也欠我一笔,抵消了。”
闻言,神祁略微有些惊讶,“你确定?”
同光没有再回答,沉默的压着舒酒的手,一笔一划,最终也只写出了一个字:苏。
玉笔“啪”地掉在地上,显然没有真正的归属舒酒,涂南捡起笔小心翼翼擦拭着,嘴里嘟嘟囔囔念叨一些听不太懂的话,几息后,玉笔才平息下来。
他说:“你姓苏,而且你身上应该发生过一件很大的事,让它非常害怕,不敢再往下去探寻。”
“姓苏?”舒酒皱着眉看向燕安时,但燕安时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出神的看着桌子,眼尾不停的抽搐。
“燕安时。”
燕安时回过神,眼神飘忽的看了看她,又看向门口的神祁。
不知什么时候神祁现了身,脸色同样不太好,先前的慵懒和玩世不恭全被收了起来,换上了一身戾气。
“神祁,你来做什么?”燕安时将舒酒护在自己身后。
神祁一挥袖,燕安时就被弹开了去,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困在椅子上,与此同时,涂南承受不住这般压力,整个人瘫在地上奄奄一息,脸上也出现了龟裂纹。
反观看似最弱的舒酒,完好无损。
她的动作不比神祁慢,几乎是以她最快的速度将荼蘼伞抽了出来。
“神祁,你不要动她!”
神祁的声音一丝温度都没有,“你算老几,还妄想指挥本殿?”
他整个人都变了,陌生至极的眼神不是燕安时认识的他。此时,燕安时才恍然想起,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避世的老神仙,与世无争,而是一个曾经被笔诛口伐的作恶堕仙。
转眼,舒酒已经撑开了荼蘼伞,缓慢抬起伞缘,丝毫不惧,“你找我就找呗,伤害这些无辜做什么?起先作势,我不买账的。”
她说狠话显然还在不利索,东拼西凑,试图强压住自己内心的那些担忧。玉笔落地的时候,她就没有再感觉到同光了,再联系前后,她猜是焱泉道有些特殊情况,让同光不能出现,亦或者受到抑制。
那么,如果神祁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来找麻烦,就只能靠她了。
可,那只攥紧了伞柄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神祁转身,抬脚往外走,随着他的步伐,周遭的环境眨眼就变了。
五光十色,一片虚无。
“神祁,不要装神弄鬼,有事说事,要打就打。”
话音刚落,神祁就出现在她眼前,离得十分近,抬手就可以掐死对方的距离。
神祁盯着她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黑沉,咬着牙道:“我是真的恨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