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害臊 “相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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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拍的房屋框框作响，八月干燥的尘土从屋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强势的铺满整个屋子，呛的许晚低下头咳嗽。
蒋母赶紧起身，将屋外的吱吱和阿柳叫了进来。
“屋外呛得慌，赶紧进屋丫头，瞧你身上可是好料子，可别被风吹坏了！”
吱吱将大黑绑在马车轮子上，招呼阿柳一起进屋去。
屋子里蒋父激动的点起了三盏油灯，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他大伯，你没骗我吧？就我家路儿，能有这造化？！”
蒋父拘谨的搓着手，是不是用余光打量着沈星野和许晚的表情，沈摇光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大伯向来说一不二，但是咱丑话也得说在前头，都是一家人，我们在工钱上肯定不会亏待，不过铺子里的活你们也得干的漂亮不是。”
“更何况我们每个月都要核对账本的，先说响后不嚷，我们给二表姐夫每个月三两银子的工钱，等我二表姐生了孩子也能去，这位置一直会给她留着，负责后厨之类的，也给三两银子。”
沈摇光比沈大伯更了解长清县的各种物价，所以她率先开口说明了工钱，一两银子可是一笔大数目了。
原本赵二丫在后厨忙活是根本不用出三两的高价的，最多二两都是厨师长的月银了。
沈摇光也知道，虽然蒋路的活是看在赵二丫的面子上给的，但保不齐蒋路有了高于赵二丫的工钱，眼高于顶，瞧不起赵二丫。
她愿意多掏一两银子来给赵二丫撑场面。
哪怕是城里的铺子，也没有谁家账房先生有月银三两的巨款，就是二两都是罕见了。
沈星野心里明白沈摇光的打算，赵家毕竟是他的亲舅舅家，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尤其是赵家从没有在沈家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过。
沈大伯在这里，也能有个人照应。
蒋父蒋母连连点头，完全没有了刚进屋时的寡言，反而变得健谈不少。
“是是是，这咱们心里都有数，肯定不会偷奸耍滑。不过这工钱...时不时太高了些？我家路儿有多少本事，我这当娘的也知道。二丫在我们蒋家，你们就放一百个心。”
蒋母老老实实的模样惹得人招笑，“我家路儿往常一个月就一二百文钱，用不着那么多...”
蒋父蒋母觉得沈家要真给月银三两，他俩明天就能显摆的十里八村都知道这事儿，多长脸啊！
赵二丫也羞愧的低下了头，原本在自己非要嫁给蒋路，就让家里掏了不少钱给她，现在不仅是爹爹大伯，就连表哥表妹，还有表哥夫和沈大伯都赶着来给她撑场子，生怕她在这里受委屈。
孕中本就多愁伤感，这次更是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她上辈子肯定积德行善了，不然这辈子哪能托生进这么好的人家里。
“呜呜呜摇光，呜呜呜三两太多了，我和相公只要一百文钱就行，只要能让相公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就行呜呜呜...”
沈摇光赶紧抽出自己的帕子给赵二丫抹眼泪，“别哭了，本就是怀着孕呢，别是伤了孩子。”
“不仅是你和二表姐夫的工钱这么多，就连舅舅他们和吱吱都要涨工钱的，只要蝴蝶仙挣钱，就绝对不亏待各位亲戚。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切莫哭了。”
转眼瞧着风慢慢小了些，几人便起身要告辞。
临出门的时候，赵二丫硬是要出来送送，瞧见大黑，突然右眼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爹，你们咋带着大黑一起来了？”赵二丫不解的问。
几人皆是不好意思的挠头又挠后脖子的，这难道能说：“来给你撑腰的，蒋家要是对你不好，就让大黑咬他们？”
就连提出带大黑一起来的沈星野也不好意思的撇过头，还以为又是陈家那样没良心的呢，没想到蒋家还真是老实人家，赵二丫自己的选择没错，哪怕开头坎坷了些，但是这过程还挺不错的。
“那个...这大黑啊，这...那啥...今天天气不错，拉出来溜溜。”
赵二舅说话不打草稿的满嘴胡诌，反正就这样呗，还能咋滴。
赵二丫噗嗤一声就笑了，这都快刮黑风了，她爹说天气不错，就连蒋家也是看破不说破的笑笑。
别说带条狗来了，就是让这狗上桌他们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月三两，等二丫孩子生下来了，就是六两，他们老两口到时候轮流照顾孩子，地里的活也不多，再买块水田，种点水稻养点鱼，那日子不得舒服的上天啊！
沈星野第一次觉得这么尴尬，摸了摸鼻子扶着许晚上车，就连大黑都赶忙塞进车里。
对着蒋家人摆摆手便告辞了。
等到两辆马车驶去村头，恰好村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蒋路，不过沈家人已经要离开了，他打了个招呼就赶会家里了。
他刚才瞧见沈星野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邻居大娘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这才从院子里出来，直接去了蒋家，难不成是赵二丫摔着了，赵家来要说法了？！
她在屋里胆战心惊，就怕蒋家人被打一顿，已经想好了要安慰他们，没想到进去之后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就连对着赵二丫都热络了不少。
赵二丫这时候还能笑着和蒋母撒娇，领居大娘不解，怪事嘞！
“蒋家的，咋回事啊？二丫娘家人来了，说了啥给你们高兴成这样，说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蒋父招呼着：“一会我家要煮肉吃！记得拿个盆过来！”
领居大娘一听有肉，那还不知道这赵家带着那秀才郎是来给蒋家送喜气来了。
“哎哟，还拿个盆过来！我你倒不如给我割两斤让我攒着吃嘞！”
蒋母从厨房提着水桶出来，让蒋父去河边打水，“成！咋不成！还多亏了你帮了我家，要不二丫肚子里的没了，我就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好了啊，一会拿着盆过来捞肉，你可得来啊！别忘了！”
蒋母笑的嗓子眼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邻居大娘更好奇了，“哎，蒋家的，你给我说说，你家发财了啊？”
蒋母搀扶着赵二丫起身，“走，进屋去说，可别把我家二丫吹着了。”
赵二丫脸上更是兴奋的不行，肚子已经显怀了，本觉得生了孩子就是照顾孩子，在村里等着相公回家，洗衣做饭，没想到居然还能出去挣钱！
摇光太厉害了，许哥夫也厉害！她没想到女子结婚生子之后也能出去做工挣钱。
长清县也有女工，不过大多是给亲戚家帮工的，哥儿帮工的就更少了，毕竟注意名声，一般没有姑娘和哥儿区区陌生人家做工，万一被卖了就完蛋了。
蒋母拉着赵二丫的手，对着领居大娘炫耀道：“刚才赵家人带着沈家的来了，还给我家路儿找了个干事，你猜猜是干啥的？”
领居大娘左看看右瞧瞧的，蒋母挤眉弄眼的，后背都直了。这蒋家是要发达了啊，三盏油灯！怕是把家里的油灯都搜罗出来了吧！
“不会是让你家路儿去蝴蝶仙做工吧？”
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活又轻松，还体面，更别说蝴蝶仙本就只让自家人去，能进蝴蝶仙，说明沈家承认了蒋家这个亲家啊！
蒋母看似高深莫测的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一旁的赵二丫当然不会打搅了婆婆炫耀的好机会，只是在一旁笑着当背景板。
领居大娘不敢想了，蝴蝶仙掌柜是沈摇光，赵二丫的表妹，管账的是沈摇光和吱吱，吱吱是沈摇光亲自带出来的心腹，伙计是赵二丫的亲爹和亲大伯，再怎么也不能越过他们啊。
“这...我还就不知道了...”
蒋母道：“要去蝴蝶仙当账房先生！”
领居大娘疑惑，那吱吱是和沈摇光闹矛盾了吗？没听说啊。
她昨天进城还瞧见吱吱和沈摇光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下蒋路又成了蝴蝶仙的账房先生啊？
蒋母似乎是知道了领居大娘心里的想法，沈家要走的事本就不是秘密，她也不用隐瞒，便道：
“沈大郎有本事，要带着家里人去府城过好日子咯！沈河，就是沈大郎的大伯，就他一个人留在长清县做蝴蝶仙生意，以后他就是蝴蝶仙的掌柜了。”
“你想想，吱吱那丫头就算是沈摇光的左膀右臂，但她一个没说亲的丫头，跟着他大伯跟前做事，名声不要啦？这才让我家路儿去做账房先生。”
领居大娘是看着蒋路长大的，现在看赵二丫的眼神都殷切了不少，“哎呦我天！你这！你家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得了神仙娘娘的照拂啊！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上香拜佛了？！”
“村里人还笑你们就路儿一个独苗苗，哎呀你看看，你家这福气是太多了堵半路了啊！娶了个儿媳妇刚过门不久就有身孕了，儿媳妇还不是个闹事儿的！现在你这儿媳妇给你招来这么大的福气！”
领居大娘真心为蒋家高兴，“我这...装肉还拿什么盆啊！我干脆一锅端走了算了！你家好日子来了，还却这一口肉啊！”
蒋母笑的嘴都咧开了，“还有更大的喜事儿呢！”
“你知道他给多少工钱不？三两！”
“一年啊？！”
“屁嘞！一个月！而且我家二丫生了孩子就能去蝴蝶仙帮工，一个月，也是三两！”
“哎呀我天！你家厨房在哪儿！我可得去看看你家有什么好东西！反正路儿有钱了，你家哪用得着吃糠咽菜啊！你等着，我回家拿盆去，等肉一出锅我就端走！”
蒋路回来的时候刚好也要出门的领居大娘擦肩而过，领居大娘笑的睁不开眼睛，“路儿回来了？！赶紧进屋去，你媳妇可是个大福星啊！你可得和人家好过日子啊！”
蒋路莫名其妙的进了屋，他径直去了自己和赵二丫的屋子，发现赵二丫不在屋子里，平日里赵二丫不知道怎么和爹娘相处，都是自己再屋子里修绣手帕或者纳鞋底子。
想起刚才赵家来过，又说是有喜事，蒋路更加看不懂目前的情况了。
他还来不及洗漱就去了主屋，意外的发现蒋母和赵二丫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真是奇了怪了。
“娘，娇娇，我回来了。”娇娇是他对于赵二丫的称呼，村里的二丫太多了，但眼前人是他的娇娇儿。
“相公！”赵二丫想起身拍去他头发上的尘土，但被蒋母和蒋路拦住了，“我太脏了，等我去洗洗。”
蒋母推着他出门，“你赶紧去洗洗，厨房有热水，快点啊，我们可有大好事给你说！”
蒋路感觉今天的所有人都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自己的脑子进了土不成？
等他洗漱完之后发现爹娘和娇娇都坐在屋里等他，他莫名其妙的坐下。
可当他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甚至没忍住跳了起来！
“真的假的？娇娇你们没有骗我吧？！我真的，真的是我吗？还给三两银子？！”
“是你是你！就是你！明天把手头的活收尾一下，后天早上就去铺子里直接上工！”
蒋路不可置信的抱住了赵二丫，眼泪哗的一下就喷涌而出，邻居大娘说的没错，娇娇是他的福星，大福星！
“今天我们吃点好的庆贺一下！”
赵二丫：“娘把家里的一斤肉全煮了，一会炒芹菜吃！”
“对对，我去杀只鸡，给你好好补补！你摔着了可得好好养身体，我手头的活都赶完了，明天把账给村民一结就行！”
蒋路知道账房先生的活又多轻松，一天到晚在冬暖夏凉的屋子里坐着，还是蝴蝶仙一个月三两工钱的活！
这是天大的馅儿饼掉头上了，还是肉馅儿的！
正当锅里的肉出锅的时候，一阵闷雷震彻天际，几道闪电分割乌云遍布的天。
天黑了，下雨了。
趁着雨才下起来，还不算大，沈星野驾驶着马车去蝴蝶仙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满春楼买了三份酒肉。
先送赵大舅和赵二舅回赵家，半路给刘家也送了一份。
“大伯，赵家和刘家都是咱的亲戚，都是好人家，你在长清县也得多照顾照顾，刘家我记得有个两个表弟，和两个表妹一个表哥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给赵家人安排的伙计，给刘家也得一碗水端平。”
沈星野又说起了那句话：“会做大生意的人很少会计较小的得失。”
“我知道眼前对于咱们肯定是不划算的，我也不想让沈家讨好谁，只不过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没必要亲自上场。”
沈大伯难得喝一次酒，脸上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哎，我晓得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商量。”沈大伯往嘴里塞了满满一筷子肉压压酒气，卤过得热猪肘子上沾满了掺有香油的醋，香的沈大伯又塞了一筷子。
“我今天看到蒋家那儿子的干事，突然有个想法，你说咱家的面包和冷饮能不能送到客人家里去。就像是你三叔以前卖魔芋那样。”
“不是背着竹篓去，那多掉价。今天赵家老二说起给破庙里的乞丐送沾了灰的面包，我就想起那些乞丐，平日里也都是跑东跑西的就为了吃口饭，只要能吃饱就行。”
“所以我想着，要不我去扯点麻布，把那些手脚干净的乞丐拾掇拾掇，每天走街串巷的，只要是有人家想足不出户的吃点面包或者果茶，就让他回来报信，做好了在送回去。价钱还是一样的。”
“咱给那些乞丐找个地方睡觉就行，或者是咱后院哪儿魔芋棚子旁边，再搭个茅草屋啥的，每天就是多做点饭，也用不着给工钱。”
沈星野听完沈大伯的话都愣住了，这不是外卖吗！
府城的确是有外卖，不过规矩他还不太清楚，毕竟他也没有买过外卖，似乎和现代的外卖相似，但是不同，因为没有外卖app和网络，全都都靠人力维持，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不过若是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来做的话，似乎也不是不成。
只要再衣服上绣上醒目的蝴蝶仙外送标识，每个人负责一条街，就是走来走去的溜达，比平日里乞讨要体面，干的活还差不多，还能吃饱喝足有地儿睡。
许晚一拍大腿，觉得沈大伯的想法特别好！不过拍的是沈星野的大腿，本就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被许晚的小手一拍，顿时精神了。
沈星野闻到了摆在眼前的爆炒羊肉的味道，默默和对面的苦瓜炒蛋换了个位置，获得旁边爱吃羊肉的沈摇光的一个白眼。
你怎么不再放远点？！干脆端出去算了！
沈星野正想着尝尝苦瓜下下火，但是一旁的许晚似乎是学得了许雨的真传，骨头一软，歪着头就靠在了沈星野的箭头，沈星野莫名感觉有什么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沈星野不可置信的放下筷子抹了一下鼻子，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啊？！他居然当着一家人的面流鼻血了！
沈星野觉得脸都火烧烧的，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丢了脸，还丢了个大的！！！
“相公，你是不是吃羊肉上火了啊？！”许晚着急的抽出腰间荷包里的手帕，沈星野甚至都愣住了，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许晚扯下了沈星野捂在脸上的手，帮他擦鼻血。
沈星野像是木头人一样任由许晚摆弄，身边的沈摇光戏谑似的笑的很大声，被赵氏往后颈上拍了一巴掌。
“一个姑娘家，笑什么笑！不嫌害臊的！”
听到赵氏的话，许晚就算再笨也知道沈星野是怎么了，沈风絮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吃。
许晚把手帕塞进沈星野的手里就捂着脸下桌了。
太...太害臊了！
相公怎么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害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