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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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八点开始，孔灿恩七点多才到，身后跟着送餐的经理。
经理习惯了自家老板每次宴会前都要吃点简餐还有醒酒药，依旧尽职提醒，“方总，都是些清淡的小菜，您吃完了再吃醒酒药，快八点的时候我会来提醒您。”
“嗯。”面对外人，方玉珏就变成了温和疏离的小方总。
孔灿恩悄悄靠近方玉回，“你身体好点了吗？”
方玉回点头，也小声说：“已经没事了。”
“那个小帅哥……就是陪你上课的那个，今天来了吗？”
“没有，不是我生日，他怕生，不敢来。”方玉回笑了笑。
孔灿恩揶揄地挑眉。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方玉珏坐下，挽起袖子开始剥虾。
第一只喂进老婆嘴里，第二只丢进弟弟碗里，然后擦干净手开始喝粥，明显只是随口问一嘴，并没有打算加入闲聊。
孔灿恩瞥他，“一会儿就开宴了，你还在这不慌不忙地吃，怎么着也该提前入场招待一下宾客吧？”
“那我要不要在身上挂个欢迎光临然后直接站门口啊宝宝？”方玉珏张嘴，“我要吃笋。”
“这是礼节啊大哥。前厅杵那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没有你这个主人去调节带动，大家大眼瞪小眼的多尴尬。这点上我不得不说，谢昭比你强，”孔灿恩夹了一筷子笋喂过去，“有点烫哦，吹吹。”
方玉回忍俊不禁，偶尔接两句话。
七点五十，三人一起出现在宴会厅。
人基本都到的差不多了，和孔灿恩担心的面面相觑不一样，名流千金们相谈甚欢，各自端着酒杯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方玉回一眼就看见大厅中央的方如意女士和沈烈先生，两人的长相与方玉回的亲生父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如意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上位者的从容与睿智，沈烈身上艺术家的气质也分外明显。
两人看过来时，眼里盛着为人父母独有的柔情溺爱。
方玉回的大脑轰然作响，猛地抓了一把方玉珏的袖子。
“哎呦，”方玉珏吓了一跳，“怎么了？”
方玉回屏息瞪大眼睛，眼里光芒闪闪，“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爸妈了。”
“那怎搞？”方玉珏伸手把弟弟往爸妈跟前推过去，“过来见见。”
原本就差捂住眼睛哭一场的方玉回被这么一打岔，瞬间哭笑不得，走过去乖乖喊人，“爸，妈妈。”
方玉珏学着他柔软委屈的语调跟着说：“爸，妈妈~”
沈烈被呛了口酒，匪夷所思地看着兄弟俩。
“怎么了宝贝？”方如意在两人中挑选了一下，把委屈得比较情真意切的方玉回拉到身前，“不开心啊？”
“没，”方玉回连忙摇头，藏在袖子下的手抖得不像话，用力咬紧嘴唇，盯着方如意的眼睛，“我……我想你们。”
当妈的人最见不得自家宝贝要哭不哭的可怜样，方如意清明的瞳孔颤了颤，心疼地摸了摸方玉回的脸颊，“爸爸妈妈这次出差的时间确实长了点，你受委屈了，明天回家住两天好不好？我听钟姐说，你前几天又病了？”
“我已经没事了，”方玉回看了眼方玉珏，告状似的，“哥哥刚才还说我胖了呢。”
方如意笑起来，“离胖还差得远呢，听你哥乱说。”
方玉珏刚把半颗草莓塞进嘴里，闻言无辜地耸了下肩。
一下子看见两个思念入骨的亲人，还见着了从来没有机会见面的哥哥，方玉回心情澎湃难以遏制，一直紧紧跟在家人身边，欢喜得连呼吸都会忍不住落泪。
怕扫了大家的兴，每当方玉回察觉到自己即将憋不住眼泪时都会努力地往嘴里塞点东西分散注意，水果甜点苏打水，摸到什么算什么。
从小到大，方玉珏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弟弟一次性吃那么多东西，他惊讶地问：“你刚没吃饱？”
方玉回无辜地嚼着卡利松。
莫名给方玉珏一种孩子跟谢昭结婚以后会过得很苦吃都吃不饱的惨感。
那不行。
方玉珏当机立断一抬手，“小孙，去问一下今晚甜品区的主厨是谁，让他明天直接到家里任职……你，每样拿一份过来。”
被点到的服务员立马动了起来。
方玉回连忙拒绝，扭头就要拦，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却心尖一跳，快速咽掉嘴里的东西，“我跟他一起去。”
说完，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方玉珏觉得不用让那位甜品师来家里了。
直接算作小回的婚前财产得了。
无奈地笑了笑，方玉珏摇头纵容，自己继续投入商人们之间的应酬里。
太子爷的排面很足，凡是收到请帖的人都到了场。在太子爷面前，任何其他事情都能成为可以推给别人去做的小事。
所以，当方玉珏看见连亲儿子生日都没回来参加的谢浩举杯向方如意敬酒时，并没有多少意外。
知道老妈讨厌这个先是辜负了自己闺蜜，又生了个儿子伤害自己儿子的混账，方玉珏叹了口气主动走过去分散火力，“谢叔叔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侄子的生日，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不回来？”谢浩笑道，“来，咱叔侄俩喝一个，叔叔祝你前程似锦。”
方玉珏象征性地碰了下他的杯底，轻抿酒水。
“阿昭，来。”谢浩朝不远处陪着林茵说话的儿子喊道。
谢昭微不可察地皱眉，缓慢地把手插进口袋走了过去。
林茵神色复杂地目送，看见方如意游刃有余地跟身边人寒暄，顿了顿，难过地移开视线。
“爸，”谢昭依次打招呼，“方阿姨，沈叔叔，小珏哥。”
沈烈是艺术家，不喜欢虚情假意，对着这么个不把自己宝贝儿子放在眼里的死孩子，他实在笑不出来。方如意抬抬下巴，“阿昭，我听说时安回公司了？你们明溪又添一员大将啊。”
谢昭嘴角一抽，“哪有，方阿姨过奖了，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呢。”
“是你谦虚啦，”方如意笑眯眯的，“时安那么优秀，过两年怀瑾毕业，又是一份力量。”
方如意看着谢浩，“我是真羡慕你，家里那么多孩子，既能承欢膝下，又能守成开拓，幸福啊。不像我家，就小珏一个对生意感兴趣，小回呢，平时就窝在家里捣鼓他那些小东西，像个孩子似的，一门心思喜欢奇怪的东西。”
方女士说话一句比一句狠，句句戳人肺管子。谢浩也不是什么软包子，呵呵笑道：“可不是，小回这样的乖孩子，我们阿昭能跟他结婚，真是他的福气。”
话音刚落，方女士的呼吸声就重了些。
如果说谢家是除谢昭以外所有人都赞同这门婚事的话，方家就恰好相反，除了方玉回，所有人都不赞同这门婚事。
他们谢家，老的出轨小的嫖.娼，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谢浩一句话戳中方如意的逆鳞，可不把人气得半死。
方玉珏从善如流地接话，“跟怀瑾比，我弟弟确实乖。听说怀瑾前几天在阿昭的生日宴上闹了个人仰马翻，还把孙家的小子扔进了蛋糕里？怎么会这样呢？实在是闻所未闻。”
“呵，”谢昭淡然反驳，“谢怀瑾才十六，方玉回跟他一样大的时候不是也照样脑子不清醒吗？”
小回跟家里言明心迹的时候就是十六岁那年。
谢昭这个混蛋，怎么可以那么羞辱自己的弟弟。
方玉珏被谢昭气得几欲心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再给他一拳。
方家人终究是太过君子，吵架归吵架，不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随意攻击。反倒是谢家无所顾忌，关系已经差到底了，先吵赢再说。
把方家得罪得再狠，没出息的“方玉回”也不会退婚的。
两家人本就僵硬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你来我往咬牙切齿地笑说直戳心窝的话。
周围宾客不明所以，以为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优秀贤内助孔灿恩扶额，悄悄退了出去。
这场面还带方玉回来控制。
两家人，除了谢昭，都很疼他，很听他的话。有他在，他们也都愿意捏着鼻子各退一步。
推开侧门，冷风忽地吹起额前的刘海。方玉回刚出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林之珩现身脱了运动夹克裹在他身上，又抱着胳膊连蹦带跳地跑走了。
方玉回着急拦住服务员，捂紧衣襟疾走呼喊，“等一下，等等——陶嘉颂！”
陶嘉颂止步，困惑地扭头，“你叫我？”
他只是个普通的小服务员，按照要求连今晚的宴会都没资格入，是有人意外缺岗，上司一时找不到既符合要求又长相端庄的人手，才勉强让只有脸蛋能看的陶嘉颂顶上的。
所以他是不认识今晚到场的任何人的。
方玉回不方便在外面久留，直截了当，“你的领导是谁？打电话让他过来。”
“啊？”陶嘉颂愣住。
“啊什么？”方玉回对未来要挖自己眼角膜的兄弟俩没什么好印象，语气不算太好，“给你的领导打电话，你能接触到的权力最大的领导。”
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贵客生气，陶嘉颂打电话的手势都不太自然，一张脸褪了血色，煞白可怜。
旧手机收音功能不太好，听筒里暴戾的男声和着冷风吹进方玉回耳朵里。
……这是坏人。
跟谢时安谢怀瑾的小打小闹不一样的坏人，他是真的会伤害你。
方玉回你不许心软！
方玉回强迫自己维系着面上的冷峻。
很快，负责大堂的赵经理小跑过来，看清方玉回的下一秒就开始哈腰陪笑，“二少爷，您找我？是不是这小子顶撞您了？嗨，我就说这些蠢东西上不得台面，没念过书，这种大场面让他来顶根本就是胡闹。好听话不会说，眼色也不会看，被教育还敢顶嘴！可我们王经理不听啊，觉得他长得还行……”
“行了，”方玉回懒得听他推卸责任还要踩一脚别人，冷冷道，“谁说他犯错了？”
“啊？”赵经理一愣。
被骂得抬不起头却也不敢反驳半句的陶嘉颂也愣住了，怯生生地抬起憋得通红的眼睛。
陶嘉颂年龄不大，瘦瘦小小，单薄的工作服在风里猎猎作响，系根绳就能直接当风筝上天了。
方玉回：“……”
他看上去真的好可怜。
人能是天生的坏人吗？
还不都是被这些不要脸的无良领导逼的？
方玉回瞪了赵经理一眼，“他在里面表现得很好，我很满意。你一会儿回去就把他的资料转到我这里，我新店开业，正需要人手，跟你要了这个人了。”
赵经理抹了把冷汗，陪笑，“哈哈，原来是这样，我今天忙糊涂了，大少爷生日，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了，二少爷您别怪罪，我这就回去弄，这就去。”
“嗯。”方玉回用鼻子哼了哼。
赵经理狼狈离去，陶嘉颂一脸怔愣，学着赵经理的称呼，“二、二少爷，我……”
“你回家等通知吧，”方玉回从陶嘉颂手里抽出手机拨了司机的电话交代好，“现在去停车场，会有人送你回去。”
“现在？”陶嘉颂愕然。
他的工作还没做完。
方玉回当然不可能由着他在谢昭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他长得那么漂亮，被谢昭看上是迟早的事。
炸弹还是要自己亲自倒数才能有安全感，他把手机还给陶嘉颂，“你现在就回去，酒店不用再来了，我会跟这边说清楚，你以后去我那里上班。”
陶嘉颂不敢讨价还价，怕惹恼了这位不认识的古怪少爷，到时工作不保就糟糕了。
方玉回目的明确，在谢昭没有跟双胞胎相遇之前把人送离京市。但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又能让双胞胎心甘情愿的离开且保证不会再回来不会再跟谢昭接触，这才是需要仔细斟酌考量的。
在一切部署完美之前，他得把人放在自己能控制得住的范围里。
目送人离开，方玉回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啊，冻死我了，林之珩的衣服怎么那么薄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