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40、墨掀怒浪（二）

　　“我大哥……他有错。”阿墨扫视着越来越多围上来了的人，哆嗦着嘴唇说出了这句话。

　　“呵，居然说自己的大哥有错，长兄如父，你可真是个逆子。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全都有错？！”

　　“是！有错！你们全都有错！”阿墨突然对着围着一圈的人大声吼了一句，眼眶有些泛红。

　　“错？他说我们有错？”

　　“他说有错就真的有错？”

　　“啧，错错错……妖灵都没了，大师死了、神女死了、祭司死了，在祭祀中被当成祭品的那么多男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既然都死了，那还有什么对错可言？打死他！！！”

　　顿时，四面八方的人红着眼便冲着阿墨而来，像是要一齐把他给撕碎了似的。

　　男男女女一大群人欺负一个有病在身的人，实在是难看的场面。

　　“荒唐。”楚安明暗怒了一句。

　　“是啊，真是荒唐。”慕无忧当即一甩拂尘，设了个禁制，将这些冲着打阿墨而来的人全都挡在了外面。

　　“当！！！”

　　“砰！！！”

　　“嗷啊——”

　　不少冲上来了的人被禁制挡住，狠狠地撞了一脸，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看着四周满地哀嚎着的人，慕无忧倒是有些理解祭司被虞枫杀死前说的那些话了。

　　对于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男子的亲人而言，神女根本算不得什么东西。哪怕自己的亲人做了再恶心的事情，他们也可以视而不见，觉得这一切都是神女的错。神女即使再惨他们也懒得关心，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担心他们自己的颜面而已。

　　众人看着阵法内无人能靠近的三人，疑惑万分。

　　“这是什么阵法？”

　　“会用阵法？是仙盟的人吗？”

　　“仙盟的人不要多管闲事！你们应该去降妖除魔驱鬼安魂！而不是来插手我们的这些事情！”

　　“对，阿墨的事情与你无关！”

　　“识相的就赶紧把阵法给收了！”

　　慕无忧道：“阿墨只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大家，你们不至于要打死他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慕无忧的身上。

　　“你是谁啊？”

　　“别以为你是仙盟的人我就怕你！”

　　慕无忧无奈：“这件事最开始的罪魁祸首不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大师吗？你们对阿墨撒什么气？”

　　一个男子怒吼：“可是大师死了啊！！！”

　　慕无忧道：“大师死了，那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而那些去给神女送饭的男子说白了都是杀害神女的帮凶。告示上写的东西你们也都看到了吧？河神就是神女被他们欺负至死后化成的。神女不过是在报仇，要他们给自己偿命罢了。”

　　男人怒道：“偿命？可是神女一个人害死了这么多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我们身为逝者的亲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慕无忧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墨，望向了众人。

　　“阿墨的大哥也因此事而死了，阿墨也是曾经给神女送饭的男子的亲人。可是怎么就只有阿墨能够明辨是非、不乱生气，而你们就都像是没有脑子，只知道忽视自己亲人的过错，强行把过错加到别人身上来无理取闹发泄生气的人？”

　　“可是……”那男人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想要说的话理亏，说不出口来。

　　慕无忧做了七年的仙盟盟主，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面对此种情况，慕无忧即使面上未有明显的怒色，但依然能让众人感受到他的不悦，令人不敢轻易与他正面对峙。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好像是那个……仙盟盟主？”

　　“仙盟盟主？！”

　　“对啊，我上午的时候在河边见过他用手中的拂尘施法！”

　　“啊？既然是仙盟盟主，那我们要不还是先散了吧？”

　　“就是呀，根本打不过。现任仙盟盟主可是慕无忧，那个连任了两届仙盟盟主之位的慕无忧！”

　　“这……”

　　众人似是觉得敌不过慕无忧，实力差距太过悬殊，都往后退了退。

　　一些跌倒在地的人狼狈地爬起了身。

　　“走、走走走，之后再议吧？”

　　“仙盟盟主怎么会突然来这儿了啊？”

　　“不知道，这谁会知道？”

　　“嘘，小声点。据说仙盟盟主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就能死一大片人呢。”

　　“啧，真可怕，不过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啊？”

　　“不记得了，好像是从那些名门仙家里传出来的吧？好像是吧？”

　　“……”

　　虽然这些胡话慕无忧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未因此事有任何情绪波动。

　　众人互相之间面面相觑了片刻，最后都作鸟兽散离去了。

　　见慕无忧仅仅是设了一个禁制，然后又说了几句话而已，众人便都不再恋战，转身离去。阿墨惊奇地望向了慕无忧：“你真的是仙盟盟盟主？”

　　“嗯，在下就是仙盟盟主慕无忧。”慕一脸友善地看着满眼好奇的阿墨。

　　“原来是仙盟盟主，怪不得这么厉害！”阿墨敬佩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还是先快些回你姐的窑货店吧。”慕无忧看到方才围上来的人这会儿全都散了，便一甩拂尘收回了阵法，转身向窑货店的方向走去。

　　阿墨道：“好。”

　　经过了方才的事情，三人一回到窑货店之后阿墨就开始发了愁。

　　“怎么办？我刚刚说话会不会太过分了？我会不会变成幺鸡镇上那些刚刚围着我们的人的公敌啊？”

　　慕无忧思索了片刻，对阿墨道：“或许你可以先暂时继续装病不出门，避一避风头。”

　　“那以后该怎么办啊？”阿墨满眼委屈。

　　慕无忧看了一眼之前写告示时用的桌案，自嘲一般笑了笑。

　　“要不我把这战火引到我的身上来吧？”

　　阿墨不解：“引什么战火？”

　　慕无忧看着阿墨，无所谓道：“就是我去跟大家说，关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是我决定做的事儿，与你无关。”

　　“啊？这样不太好吧？而且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岂不是会变得很危险？可能还会被暗杀啊……”阿墨有些担忧。

　　“是啊，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老板娘也摇头反对。

　　“没事儿，本盟主可是被众名门仙家子弟暗杀了七年都还没能死成的天选之人。战火就算引到了我的身上之后也只会照亮我前方要走的路，伤不了我分毫！”慕无忧信心满满，转头望向了楚安明。

　　楚安明的眼神中却也有担忧之色。

　　“怎么了？安明哥哥？”察觉到了楚安明的担忧，慕无忧的心中有些不安。

　　“还是要当心些才是。”楚安明这句话说得很认真，听得慕无忧都略微有些动摇了。

　　可要是任由众人的火气一直留在阿墨的身上，阿墨的处境定然是很危险的。

　　阿墨这会儿还生着病，喜欢趁人病要人命的人可不少。

　　而且阿墨就住在此处，就算是搬走也需要时间。

　　倒是一直在往蜀地方向而去的两人一身轻，将众人的火转移了之后就可以带着火离开此地了。若是实在害怕，以后再也不来此处便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事情确实真的不太好吧？”阿墨低声道了一句，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慕无忧看着阿墨：“但若我不这样做，危险的可就是你，甚至会连累到你姐。”

　　说罢，慕无忧便走向了窑货店的大门。

　　老板娘焦急道：“仙盟盟主不要冲动啊！”

　　阿墨难受道：“都怪我，是我最开始的时候冲动了，现在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楚安明快步追上了慕无忧。

　　“我与你一起。”

　　慕无忧神色一顿。

　　“安明哥哥，这种事情很危险的。我是实在看不惯这种事情，想要将危险尽量转移，让阿墨日后在幺鸡镇上的处境没有那么危险而已。你就不必与我一起承担这样的危险了吧？”

　　楚安明道：“那你又该如何？你都说你已经被名门仙家子弟暗杀了七年时间了，现在还想让自己的处境再多增一层危险吗？”

　　“总会有人保护我的，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慕无忧不再看楚安明，跨步走出了门去。

　　望着慕无忧的背影，老板娘悄声道：“阿墨，你说……仙盟盟主是不是有点英雄病啊？”

　　慕无忧自然是听到了老板娘说的这句话的。

　　可是当英雄有什么不好的？

　　慕无忧回想到了当年自己在战场上手持天子剑与穷奇拼死一搏时的场景，低声笑道：“我本来就是崇明国的英雄。”

　　“……”

　　“是，你的确是英雄。”楚安明追到了慕无忧的身旁。

　　“安明哥哥不阻止我？”慕无忧转头望向了身旁的楚安明。

　　楚安明道：“我陪你。”

　　“真的？很危险的啊！”慕无忧故作惊讶。

　　楚安明道：“真的。你既然想再当一回英雄，那我的剑意定会当你的后盾。”

　　“剑……”慕无忧不由得又想起了一些难过的回忆。

　　他赶紧将其抛掷脑后，笑道：“好啊，既然有安明哥哥陪着我，那我便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楚安明道：“好，那我便一直陪着你。”

　　慕无忧脚下步子微微一滞，扬着嘴角继续迈步向前了。

　　楚安明好似与从前有些不同。

　　但慕无忧却是喜欢。

　　两人一路来到了贴告示那会儿就看到的人最多的地方。

　　此时，此地已经变成了慕无忧前所未见的骂架现场。

　　支持阿墨和不支持阿墨的人分成了两批人，不支持阿墨的人中甚至还有为大师和祭司说话的人。

　　不过很明显，不支持阿墨的人比起支持阿墨的人要多得多。

　　“阿墨没有做错！既然那些曾经给神女送饭的男子做出了如此恶心的事情，那就应该被大家知道！要不然大家还以为他们都是曾经给神女送过饭的功臣呢！”

　　“可是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儿子以后还如何娶妻啊？”

　　“这种事情大家知道了才好！要不然将来还不知会是哪个姑娘倒了大霉嫁进了你家的门！”

　　“混账！都怪阿墨毁了我儿子的清白！”

　　“怪什么阿墨啊？要怪就怪你没有教好你儿子！”

　　“你找打！”

　　“来啊！你来打我啊！”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围观的众人起哄个不停。

　　但要是真的打了起来，不知会有多少人受伤。

　　慕无忧径直走进了两批人对峙的中间位置，大声清了清嗓子：“咳咳！”

　　众人见到了慕无忧，当即安静下来了一些。

　　“仙盟盟主来了？”

　　“仙盟盟主好像是站在阿墨那边的人吧？”

　　慕无忧扫视了一圈众人，认真道：“大家不要怪阿墨，其实写告示、贴告示，让事情的真相大白的事情是本仙盟盟主决定的。阿墨不过是听了我的话，给我帮忙罢了。”

　　霎时间，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无忧的身上。

　　慕无忧面对着这些目光，心中一横，中气十足道：“身为仙盟盟主，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要怪阿墨要恨阿墨的人就怪我恨我吧，可别怪错恨错了人。”

　　“仙盟盟主，你……”

　　人群中不少星星点点担忧的唏嘘声落入慕无忧的耳中。

　　当然，愤怒且悄声的暗骂也有不少。

　　楚安明站在慕无忧的身旁，扫视着在场每一个看着慕无忧的人。

　　“哟，好啊好啊！仙盟盟主，你是嫌你在仙盟中为众矢之的还不够过瘾，想在百姓中也这样？”

　　一个熟悉且听得慕无忧感到心烦的声音忽地响起。

　　慕无忧转眼望去，见到被一群丫鬟小厮簇拥着的苏扬商氏二公子商子言正大摇大摆地向着此处走来，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呵，倒是忘了这个倒霉纨绔二少爷这会儿也在幺鸡镇了。

　　“干你何事？”慕无忧一看商子言那副嘴脸和架势就知道他此番前来凑热闹定是不怀好意。

　　商子言缓缓摇了摇手中的木雕檀香扇，漫不经心道：“仙盟盟主，我看了那些贴得到处都是的告示了。不就是个神女嘛，怎么的，她还真是从天上下凡而来的啊？不过是被大师选出来的罢了，凡人一个。被大家供起来之后她为给自己送饭的男子献一下身又怎么了？搞得这么大阵仗，真是……”

　　“闭嘴！”慕无忧心中怒火猛起：“商子言，得亏你是名门仙家子弟，怎竟能说出此种话来？真是为仙盟蒙羞！”

　　“啧啧啧啧，仙盟盟主，你说这话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你决定做的这事儿，到底会有多少人会选择站在你的身边啊？”商子言将手中的木雕檀香扇“啪”一合，往另一只手的手心中一敲，望向了众人。

　　他高声问道：“说说吧，你们是选择支持仙盟盟主，还是反对仙盟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