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89、石怪奇闻（一）

　　夜里，慕无忧与楚安明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墙声。

　　“石怪新郎！”慕无忧猛地睁开了眼，弹起了身。

　　楚安明也立刻起身，镇定道：“走，去看看。”

　　“好！”慕无忧御出惊天，两人即刻一前一后上了剑，从窗户口飞出，直奔敲墙声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慕无忧在高处往下一望，见到一抹红色的诡异人影正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前拼命敲着门，声音大得令人感到心慌。

　　果真有石怪新郎，想必又是来劫年轻女孩的。

　　慕无忧御剑飞至那抹红色人影上空，喝道：“石怪新郎，你又想作甚？！”

　　石怪新郎抬头望天，看到明月下一把银白的剑上立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晚风吹来，黑白相缠的衣摆和袖子在空中猎猎翻飞。

　　“少管闲事。”石怪新郎的声色意外的秀气，好似十七、八岁的少年音，与他石头人的外表形成强烈对比。

　　“劫走年轻女孩，破坏百姓住宅，这事儿我要是不管，住在这里的人怕是都不会过得安生了！”慕无忧边说边让惊天降至地面，自己与楚安明齐齐落地，惊天被紧握到了手中。

　　“哼，看来你是来要我命的人啊。”石怪新郎用一双青黑色的石头眼睛瞪着慕无忧，满眼杀意。

　　“石头成精，千年难得。”慕无忧持剑步向石怪新郎，眼神逐渐发冷：“可惜干的是都些混账事儿，该当以死谢罪。”

　　说罢，慕无忧持着惊天狠狠劈向了石怪新郎。

　　石怪新郎神色一怔，当即一手忽地化出一根石棍子与惊天相迎，剑棍之间迸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我们之前见过吗？！上来就打，你个好不讲道理的人！”石怪新郎怒气冲天，手中的石棍子挥得起声儿。

　　“石怪新郎，我想你应该清楚，不讲道理在先的那位是你才对吧？要打的就是你！”慕无忧手中惊天使出的剑招又快又狠，直逼得石怪新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剑棍交手十几个回合，铮当之声接连不断，打得连残影都让人无法看清。

　　交手之际，慕无忧另一只手抽空取出腰间拂尘，将拂尘上的白色灵丝一把甩向石怪新郎的石棍子，道：“长！缠！”

　　霎时间，白色灵丝“唰”一下齐齐变长，猛地上前绞缠住了石怪新郎的石棍子。

　　石怪新郎到底只是石头，再加上它或许还从来没有与慕无忧这样的人交过手，没有任何经验，此刻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慕无忧手上的动作，正在挥转着的石棍子一下子就被慕无忧拂尘上的灵丝扯走了去。

　　慕无忧瞅准时机给惊天灌满法力，猛然一剑劈在了石怪新郎的胳膊上，一下子就砍掉了一条石头手臂。

　　石怪新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失了石棍子与手臂，登时愣在原地，略显不知所措。

　　“说说吧，你把你劫走的那些年轻女孩都藏到哪儿去了？”慕无忧一手将拂尘上灵丝绞缠着的石棍子往一旁的空地上一甩，发出响亮的“当啷”一声。随即又收短了拂尘上的灵丝，以战胜者的姿态定定望着眼前惊魂未定的石怪新郎，另一手握着的惊天剑尖直直抵向了石怪新郎的眉心。

　　“……哼，不告诉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石怪新郎少年的音色说出这话让人感觉它分外不服气。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慕无忧当即让早已满是法力的惊天剑尖直接刺进了石怪新郎的眉心中。

　　石怪新郎登时双目都被刺得睁大了不少。

　　慕无忧再次问道：“说！你把你劫走的那些年轻女孩都藏到哪儿去了？！”

　　“……不说。”石怪新郎浑身颤抖个不停，可它依旧不愿坦白。

　　既然不说，那再留着这石怪新郎的活口也没有用了。慕无忧手中惊天猛然法力暴涨，剑身忽地向下劈去，从眉心一路往下，将石怪新郎直接劈成了两半。

　　剑刃被劈出许多碎渣来，哗啦哗啦散了一地。

　　慕无忧抽回惊天，甩了一下剑刃上沾着的碎渣，默默地看着眼前身子被毁的石怪新郎。

　　“……哼，呵呵呵。”石怪新郎用竖着裂开来了的嘴冷笑了几声。

　　不知为何，慕无忧被石怪新郎的这几声冷笑笑得后背莫名发凉。

　　下一刻，只见石怪新郎身上被剑劈开的那道裂痕竟然缓缓愈合了。而石怪新郎身着的红色喜服想必也是用妖术变出来的，喜服与裂痕几乎是同步恢复如初，完好得看不出一丝瑕疵。紧接着，方才被慕无忧砍掉的石头手臂也从地上飞回到了胳膊断裂处，重新接了回去。被甩在空地上的石棍子更是直接凭空消失，随后又立马在石怪新郎那只已经被接好了的石头手中出现。

　　“你是没办法彻底打碎我的，无论我碎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把自己给重新拼回来。我可是有千年修为的石精啊！”石怪新郎看着慕无忧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感到恶心反胃的期待之情，它语气飘飘然道：“你还有用来对付我的招数吗？若是还有的话就快点使出来吧，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开开眼。来吧，快来打我吧。”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剑意便从楚安明的手中甩出，直指石怪新郎的脑门，来势汹汹，冲击力强得立马就将石怪新郎的石头脑袋给刺了个稀巴烂，响起一阵巨大的爆裂声。

　　慕无忧原本想着没办法彻底粉碎这石怪新郎，那就想个办法引诱这石怪新郎去个远离人住的地方将其封印起来。可现下看到楚安明的这一击，慕无忧倒是有些期待了。不知楚安明的剑意能否将这石怪新郎彻底击碎？

　　被剑意击碎了石头脑袋的石怪新郎身子还立在原地，仿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已经碎掉了。

　　这一次，石怪新郎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石头脑袋恢复了半个。剩下的一半怎么也恢复不了。

　　“混账……怎地竟会有重明鸟的真炎之气？！”石怪新郎顶着半张嘴、半个鼻子、半只眼睛、半边眉毛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楚安明。

　　重明鸟，真炎之气，楚安明……

　　是了，楚安明的灵血内的确是有重明鸟的真炎之气！

　　慕无忧恍然大悟。想必是因为重明鸟这种上古神兽的修为远远大于石怪新郎，所以才能彻底摧毁了石怪新郎的半个脑袋。只不过方才伤了石怪新郎的并非重明鸟本鸟，而是属于重明鸟的真炎之气。要不然石怪新郎的整个脑袋怕是都要碎裂成渣，再也不能恢复如初了。

　　“怎么样，怕了吧？脑袋都被打没半个了，我看你还是快快如实招来吧。说！你把你劫走的那些年轻女孩都藏到哪儿去了？！”慕无忧现下知道了能让石怪新郎被彻底摧毁一半的方法，顿时有了满满的底气。

　　“我不能说！你们都是坏人！我不可能与你说！”石怪新郎气急败坏，哪怕只顶着半张脸，慕无忧仍是能看得出石怪新郎脸上既憎恶怨恨又宁死不屈的表情。

　　“我们怎么就是坏人了呢？你才是坏的那位吧？”慕无忧有些无奈，觉得这石怪新郎可真是会无理取闹，颠倒黑白。

　　“我不坏，坏的是你们！我都是为了那些年轻女孩好！”石怪新郎说得理直气壮。

　　“既然你说你是为了那些年轻女孩好，那你为何还要劫走那些年轻女孩？”慕无忧百思不得其解：“你这分明就是在干坏事吧？而且干的还是丧尽天良的大坏事！”

　　石怪新郎当即怒吼：“我干的才不是大坏事！我之所以要劫走那些年轻女孩，就是为了能让她们不要嫁给那些到最后会逼死她们的恶魔！”

　　“这……如何说？”慕无忧忽觉这其中另有隐情。

　　石怪新郎冷笑一声，娓娓道来了自己之所以想要劫走山下的年轻女孩最初的缘由。

　　多年前，石怪新郎本是山上一块模样神似小狗的大石头。

　　一日，一个哼着歌儿兴高采烈地来上山采药的小女孩干活干累了。她四下一瞧，见到了那神似小狗的大石头，当即心生欢喜，一屁股坐到了石头小狗的狗背上休息，还夸赞石头小狗生得可爱。

　　此时的石头小狗已经有了些许灵性，它听到了女孩对自己的夸赞，也感觉到了小女孩对自己的喜欢，便生出了喜悦的情绪。

　　后来，小女孩只要来此地采药就会找机会到石头小狗的背上去休息，边休息时还边与石头小狗说些自己平日里遇到的趣事。

　　石头小狗发现小女孩每每说到兴起时总是会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开心得不得了。它也在小女孩所说的趣事中知晓了山下是什么样子的，山下都有些什么人，以及小女孩喜爱的一切和厌恶的一切。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好几年，小女孩也逐渐成长为了少女。

　　然而不知是何种原因，少女在某一日下山之后便再也没来山里采过药了。

　　往日石头小狗默默让少女休息的后背彻底变得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石头小狗也头一回体会到了少女曾经在无意间提到过的一种唤叫作“苦”的滋味。

　　石头小狗等啊盼啊，可它就是盼不到那总是会在累了时坐到自己背上来休息的采药少女。

　　执念让石头小狗的妖力变得越来越强，它慢慢地发现自己可以一点一点动起来了。只不过要像真的小狗那样灵活地行走还需要再修炼一段时间才行。

　　在石头小狗日日夜夜的期盼中，昔日的采药少女终于又来了。

　　石头小狗就如从前那般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期待着少女哼着歌儿采药采累了之后到自己的背上来休息。

　　可是少女这次并没有哼着歌儿来采药。石头小狗见她泪流满面地朝自己走来，哭得一抽一抽地坐到了自己的背上，诉说着自己以为嫁了个好男人，可那“好男人”竟然在她怀孕三个月时与别的女人偷情，被躲在草垛子后面的她给发现了，现下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的事情。

　　石头小狗这才知道少女已经成婚成了少妇，怀了孩子却被丈夫背叛。这段时间她之所以没有来山上采药，定是因为发生了很多糟心事。

　　少妇伤心地痛骂着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无望地期待所有的女孩都能够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守规矩的好男人。说完后却是又失望地觉得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男人，自己简直是在做梦，痴心妄想。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怀着身孕的少妇只得离去。

　　待到天彻底黑下来后，石头小狗回味着少妇说过的话，心中越想越气。它拼命地想要灵活地动起来去为怀有身孕的少妇报仇，执念和怨气强烈到连飞过此地的鸟都能察觉得到。

　　自此，再也没有一只鸟敢像往日一样停在石头小狗的头上歇脚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之后，石头小狗的妖力暴增。

　　在不知为何感到特别伤心的一日，石头小狗的妖力终于能令它像寻常的小狗那样灵活行动了。

　　石头小狗欣喜若狂，直接顶着一身石头的颜色便下了山，满腔怒火地奔向那背叛了少妇的男子所住的地方。

　　可当石头小狗赶到了山下才发现今日竟是少妇出殡的日子，难怪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特别伤心。

　　听到人们碎嘴子的议论声后，石头小狗明白了少妇原来是被她的丈夫给气得自杀的。

　　而少妇刚生下来一个月的孩子则被她那所谓的丈夫喝醉酒后睡觉翻身给压死了。

　　石头小狗气得直奔那还在装模作样为妻子的死而哭泣的丈夫，一跃而起咬住了他的脖子，当场将其咬断了气。

　　男子的家人当即大喊着石头小狗“石狗妖怪”并上前来追杀石头小狗。

　　石头小狗并不想再伤害其他人，它拼命跑回山上重新化成了一动不动的大石头，藏到了一人多高从草丛中。人们找不到它，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再到后来，石头小狗开始学习化人形。它在初具人形之后便迫不及待地下了山，成了之后人们口中的石怪新郎。

　　石怪新郎将少妇曾经说过的话谨记于心，要当那对女孩一心一意守规矩的好男人，想要让山下的女孩们都得到幸福。

　　于是石怪新郎赶在山下的年轻女孩在被它所认为的坏男人娶走之前先按照规矩把女孩从家中“娶”走，以此方法来“救”年轻女孩，随后一心一意地对每一个被它劫走的女孩好。

　　慕无忧：“……”

　　楚安明：“……”

　　“你自以为是在做好事，是在救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人不能一概而论，人有好也有坏。”慕无忧定定地看着石怪新郎剩下的那只眼睛，认真道：“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你所认为的坏男人。”

　　“骗人，世上真的会有值得年轻女孩去喜欢的好男人吗？”石怪新郎的眼神中没有丝毫信任慕无忧说的话的意思。

　　慕无忧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安明，轻声一笑。

　　“有啊，我身旁的这个男人就是很好的男人。我喜欢他，恨不得一刻也不要与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