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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花行于世(四) ...

  •   慕无忧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一缕阳光照到慕无忧的眼皮上,慕无忧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随意地趴在地上,腿上还有些地方在发疼。

      等等,疼?

      为什么会疼?

      哦……

      慕无忧想起来了,昨夜他被一群女人围着灌了酒,虽然心中强行想让自己清醒,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抗酒力,失去意识昏倒在了距离青楼大门只有几步之遥的地上。

      想到这里,慕无忧连忙坐起身查看自己的腿,发现两个膝盖处都被摔出了几块淤青。

      还好还好,淤青过些时日就能自己消失的。

      从顶上吹来的风有些大,还有点凉,慕无忧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直起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顿时整个人都懵了,也明白了风为何会从顶上吹来。

      此处一片狼藉,毫无人气,到处都结满了飘摇的蜘蛛网,四面破洞漏风,房顶到处都是大窟窿,而自己昨夜睡的正是客栈大堂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地上。

      这里的确是家客栈,但却是一家早就已经废弃了的客栈。

      那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家有人气的客栈是什么?是幻觉吗?

      慕无忧心中慌乱,赶忙站起了身来。

      自己还在这家客栈喝过茶呢,那自己喝的是什么啊?肯定不是茶吧?

      想罢,慕无忧情不自禁一手摸到了自己肚子上胃的位置,有点想吐。

      对了,这样说来,昨夜那些追着自己灌酒的女人们也是幻觉吗?还是……妖精?

      慕无忧忽然发现角落里的位置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走到其中一处角落看了看,见到角落里歪七八扭地躺着许多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的人皮。

      慕无忧当即浑身感到一阵冰凉。

      看来昨夜那些来灌自己酒的女人果然都是妖精,而且还是穿着人皮的妖精!

      但在自己昏倒了之后这些妖精并没有对自己做些什么,而是在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皱巴巴的样子?

      不对劲啊……

      如果情况确实就是如此的话,那应当是有人在自己刚昏倒失去意识了之后就立马把这些妖精都给解决了,这样自己才可能安然无恙地在地上趴着睡了一整晚,而不是被妖精们拖去糟蹋。

      可救自己是那个人会是谁呢?

      不会又是神秘人吧?

      如果真的是神秘人,那昨夜的一整个“青楼”岂不都是用来暗杀自己的工具?

      慕无忧浑身不由自主地又哆嗦了一下。

      要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那想要暗杀自己的人可真是大费周章,煞费苦心了。

      此地不宜久留,慕无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离开了这处诡异的地方,往有山地丘陵的地方去了。

      在行至南方一处名为洛溪镇的小镇时,慕无忧听到路旁围了一桌的光膀子大汉在说闲话。他们激动地讨论着一个伶人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慕无忧不由得心生好奇。

      慕无忧从前在宫中陪着皇后一起看过宫廷里的戏,他对唱戏唱得好的伶人还是挺有兴趣的。

      “哎哟,我告诉你啊,今日一大早,那水镜台竟将胡蝶飞给赶出来了!”

      “胡蝶飞?那不是唱戏唱得可好了的一个伶人吗?”

      “是啊,他不知是被谁给弄哑了,唱不了戏了,水镜台便不要他了!”

      “真是惨哦,他今年好像有十五了吧?十五岁就唱不了戏了,身为伶人,以后怕是都没有以后了……”

      “就是,伶人最宝贵的就是他们的声音,哑了就等于是废了。”

      “我半个月前还去听过胡蝶飞唱的戏呢,真是不可多得的嗓子啊,好听极了。”

      “可惜了,现在他就这么哑了,许是被人给嫉妒之后毒哑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听人说,那胡蝶飞被赶出来后,巫卉教的巫士贼人们就盯上他了。我看他啊,恐怕得遭遇些不好的事情了。”

      “啧啧啧啧,这巫卉教的巫士贼人在江湖中简直臭名昭著!他们可喜欢打着享受当下极乐之事的名号,到处与俊美少年强行交欢了!也不管对方究竟愿不愿意,许多时候都是霸王硬上弓,无所不用其极啊!”

      “天呐,那像胡蝶飞这样漂亮的伶人岂不是……”

      “嘘——哎呀,真是惨呐……”

      慕无忧慢慢地往前走着,光膀子大汉们的声音逐渐远去了,慕无忧也大概知晓了水镜台胡蝶飞的事情和巫卉教的巫士贼人是什么东西,心头不由得为胡蝶飞紧了一紧。

      一个十五岁的哑巴伶人和蛮不讲理的巫士贼人们相遇,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言而喻。

      正想着,慕无忧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唱戏的声音。

      循着声音,慕无忧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临街的戏台前。

      戏台下围了许多观众,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戏台上的几位伶人各自唱着不同的角色,演得十分精彩。

      慕无忧忍不住驻足观看。

      在看到戏中情绪激昂处,台上伶人演绎动人时,一些前排的观众激动地往戏台上抛金银首饰。

      这个规矩慕无忧倒是清楚,被抛上戏台的这些金银首饰被称为“打赏”或“彩钱”。若是碰到了出手豪爽的阔绰之人,一场戏下来,戏台上被抛上来的金银首饰加在一起都能买下一整座宅子了。

      台上的戏太过精彩,待到一场戏演完了之后慕无忧还觉得意犹未尽。

      虽然民间的戏不及宫廷的戏华丽,但民间的戏各方面都比宫廷的戏要演得更加大胆。

      戏幕落,戏台下围观的人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我还一直在等着胡蝶飞出来呢,怎么胡蝶飞的戏份换了别人来演啊?”

      “对啊,虽然说演得也很不错,但总是感觉比胡蝶飞差那么一点儿东西。”

      “为什么要换人呢?”

      “就是呀,这戏依我来看就是专门为胡蝶飞准备的,让胡蝶飞来演最合适不过了。”

      “嘘——!你们是都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情吗?胡蝶飞不知被谁给弄哑了,水镜台嫌胡蝶飞唱不了戏了,今日一早就把他给赶出来了!”

      “啊?!哑了?赶出来了?”

      “那胡蝶飞以后该怎么办啊?”

      “一个伶人,我怎么知道?能好好唱戏的时候就是众星捧月的角儿,不能唱了,就是废物一个。”

      “你……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好像的确是这个理……”

      “真是可惜了,到底是谁把他给弄哑的啊?”

      “或许可以去药铺问问最近有谁买了哑药。”

      “咦?这个提议不错!”

      “什么不错啊?谁有那个闲心去给一个已经哑了的伶人跑腿打听事情?”

      “……”

      “这倒也是,反正我是没有那个闲心。”

      “我就说吧……”

      交谈间,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去。

      慕无忧随着离开的人群继续往前走着,脑海中不断地在思索着方才离去的观众们说的话。

      如果说胡蝶飞是被人嫉妒他的声音才毒哑他的,那最有可能毒哑他的就是顶替了他戏中角色的人。

      但也不能妄下定论,也许幕后黑手另有他人。

      慕无忧走得散漫,又不是很想听到人们议论关于自己这个仙盟盟主的事情,便往人少安静了的地方走去。

      想来人少安静的地方讨论关于自己这个仙盟盟主的事情的人也会少,或者根本就没有。

      前方的路越走越安静,冷冷清清的。慕无忧心觉自己果然没有选错路,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安心地走路了。

      在行到一条旁边有个里弄出口的街道时,幽深的小巷子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呜咽声和低声调笑、暗骂的声音。

      慕无忧心中猛然回想起了光膀子大汉们和看戏的观众们都提到过的胡蝶飞。

      不会吧?

      慕无忧虽然不是很愿想象胡蝶飞真的在巫士贼人们的手里落到了那么惨的下场,但抱着若是有人落难,能救便救的想法,慕无忧当即御剑飞上了天,以俯视的视角沿着下方那条幽深的巷子往前而去,很快就御剑飞到了这条幽深巷子的尽头处。

      巷子尽头并没有路,只有墙,是个死胡同。

      慕无忧往下仔细望去,果然看到有一群男人在围着一个男人施暴。

      被围着的男人双手被用绳子绑了起来,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那些围着他的男人不停地调笑着他,骂着难听的话。

      慕无忧即刻往下方降下惊天,直直落到了那一群正在施暴的男人身后。

      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所有正在施暴的男人都转头望了过来慕无忧这边。

      慕无忧御剑漂浮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冷冷地俯视着那些转头望向了自己的男人。

      “你们都是巫卉教的巫士贼人,对吧?”

      听到了慕无忧的问话,这群男人纷纷转身面向了慕无忧。

      好几个男人不紧不慢地系上了自己的裤子,看向慕无忧的眼神既凶狠又心虚。

      其中一个男人没声好气道:“对!我们就是大名鼎鼎,最懂得及时行乐的巫卉教的教徒,你可别唤我们什么‘巫士贼人’,难听死了!你他娘的谁啊?!”

      慕无忧淡淡道:“我是仙盟盟主慕无忧。”

      “仙盟盟主?慕无忧?”那男子皱了一下眉,仰头打量着眼前这位御剑漂浮在空中的白衣人,注意到了这人的身侧挂着一把剑,后背上背着一把剑,腰间还别着一柄拂尘,脸上神色若有所思道:“还真是现任仙盟盟主的样子。”

      慕无忧从怀中掏出了仙盟盟主令牌,拿着令牌对着这些男人一伸手,居高临下地让他们看自己的令牌。

      “如何?还不信吗?”慕无忧粗略地扫了一眼这些男人,见他们各个都是一脸不知好歹,面泛红光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刚刚定是干了不正经的坏事。

      见到了仙盟盟主令牌,巫士贼人们当即都愣了一愣。

      “原、原来真的是、是仙盟盟主啊……失礼、失礼了。”

      “失礼……失礼……”

      仙盟盟主慕无忧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大江南北,谁人不知慕无忧可是连任两届仙盟盟主的年轻散修?他几乎夜夜遭到暗杀而不死,且暗杀慕无忧的人有去无回,甚至死不见尸。这样的人实力该有多强,巫士贼人们可完全不敢想象。

      “哼。”慕无忧收回了仙盟盟主令牌到自己怀中,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下方的巫士贼人。

      “那……仙盟盟主再见!”

      “仙盟盟主再见!”

      “再见再见!”

      也不知这些巫士贼人是实在心虚得厉害还是怎么了,他们在得知了眼前的人的确就是仙盟盟主时就如同见了鹰的缩头乌龟和老鼠一般,慌忙齐齐缩起了头和身子,几乎是逃窜着跑出了这个幽深的小巷子,只留下一个方才被他们施暴的男人此时无力地耷拉着脑袋靠坐在死胡同的墙上。

      慕无忧再次降下惊天,彻底落到了地面上。

      惊天归鞘,慕无忧快步走到了被巫士贼人施暴的男人身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问道:“你没事吧?”

      那男人缓缓抬起了头,满脸都是泪水泪痕和被喷溅在脸上各处的血迹。

      慕无忧心头一沉。

      男人看着慕无忧,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动了动被绳子绑着的双手,双目红彤彤的,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慕无忧见眼前的人看着只有十五岁的样子,样貌虽然极度憔悴,但还是能一眼就看得出是个美男子,而且还是雌雄莫辨的那种美男子,倒是符合伶人的特点。

      “疼吗?”慕无忧把男人身上被掀开到了一旁的衣摆轻轻盖回到了他的腿上。

      男人猛地点了一下头,眼中的泪哗啦哗啦直往下落。

      见这男人一直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慕无忧试探着问道:“冒犯了,请问……你是不是胡蝶飞?若真是他的话,你点一下头就好了。”

      话音刚落,男人便猛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慕无忧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胡蝶飞开始痛苦地抽泣,脸上写满了不甘。

      “我先帮你解开绳子,等会儿就带你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下,然后再去给你找个郎中来客栈里给你看看。”慕无忧边说边做,可他发现绑着胡蝶飞双手的绳子实在是太紧了,只好拔出惊天来劈断了绳子。

      双手得到了解放的胡蝶飞忽然强撑着站起了身,可估计是由于两脚发软,他顿时又要往地上跌去。

      “小心!”慕无忧慌忙拉住了胡蝶飞的手,安慰道:“别逞强,我身为仙盟盟主,一定会履行我方才说的话的,你不必再担心什么别的事情。”

      闻言,胡蝶飞抬眼望向了仙盟盟主,顿了片刻。

      随后,他对着慕无忧既委屈又惊讶地说了句无声的话。

      慕无语看出来那是什么口型了。

      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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