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第 363 章 你现在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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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简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故事突然变成言出法随的现实。
纵是他眼睛看不见，也能通过神识感知周围环境，自然能够发现屋内屋外突然乌云蔽月，狂风大作，信风天虽说没有分明四季，但这午月端阳之际飞雪飘然而至，携带冰霜破开客栈大门，落在他的手背上，也属实怪异。
所有人突然一下就安静了，原本的慵懒闲适陡然扫空。
众人俱都坐直身体，更不必说本来就草木皆兵的李绯，直接将法剑也召出来，紧紧抓在手里。
店伙计是个有点微末修为的，早就看出不对劲，不知躲哪去了。
作为场中唯一的凡人，信差伍味同样嗅到危险的气息，悄悄起身往后退到墙边，背靠墙壁，只是他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在修士眼中其实是无所遁形的。
狐狸动了动毛茸茸的爪子。
狂啸风雪之中似乎又多出几声古怪的呼号声，像猫儿夹紧了嗓子在尖叫，又像婴儿在啼哭，微弱断续，最终都化为死不瞑目的女鬼悲泣，饶是在场都是修士，也禁不住寒毛直竖。
几人神色果然更为紧张，纷纷将法宝攥在身前，已然蓄势待发。
狐狸得意拍动的大尾巴被一只手攥住。
“你又在搞什么鬼？”谢长安的传音丝丝缕缕，送入狐狸耳朵。
狐狸无声嘿嘿两下，没有作声。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横加捣乱，给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锦上添花”，增加一些更为诡谲阴森的氛围，让人疑心生暗鬼，更加风声鹤唳。
“两拨人布下两重法阵，修为又不低，其中一个甚至还能跟现在的你打成平手，对付这几个小修士，为何如此郑重其事，迟迟不出手？”
谢长安：“李绯，就是那个绿衣女修，她身上有一件法宝，起码在瑞成品相，如果得机缘造化，说不定有一窥玉成甚至大罗法宝的希望。”
狐狸果然大吃一惊，以谢长安的眼光，能让她说出这番话的，可见那件法宝的罕有。
“她一个凡间修士，才只齐生境初阶，哪来的仙人法宝？咦不对，你为何知道她叫李绯？”
“当年我与祝玄光借旁人面目行走五霞天时，曾见过他们兄妹二人，彼时她修为还只是知常境，短短数年就晋阶，倒也刻苦勤奋，只不知为何现在形单影只，不见她兄长了。”
谢长安顿了顿。
“她藏在身上，我也看不分明，隐约只能感受到那件法宝散发出来的灵力气韵，未必就是仙人法宝，如今灵气均衡之后，各界也有不少堪比仙宝的法宝出世，但肯定不是她这个修为能炼化得到的，再看她的行止神色，应该是偷了哪个大修士的法宝。”
狐狸疑惑：“如果真是这样，那追她之人，应该就是设下第二重法阵的吧，可为什么又会有无有境修士设下第一重法阵？玉成法宝虽然难得，也不至于能惊动无有境大修士吧？”
谢长安：“那个凡人身上有一株灵草，若我没有猜错，应是江静天独有的定风波，长于终年绝地，千年出土，可令凡人起死回生，甚至可以让修士提升一个境界，比幻光天的九丹蕈更为罕有。”
狐狸都听馋了：“若我能吃下此草，想必躺着不动也能提升到逍遥境后阶，甚至突破逍遥境吧？”
谢长安：“所以无有境修士也心动了。”
能修到无有境，对方应该已摸到造意门槛，面对那临门一脚的隔阂阻碍，就会更加着急突破，看见顶级灵草无异于看见通天捷径。
“我也心动了！”狐狸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帮我去把定风波拿过来好不好，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江静天的稀世灵草，想来跟李绯一样，肯定都是不义之财，你身为帝君，理应涤污荡秽，还乾坤一个朗朗清明……哎哟，轻点轻点！”
耳朵被拧住，狐狸气哼哼，声音也小了。
“不行就不行嘛，干嘛下手那么重！”
这时她看见谢长安指尖微动，多出一朵幽幽蓝火。
“幽蝶？”
狐狸难得看见他们曾在照骨境用来传信的幽蝶重现，立马被转移注意力，好奇盯着蝴蝶飞远消失。
她敏锐地意识到一丝不妙。
“这是给短命鬼传信的？他不是还在赤霜山躺着吗！”
“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出关了。他一醒，必会下山四处打听我的行踪，正好让他来此看看热闹，若有机缘，这定风波的效果却是要比地月好许多。”
纤长素指弹出，幽火变成蝴蝶飞走，悄无声息穿越两重法阵，没有任何人察觉，连法阵亦未发生波动涟漪。
时移势易，现在的谢长安已经不是从前的谢长安，所用幽蝶自然连无有境大修士都无法勘破阻挡。
狐狸不由提高声音：“你自己修为还没恢复到巅峰，就要把灵草给短命鬼？”
她一气之下，连传音都忘了，幸而两人周围有隔音屏障，旁人只能看见一只狐狸抽风似地上蹿下跳，在这等山雨欲来的氛围中平添一丝滑稽诡异。
谢长安也不摁着她，任凭近来吃成毛球一般的狐狸在那炸毛，方才不紧不慢接话。
“我自己的实力，本也与现在差不多，你所说的巅峰，是当日我吸纳乾坤法剑的灵力之后，强行催动造意，镇压穷奇的巅峰。但那本就不是我自己的力量，那也不是寒景的力量，那是从诸天吸纳而来的气运灵力。”
若她窃占一时，自然可以睥睨无敌，但心境也会因此蒙尘，造意更不必说，一时灵光顿悟所得，说不定下次就用不出来了。
唯有心境无尘，方能海纳百川。
“我已看过最高处的风景，现在需要的，不是用灵药强行催动，再去最高处看一眼，而是凭借自己重新一步步走回去。但灵药终归是灵药，对根基受损之人益处更大。不过若这株灵草是此人合理所得，我和祝玄光也不可能去强抢，端看机缘罢了。”
这些道理，狐狸不是不明白。
她只是不想看见短命鬼占便宜。
不，是她很清楚，短命鬼若知道长安一直惦记为他寻找灵草的事，一定会乐开花的。
她以己度人，又不能再无理取闹。
狐狸扼腕，狐狸暗恨，狐狸咬牙切齿。
……
祝玄光蹲在一筐菜面前。
确切地说，是蹲在街尾买菜的菜农面前。
这条街很繁华，前半段是各种铺子，糕点蜜饯，酒楼食肆，后半段是柴米油盐，山珍草药，连年轻小娘子至多两个时辰就能走完，他却足足走了大半天，这个店铺进去看看，那个店铺进去买一点，最后还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转眼全放入乾坤袋。
在寒景看来，这家伙简直是仙人的耻辱，顶着曾经放眼寥寥可敌的境界，不想着赶紧恢复修为，却还在这儿四处闲逛。
“郎君，您、您买菜吗？”
面前的祝玄光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庖厨君子，菜农看他盯着菜看了半天，方才忍不住开口。
“买。”有过凡人生活的祝真人不至于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当即指了指左边的一筐菜。“这筐我都要了，不过有些事想请教你。”
菜农收了钱欢天喜地，闻言忙客气道：“郎君只管问便是！”
祝玄光：“这白菜要怎么种，才能长得这样好？”
寒景：……
菜农如数家珍：“松土时要往下多挖挖，别在低洼处种，以免下雨积水反而烂了根，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还有要勤捉虫，至于肥料，我们农户多是用草木灰……”
祝玄光：“那若是不用捉虫，不用施肥呢，还长不大呢？”
菜农：“这世上还有这等风水宝地？”
祝玄光：“嗯，兴许有吧，该地肥沃灵蕴，四季如春，冷暖相宜，照料么，也算精心，可经他之手的那些果蔬，依旧半死不活，即便能勉强长大，个头也比旁人种的惨淡，这是为何？”
菜农：“那，可能是此人天生蠢笨，不适合种菜吧？”
祝玄光：……
寒景在半空无情大笑。
菜农诚恳建议：“可人再蠢笨，不至于连菜都种不好吧，若真是如此，还是去寻些别的活计干，就别糟蹋庄稼了。我那侄儿便是如此，他在米铺当了长工，每日只需搬米扛米，打扫米铺，只需卖力气，最适合他这等五谷不分之人了。”
祝玄光：……
寒景看着他将那半筐白菜买下，又分给附近路人，再将空筐还给菜农，越看越觉得可笑，所化凤鸟身形忍不住振翅盘桓了好几圈。
“原来你连白菜都种不好，就你这样，谢长安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彼时祝玄光正在一个面人摊前，让摊主捏出两个面人，一个他，一个谢长安，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虽然形貌不似十分但胜在神似，摊主虽未见过谢长安，却能根据描述将她的气韵捏出五六，已算心灵手巧。
寒景又开始吐槽：“谢长安好歹也是上过天界当过帝君的，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东西？”
祝玄光：“你不了解她。”
寒景：“你现在活像一只求偶的鸟，费尽心思想讨伴侣喜欢。”
祝玄光温柔道：“此地人杰地灵，适合龙柏生长。你看见前面那座山没有，没有别的草木与你争辉，我再设下禁制，保管谁也发现不了你，帝君大可独占整座山，逍遥快活。”
寒景看了看那座光秃秃，连鸟都不肯飞过的山，上面土壤焦黑未褪，显然不久前曾被烧过，灵气更不必说了，附近方圆数百里，灵气最稀薄的估计就是那座山，龙柏种子落在那里，一千年都未必能长成。
他相信祝玄光能干得出来。
一个对自己都能逼到死地的人，对别人也绝不会是如今表现出来的温和无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寒景帝君明智地安静了片刻。
祝玄光满意收起面人，再看见旁边纸扇铺子，正准备迈步进去。
脚步忽然顿住，他略一侧首，抬手伸指。
一朵幽蓝蝴蝶落在指尖，轻轻颤动翅膀，散出些微萤光，又逐渐消失。
祝玄光凝目片刻，似在读取幽蝶传递的消息，片刻之后会意浅笑，收回迈入铺子的步伐，转身就走。
寒景没忍住，又阴阳怪气了一句：“瞧瞧你这样，只差一条五颜六色的尾羽就可以开屏了！”
祝玄光打了个响指，凤鸟只觉身形一重，扑通掉在地上，原先的虚影也逐渐凝实，旁人看着突如其来扑腾翅膀的怪鸟，不由惊呼，纷纷躲避。
“这是什么！”
“莫慌，是我养的锦鸡，惊扰诸位了。”祝玄光伸手一抄，将“锦鸡”抓在手里，高高兴兴对“锦鸡”道，“道侣喊我去看热闹，我如今心情好得很，还请帝君也安生些。”
言下之意，若是他被坏了心情一个不高兴，可就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来了。
呵。
寒景无声冷笑。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忍！
作者有话说
第363章 第 3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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