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朝雨浥轻尘》有言千山

109、宁帝也来了，只有一个可能——郑燮和宁帝成了一伙。渭城的天，已经变了。 年节将近，

　　年节将近，渭城的夜风裹着爆竹的硝烟味，北苑的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混着烟花炸开的脆响，一簇簇金红在墨蓝天幕上绽开又坠落。
　　郑夏又不见了。
　　她放下手中温着的梅子酒，出门来寻。院门口的小厮正缩着脖子呵气，见她来，忙指了指外头："小姐方才往院门处去了，说是看烟花。"
　　她循着那方向走过去，院门内空无一人。又往外走了两步，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荡，光影摇曳间，她看见了郑夏。

　　也看见了郑夏面前的人。
　　月白云锦纹的常服，在昏暗中依旧清贵得刺眼。
　　十一年了，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眉目间仍是当年那般如画，只是轮廓更见深邃，周身帝王的威压沉得像一潭深水，不动声色便能让人窒息。

　　他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微微俯身，对郑夏道："京城有三年繁华，有上元灯海，千树银花一夜开，照彻九重宫阙，连太液池的水里都淌着碎金；有春日天街，十里软红，酒旗招展，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驼铃能响满整条朱雀大街；有盛夏芙蕖，接天莲叶里藏着画舫，能采莲蓬，能剥莲子，能听一整夜的琵琶……你去了，朕让太子哥哥带你去看，可好？"

　　郑夏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听说皇宫有个千机阁，里面都是精巧的机关，是吗？我想去看看。"
　　宁帝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竟有几分真切："是。朕亲自带你去看。京城里有个工部的老臣，最擅长造各种机巧，让他教你，如何？"

　　她只觉呼吸都乱了，血气轰地涌上头顶，几步上前，一把将郑夏扯到身后。
　　“回去。”
　　郑夏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委屈道：“娘亲，我和陛下还没讲完呢。”
　　她绷紧了脊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栗：“回去。”
　　郑夏从未见过母亲这般神色。那不是寻常的恼怒，而是一种近乎惊惧的紧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都会断裂。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又偷偷看了宁帝一眼，转身跑进了院门。

　　巷口只剩下他们二人。
　　宁帝的目光从郑夏消失的背影收回，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又像是昨日才见过。他轻声道："雪儿，你不必如此惶恐。你的儿女，就是朕的儿女。朕定会视如己出，疼爱尚且不及，又怎会加害于她？"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与惊惧，垂下眼，一字一顿："陛下慎言。"

　　宁帝盯着她看了良久，目光如钩，一寸寸地刮过她的眉眼，似乎要将这十一年缺失的光阴都补回来。半晌，他道："雪儿，你放心。中宫的位子，朕很快会为你空出来。"

　　她望着他，忽然觉得荒谬。十一年了，她在平城困守了十一年，生儿育女，以为那人的执念早已淡了。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簇烧得正旺的火，她才明白，有些疯魔，只会随着岁月愈酿愈醇。
　　"陛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在发颤，"十多年了。你我都为人父母了，有些执念，还是放下吧。"

　　他没说话。
　　只是又向前一步。
　　一步，又一步，将她逼到小巷子的阴影处，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黑暗中，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梅花的冷香，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忽然上前，一把搂住了她，手臂如铁箍般紧紧锁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嵌进骨血里。
　　“陛下，”她挣扎着，声音发颤，“放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宁帝一手死死扣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偏执与笑意：“你叫啊！朕既然敢来渭城，就不怕。你最好把你的夫君叫来，让他亲眼看着这一幕，又无可奈何。”
　　她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们这次是悄悄来的渭城。
　　宁帝也来了，只有一个可能——郑燮和宁帝成了一伙。渭城的天，已经变了。

　　宁帝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她拼命挣扎，却被他箍得动弹不得。齿关被撬开，她发了狠，狠狠咬向他的舌头。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以为他会退开，可宁帝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反而吻得更深、更狠，像是要把这十一年的思念与不甘都宣泄在这个吻里，带着血腥气的掠夺，几乎要将她吞没。
　　他吻了良久，久到她快要窒息，才终于稍稍松开她。
　　他缓缓伸手，用指腹擦掉唇角溢出的血迹，那动作慵懒又危险，像是在回味什么珍馐美味。

　　她趁机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府里，声音嘶哑地吩咐小厮："关门！快关门！"
　　朱红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合上。
　　她扶着廊下的柱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到再也吐不出东西，她才缓缓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柱身，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