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终局 宁帝望着那 ...

  •   宁帝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他微微抬手,几道黑影自墙头无声掠下。片刻后,朱漆大门从里面骤然洞开。
      他拾级而入。

      她惊惶地从地上站起,转身欲往里面逃去,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拽入怀中。他抱着她快步向外走去,她未及出声,身后大门已轰然闭合。抬眼望去,北苑四周兵甲森然,围得水泄不通,墙头屋檐上尽是张弓搭箭的寒光。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仍发颤:"陛下,雪儿跟你走。临走前,让我……让我和信王再说一句话。"
      "不准。"
      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半分温度。

      他将她放上院外候着的马车,动作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辘辘作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宁帝坐在她对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声音在颠簸中响起,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兰大人月余前病死了。皇后听闻父亲薨逝,悲恸欲绝,一病不起,今晚就将薨逝在中宫。"他顿了顿,侧首看她,眸色深沉如潭,"这中宫之位,朕已经为你空出来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道伦理的天堑,朕也替你毁了。圣旨已下,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郡主。”

      他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笑意:“朕说过的话,冬至那夜的话,定会一一践诺。”
      她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又问,语气近乎温柔:"雪儿,赵隐商是不是你的人?"
      她心头猛地一沉,还未等她回答,他便淡淡道:
      “朕已经下令诛杀了他。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回到皇宫,他仍将她安置在偏殿。
      这日晚上,他来了。
      他将她逼退至床榻边缘,阴影沉沉笼罩下来。

      “雪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信王已经入京了。”
      她浑身一僵。
      “今夜,你要是再敢违逆朕——”他指尖抬起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偏过头去。他的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可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字字如刀,剜在她心上,“你的儿女,朕不舍得动。”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但信王,”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可怕,“朕会让凌风把那只蛊虫种进他体内。你要敢死,冬至那夜朕说过的话,就会一一在他身上兑现。”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说出的话却教人如坠冰窟:“如今你的儿女都在朕手中。用他们来威胁信王,再好不过。他只能活着受那个痛苦。”

      她彻底崩溃了。
      信王被这个疯子攥在手里……她拿什么去护?
      那点强撑着的意念,所有的力气和胆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衣衫褪尽,任他予取予求。

      良久,他从她身上退下,掌心抚上她冰凉的脸颊,一点一点拭去她无声的泪水。
      “明日,朕会下旨,让郑夏长大后做太子妃。”他的指尖掠过她的眉眼,声音低柔,“你的两个儿子,朕也会封王封爵,保他们一世荣华。”
      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三日后良辰吉日,你就是这中宫的主人。"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抖得不成样子。
      这皇后才入驻中宫不过十几日,而那喜脉,分明已两个多月了。
      他不敢说,也不敢不说——欺君是死,说了触怒龙颜,亦是死罪。
      “回陛下……皇后娘娘她……已有两月身孕。”

      殿中死寂,落针可闻。
      宁帝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闻言微微一怔。
      半晌,他竟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温柔得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海。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平淡如常:“雪儿,你要振作起来,好好活着。”

      七个月后,中宫诞下一子。
      宁帝大喜,当即赐名,珍爱非常。
      满宫上下皆道帝后情深,连那孩子眉眼间不像天子,也无人敢多看一眼。

      可那孩子快到两岁时,她的身子早已被那不伦的屈辱生生熬坏了。像是被抽去了根基的花木,一日比一日枯萎,连太医院最温补的方子也吊不住那口渐渐散去的气。

      那日,太医们跪了一地,额头抵着金砖,声如蚊呐:“皇后娘娘郁结于心,药石难医……只怕,熬不过这几个月了。”
      宁帝握着她的手,指节寸寸收紧,脸色从痛到怒,最终扭曲成一副狰狞的模样。
      他猛地转头,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医不好,你们全都去死!”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地上,溅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他踉跄着俯身,重新攥紧她冰凉的手,眼底烧着疯魔的火:“你敢死……朕就让信王为你陪葬。你听到没有?不准死!”

      她看着宁帝,目光虚虚地落在他脸上,又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某个他永远也够不到的远方。
      那点残存的心力,早已被她一丝一缕全拿去护着另一个人了,再也分不出半寸来应付眼前这个疯子。
      那目光里只剩一种被命运碾碎后的枯寂,像寒冬里燃到尽头的残烛,明明只剩最后一粒火星,却仍固执地不肯熄灭——仿佛只要她这双眼还睁着,那个人就能少受一分罪。

      "陛下,"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雪儿不想死……可雪儿撑不住了。"
      她忽然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陛下,雪儿求您……垂怜。放过信王吧……"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整个人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准!"他嘶吼出声,眼眶赤红,"朕不准你死!你想要朕放过他,就不准死!"

      她望着他,唇微微翕动,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那样望着他,用那双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近乎卑微地,向他递去最后的哀求。

      恍惚间,她想起那日在渭城北苑。
      朱漆大门洞开,她被宁帝拽入怀中,只来得及在心底默念那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万一我死了,他还没死,你千万不要活着落入他手里。他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若真有那一日,你也死吧,求你了……"

      那是她最后的嘱托,是她为他筹谋的、最残忍也最慈悲的退路。
      可她终究没能亲口告诉他。

      她不敢想,不敢想她死后,那个疯子会如何对待他。
      凌迟?蚀心?还是比这更惨烈千倍万倍的折磨?

      只要一念及他可能会承受的痛,她便觉得连死亡都成了奢侈,成了她一生不能承受之重,让她死都不能瞑目。
      最后一口气,终于从她唇间散了。

      那双眼睛却没有阖上。
      直直地望着帐顶,仿佛要穿透那重重锦缎,穿透这九重宫阙,望向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远方——望向那个她至死都放不下的人。

      那目光里,恨意早已燃尽,恐惧也已消散,只剩一点不肯熄灭的执念,像寒冬旷野里最后一粒火星,明明微弱得随时会灭,却仍旧固执地亮着。
      仿佛只要她这双眼还睁着,那个人就能少受一分罪。
      可她已经看不见了。

      宁帝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覆上她的眼皮,一点一点,将那双睁着的眼睛合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她入睡。
      “雪儿,”他低声道,“你等着朕。”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扫过冰冷的地砖,一步一步,走向那间他早已备好的地下密室。
      玄冰棺寒气森森,他将她轻轻放入,又亲手将那只“蚀心”蛊虫种进了信王体内。
      昔日威震天下的信王,如今被铁链锁在冰棺前,日夜受那万蚁噬心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夜,凌风匆匆来奏,脸色惨白:“陛下,信王……怕是撑不过明日了。”
      宁帝头也没回:“告诉他,他若敢死,朕就杀了他那两个儿子。”
      “没用了,”凌风垂首,声音发颤,“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蚀心之毒。这么多天没死,已是不易……”
      宁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那今晚,就将他凌迟。”

      夜里,地下密室。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信王被缚在刑架上,早已不成人形。
      行刑的刽子手回禀:“陛下,人昏死过去了。”
      “弄活他。”宁帝淡淡道,“朕要她看着。”

      凌风端着药上前,眼见满地残肢碎肉,那股腥甜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俯身,剧烈地呕吐起来。污秽与血腥混在一处,弥漫了整个密室。

      宁帝恍若未闻。
      他走到玄冰棺前,俯身,将她从寒气中抱起来。她的身子已经僵硬冰冷,他却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低头,轻轻吻上她青白的嘴唇。

      “雪儿,”他贴着她的唇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朕说过的,你若敢死,朕就把信王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而你只能躺在这冰棺里,睁着眼,看着他受刑。”
      他偏过头,看向刑架,轻声问:“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
      “这便是……你死的代价。”

      片刻后,行刑的人哑声回禀:“陛下,人死了。”
      宁帝抱着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继续。把他的骨头剁碎,烧成灰。不——灰都不留。”

      话音方落,胸口那股腥甜猛地翻涌上来,他猝不及防,一大口鲜血尽数喷在她胸前素白的衣襟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低头看着那片猩红,微微蹙眉,像是嫌那颜色污了她。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渍,声音低哑温柔:“雪儿,朕替你换衣服。”

      片刻后,密道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原是奉命送衣裳的宫女,此刻正捧着一套华服,战战兢兢行至门口。
      她刚要开口通传,抬眼却望见室内满地残肢碎肉、天子抱尸而立的诡谲一幕,瞳孔骤缩,喉间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未出口,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纸鸢,软软昏死过去。

      宁帝恍若未见,只轻轻将她放回玄冰棺中,起身走向门口。他俯身,从那昏死的宫女手中取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又折返回来。

      他重新将她抱起,亲手替她将染血的衣衫褪下。那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她只是睡沉了,怕惊扰了她的梦。他替她换上那身新衣,又一一理好衣襟袖口,这才将她重新安放在寒气森森的棺中。
      他扶着棺沿站起身,又是一大口鲜血呕了出来,溅在玄冰棺沿,顺着棺壁缓缓淌下。

      凌风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
      宁帝倚在他臂弯里,面如白纸,却只是望着棺中人的脸,哑声问:“朕……还能活多久?”
      凌风泪如雨下,伏地叩首:“多则一年……少则,半载。”

      宁帝闻言,竟又笑了。
      他缓缓俯身,额头抵住冰棺的边沿,隔着那层刺骨的寒意,轻轻蹭了蹭她冰冷的脸颊。
      “一年够了,”他喃喃道,“雪儿,你且等等朕。朕很快……就来陪你。”

      数月后,渭城落了第一场冬雪。
      郑氏一门白幡高悬,哀乐低回。宁帝亲临灵堂,一身素缟,面色沉痛如丧考妣。他握着郑燮的手,当众洒下几滴热泪,下旨追封信王为“忠武王”,配享太庙;又封其世子郑翊为平城王,次子郑赫为定北王。一门双王,极尽哀荣。大盛开国以来,从未有臣子死后得此殊荣,朝野上下伏地痛哭,皆赞天子仁德,念及旧功,泽被遗孤。

      却无人知晓,那具躺在棺中、受万民凭吊的“忠武王”,不过是一具从死囚牢里提出来的替身。

      三年前,宁帝以“世家慕氏”之名,昭告天下,册立新后。
      册封大典那日,九重宫阙张灯结彩,万民朝贺。可那顶凤銮自始至终深垂珠帘,新皇后以“体弱,见不得风”为由,始终未露真容。朝臣们跪在丹墀下,只窥见晃动的珠帘后隐约一抹身影,纤细如柳,弱不胜衣,便都道那慕氏女羞怯温婉,果真是个深居简出的病美人。

      可那些曾在太师府、在信王府、在渭城旧事中打过转的老臣,那些亲眼见过当年扶摇剑舞、烟雨楼诗笺的眼睛,哪个不是心如明镜?
      那凤冠之下,那珠帘之后,分明就是昔年名动京城、后来又被宁帝亲手废去宗室名分的信王王妃——李曦和。
      只是这真相,比那九重宫阙的朱漆还要腥红,比承乾殿下的玄冰还要刺骨。谁敢说?谁敢看?满朝文武,只敢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还得叩首山呼,赞一声“陛下圣明,皇后千岁”。

      宁帝坐在龙椅上,望着那顶始终不掀帘的凤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面,穿着他早已为她备好的嫁衣,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任他偷天换日,任他李代桃僵,任他将这天下人都瞒在鼓里——只为将她名正言顺地锁在身边。

      这万里江山,终于都成了他金屋藏娇的幌子。

      皇后薨逝后不久,承乾殿下的密室打开了。
      信王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可那双眼睛依旧沉如深潭,亮得骇人。

      宁帝从冰棺中抱起那早已僵硬冰冷的皇后尸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郑显,”他唇角缓缓勾起,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疯魔,“她死了。到死,都在求朕放过你。”
      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可朕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走呢?”

      那夜,宁帝坐在玄冰棺旁,一边摩挲着棺中她冰冷的脸颊,一边看着信王被凌迟。三千六百刀,刀刀见骨,却刀刀避过要害。信王至死未吭一声,只在那最后一口气时,忽然笑了,目光越过宁帝,落在那具寒气森森的玄冰棺上,唇形微动,无声地唤了一个名字。

      漠北,黄沙漫天。
      魏国那支退入大漠深处的残部,在朔风与烈日中蛰伏了整整十四年。昔年那位将军自立为漠北王,拥兵二十多万,日夜操练,铁甲在风沙中泛着冷光。

      十四年间,他无数次在沙盘前推演南下之路,可每当探马回报“信王旗仍在平城”,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便会骤然黯淡,只能将那口夺回的野心生生咽回肚里,化作喉间一声苦涩的长叹。
      那日,探马再次闯入王帐,带来的却是信王“病逝”于渭城的消息。
      漠北王愣了许久,手中那盏马奶酒晃了三晃,忽然仰头大笑。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癫狂,最后竟带了哽咽。

      他猛地掀翻案几,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将帐中“平城”二字的木牌劈得粉碎。
      “郑显啊郑显,你压了我十四年!”他对着南方嘶吼,眼眶赤红,“本王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你的影子里,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病死了!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当夜,漠北二十多万铁骑如黑潮般涌出黄沙,直扑平城。
      而平城那四十万大军,早已不是当年的郑家军了。

      当年宁帝将信王“请”入京城的那三年里,以“体恤”为名,一道一道逼他交出兵符。帅印换了,将领撤了,宁帝的心腹接管了这座边陲重镇。可他们不懂,信王带出来的兵,认的不是虎符,是人心。新帅到任不过数载,军心涣散,号令不行,昔日那支令漠北闻风丧胆的铁军,竟在三个月内便丢了平城。

      宁帝在御书房里砸碎了那只前朝青瓷盏。
      “废物!一群废物!”
      他额上青筋暴起,眼底烧着滔天怒火。他以为拔掉了信王这颗钉子,这天下军权便尽入他手;他以为朝堂上那套翻云覆雨的手腕,到了军营里一样好用。
      可他错了。

      南越旧部趁势再起,烽火连天时,他急命郑燮挂帅出征。郑燮到了军中才发现,将领阳奉阴违,一道军令出不了中军大帐。那些老兵油子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只认信王旧部。朝堂上那套制衡之术,在这刀头舔血的军营里,根本寸步难行。

      宁帝这才恍然惊觉——
      他困死了信王,却接不住信王留下的军魂。
      那个人活着时,是他心头最锋利的刺;那个人死了,却化作了一张他挣不脱的网,将他死死缠在乱局之中。
      他留给宁帝的,是一堆棘手的烂摊子,是一盘没有主帅的残棋,是宁帝用毕生权术也填不平的沟壑。
      可惜,时间没有给宁帝留太多。

      平城失守的第二年春,他便病倒了。昔年以身饲蛊折损的寿数,加之那夜画舫上的一簪旧伤,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他躺在承乾殿的龙榻上,望着帐顶绣着的祥云仙鹤,恍惚间竟觉得那云纹像极了她当年穿的绯色裙裾。

      他自知大限将至,却不许任何人近身,只日日去那间地下密室,坐在玄冰棺旁,握着那只早已僵硬冰冷的手,一待就是一整夜。
      “雪儿,”他贴着棺沿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朕很快……就来陪你了。”

      宁帝驾崩那日,遗诏传出,满朝震动。
      陛下命皇后与他同葬帝陵,生死相随。礼官们不敢违逆,奉命开启承乾殿下的密室,去迎那位“慕氏皇后”的梓宫。
      沉重的石门缓缓洞开,寒气如潮水般涌出。
      殿中无棺,唯有一具玄冰棺静静陈列,寒气森森,白雾缭绕。礼官们战战兢兢上前,待看清棺中人的面容,皆骇得魂飞魄散——
      那躺在玄冰棺中的女子,身着凤冠霞帔,眉眼温婉,竟与那一年前早已“殉情”的信王王妃,一模一样。

      赵太宰立在殿外风雨中,望着那具被缓缓抬出的玄冰棺,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史笔如刀,会记下宁帝开疆拓土的伟业,也会记下这桩荒唐的遗诏。可那躺在金丝楠木棺中的帝王,唇角竟含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终于得偿所愿。
      ——生生世世,你终究是朕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终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