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92、彼岸花开（二）

　　慕无忧脑子一热，慌忙道：“师父只知道我与安明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这样嘛。也好。”楚安明眼中的热意稍微退了些许，但他看着慕无忧的眼神依旧令慕无忧感到浑身发热。

　　“话说安明哥哥在天子剑里时是从一开始就是我醒着的时候你只能沉睡，而我睡着了之后你才能醒来吗？”慕无忧尤其好奇这事儿。

　　“不是。”楚安明思索了一瞬，道：“这是在斩杀了穷奇之后才开始的事情。但在斩杀穷奇之前，我在剑中无法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看你。”

　　“那就是说……安明哥哥是醒着与我一同杀的穷奇？！”慕无忧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

　　“嗯。是。”楚安明毫不否认。

　　慕无忧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喜悦，他紧紧蜷在了楚安明的怀中，欢喜道：“那我们就算是在战场上一起作战过的了，真好。”

　　一直以来，慕无忧心中都在遗憾自己在宫中的练武场与楚安明一同演习了无数次上战场并肩作战，到最后却是自己孤身一人上的战场。现在看来，自己当时并不是孤身一人，楚安明在剑中一直默默地辅助着自己，只不过自己不知情罢了。

　　楚安明轻轻抚着怀中慕无忧的头发，眼眸微沉。

　　慕无忧一动不动地躲在这片包裹着自己的温暖中，贪婪地感受着楚安明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全然不顾暗杀的危机才刚刚被消除。

　　可长夜漫漫，接下来不知还会不会又有仙门弟子前来暗杀仙盟盟主慕无忧。

　　昔年，慕无忧某次醉酒之后一觉醒来看到身旁全是死得极其狰狞的尸体，且这些尸体皆是身着门派校服的仙门弟子，他便知有人在暗中悄悄保护了被暗杀的自己。

　　只不过慕无忧当时实在是想不通底到是谁保护了自己，居然能在不吵醒自己的前提下把前来暗杀自己的那么多人全都给杀了个干净。而且慕无忧完全就没有怀疑过天子剑，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与魂魄被缚在了天子剑中的楚安明有关。他只把怀疑的目标定在了某个活人的身上。

　　当然，这种被人暗杀的情况在慕无忧当上仙盟盟主之前是完全没有的。

　　慕无忧最初刚退出朝廷之后那会儿混迹江湖，终日郁郁寡欢，却也过得清闲，根本无人在意他，更别说有人要暗杀他了。

　　一日，慕无忧路过一个村子，看到一茅草屋的屋檐下有一个正在吃饭的白发老头突然被噎住了。

　　眼看着老头快要被噎死了，慕无忧赶紧上前去救他，让他把卡在喉咙中的骨头给吐了出来。

　　而这一救，老头便当即决定要收慕无忧为徒，说是要教慕无忧法术仙法。

　　慕无忧听着觉得有趣，倒是也想学学。恰好自己此时不过是在江湖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而已，现下有长辈愿意主动教自己法术仙法，不学白不学。

　　于是，慕无忧顺理成章地与这老头成了师徒关系。

　　“气息不错，根骨极佳，武功高强，乐于助人，底子简直完美，是个好苗子啊！小子，你当定我的徒弟了！”老头笑盈盈地看着慕无忧，就仿佛是在欣赏一件雕工极好的雕塑似的。

　　“可是我都已经十七……不对，十八岁了啊！年纪这么大才开始学，还能比得过那些从小练大的人吗？”慕无忧满眼怀疑。

　　“不要紧不要紧，法术这种东西，师父一看你就知道你学起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啦！你行的！相信你师父，哈哈哈哈你行的哈哈哈哈哈哈……”老头摇着破了好几个洞的蒲扇，一脸逍遥自在的表情，神色得意得像是捡到了什么惊天大漏一般。

　　“唉，师父说我行，那便行吧。”慕无忧虽然觉得这老头不靠谱得很，但被他这么一夸，心中倒是感到十分欢喜。

　　“对了，为师乃泉璃山紫夕洞悟虚道人。”老头突然认真了起来：“好徒儿，日后你可要跟着为师好好修炼，争取成为江湖第一！这样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法术仙法师从何人，你一报为师的名号，别人就会惊叹，哎呀！泉璃山紫夕洞悟虚道人居然有一个这样厉害的徒弟，真是羡慕啊！”

　　慕无忧心情有些复杂：“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来，好徒儿，为师现在就带你去练功！”悟虚道人把碗里还剩着的几口饭飞速地扒拉进了口中，随后将碗往桌上一放，拉起慕无忧的一只手便往村后边的小竹林走去。

　　“哎，师、师父！师父！！！”慕无忧差点没有站稳。

　　这悟虚道人虽然瞧着清瘦，一袭竹色道袍，头上的白色发髻簪着一根细细的小竹棍，整个人就跟个会行走的竹竿子似的，但他的力气却不小。慕无忧竟是一下子就被悟虚道人给拽得不由自主迈开了步子，被迫拉去了那小竹林中。

　　但有一说一，村子后面的这片小竹林的确是个练功的好地方。林中有一清澈的池塘，尤其适合练在水上施展的功夫。再往竹林深处走，一个白花花的瀑布便展现在了人的面前。

　　“好徒儿，为师觉得你可以坐在这瀑布下面修炼。”悟虚道人伸手指向了前方的瀑布。

　　“不是吧？淋着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水修炼啊？”慕无忧从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修炼的方法，心觉这师父也太狠了些吧？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水砸在人的身上可疼了啊！

　　悟虚道人抚着下巴上白花花的山羊须，一本正经道：“没错，就是要这么修炼！为师要锻炼你的意志力！你既然十八岁才开始接触仙法，学习法术，那就要做好比仙门中人付出更多的努力的准备！”

　　慕无忧不解：“可是师父你不是说我底子很好吗？我想我坐在瀑布下面修炼这个事情就……”

　　“好徒儿，你就说你想不想自己能够手中一掐诀，口中一念咒，手里法宝动一动就可以施展神通，战无不胜嘛？”悟虚道人凑到了慕无忧的眼前，用他那张明显已经返老还童了的脸挡住了慕无忧的整个视线。

　　“……想啊。而且师父，你这张如此显年轻的脸也是修仙修的吗？”慕无忧满脸狐疑。

　　“那是当然！修仙嘛，只要我努力去修，修什么都行！为师厉害着呢！”

　　说罢，悟虚道人捏了一把慕无忧的脸，转身走向了瀑布，懒懒散散道：“来吧好徒儿，快快先来接受自然之力的洗礼吧！”

　　慕无忧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还是想要习得师父所说的“手中一掐诀，口中一念咒，手里法宝动一动就可以施展神通，战无不胜”的能力，便随着悟虚道人的脚步而去了。

　　自此，慕无忧开始了跟着悟虚道人一同修炼的日子。

　　有时候慕无忧练功练累了，偷偷藏到繁茂的树上睡懒觉，那悟虚道人也不会叫醒慕无忧，而是专门到慕无忧所在的那棵树底下生火做好吃的。素的有烤面筋、烤豆腐、烤野菜、烤藕片、烤土豆片之类的，荤的有烤鱼、烤鹿、烤螃蟹、烤兔子、烤山鸡、烤山猪……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能直接把躺在树上面睡懒觉的慕无忧给香到醒过来。

　　可要是慕无忧想吃这些食物，悟虚道人就会让他加倍练功，练完了之后才能来吃。

　　每每这时，慕无忧都会摆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臭脸去练功，努力不让自己被食物的香味给干扰到。

　　待到后面慕无忧学会御剑飞行了，他为了在练功的时候不被那极具诱惑力的食物香味干扰自己，干脆直接御剑飞到隔壁另一个山头上去，眼不见耳不听鼻不闻心不烦。

　　只是这悟虚道人就跟阴魂不散的鬼似的，他怕是极其宝贝慕无忧这天降好徒儿，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和法力，偷偷摸摸跟在慕无忧后面，一直躲在隐蔽处看着慕无忧练功。就仿佛慕无忧还是个会到处乱跑的三岁小孩，一不注意看着就会跑丢了似的。

　　而慕无忧在终于吃到了各种喷香的食物之后却总是发现悟虚道人在一旁拿着一碗切碎了的煮苦瓜吃得津津有味。

　　“师父，你怎么吃这么苦的东西啊？”慕无忧光是看着悟虚道人碗里的碎苦瓜就已经开始皱眉了。

　　“好吃啊，为师觉得苦瓜可好吃了。”悟虚道人说这话时嘴里还在嚼着没有咽下去的苦瓜，吃得有滋有味的。

　　见慕无忧如此嫌弃，悟虚道人两眼一亮，当即来了鬼点子。

　　“好徒儿，你吃过苦瓜吗？可好吃了，你尝一口嘛！”

　　“不要，我不喜欢吃苦的。”慕无忧相当嫌弃。

　　“那苦瓜炒蛋呢？苦瓜这样做也好吃的！”悟虚道人向慕无忧强烈推荐。

　　“把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炒啊？那蛋岂不是也要被苦瓜变成苦味的了？”慕无忧光是说着就已经想象到那种令他感到绝望的味道了。

　　“不会啊，很好吃的！好徒儿你等着，为师这就去给你做！”悟虚道人说干就干。

　　慕无忧登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慌忙摆手拒绝。

　　“不要啊师父！不要啊！我不吃！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啊！”

　　“嗯……那好吧。”见慕无忧如此抗拒，悟虚道人只好作罢，继续像是在吃什么人间美味一般吃起了他碗里的碎苦瓜，时不时还会配上一两串烤肉一起吃。

　　这吃法看得慕无忧直皱眉。

　　于是在之后的某一日，寂静的山谷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来自慕无忧的惨叫声。

　　原因不必多说，就是那悟虚道人往烤鸡腿里面偷偷塞满了碎苦瓜。而且还是经过悟虚道人精心挑选过的特别苦的苦瓜。

　　“啊啊啊啊师父！师父！！！师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父啊！！！”慕无忧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嘴里的舌头已经彻底不想要了。

　　“哎呀好徒儿，这其实也是一种修行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一旁的悟虚道人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碗里装着的碎苦瓜，闭上眼发出了一声对美味的赞叹声。

　　慕无忧：“……”

　　去你的吃得苦中苦！去你的方为人上人！

　　春夏秋冬，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待到来年春日过后初夏时，悟虚道人将一柄拂尘送给了慕无忧。

　　“师父，这柄拂尘是？”慕无忧有些疑惑。

　　“这是为师送给你的法宝。”悟虚道人拍了拍慕无忧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好徒儿，你可以用此法宝在空中画各种符，画各种法阵，前面的灵丝和尾端都可以画，全凭你的心意来用。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这柄拂尘其实还有一个用法，但是现在没法子用。”

　　“什么用法？为何现在没法子用？”慕无忧追问。

　　可以用的方法却用不了，慕无忧也觉得十分可惜。

　　“咳咳咳咳，好徒儿，你看到这柄拂尘上面那些雪白雪白的灵丝了吗？”悟虚道人伸出两指轻轻捏住了其中一根灵丝，一路顺滑地捏到底后松了开来。

　　慕无忧道：“看到了。”

　　悟虚道人道：“听好了好徒儿，你要知道这些灵丝其实每一根都是一个容魂器。若是将一个飘荡在人世间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收到这容魂器中以仙法炼化，那么这孤魂野鬼就会变成任你驱策的‘灵将’。当然，它们会发着白光，宛如天兵天将一般。届时你若是同时召唤一大群这种‘灵将’，那场面就会像天兵天将过境那样，威风得很呐！”

　　“原来如此，那倒的确是威风。”慕无忧期待道：“我这就带着拂尘去亲自收服孤魂野鬼！”

　　“哎哎哎等等！”悟虚道人忙道：“为师还没有说完呢！好徒儿，你可不能强行把不服你的鬼给收了，这可不行啊！你得让鬼对你服服气气的了才能收，要不然收了不服气的鬼会毁坏掉那根用来收它的灵丝的。”

　　“啊？那……会不会太难了些啊？”慕无忧难以想象让一个孤魂野鬼莫名其妙地就对自己服气了。

　　“这便是为师对你的考验了！”悟虚道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欢喜地看着慕无忧，语重心长道：“好徒儿啊，修行中你要经历的特别重要的阶段来了！游历、历练、实践，把拂尘上所有灵丝里都装满对你服气的‘灵将’，记得要用仙法炼化它们。去吧！好徒儿，做好准备之后就可以出发了，为师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