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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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过得很快，方玉回没什么作业上的问题需要问，一下课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谁知半路出了意外，余明光的三个室友怒气冲冲地把他堵在了去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领头的男生染着一头可能是掉色了的棕发，面色不善道：“班长，我们都看见老三早上来教室找过你，刚才教授点名的时候你怎么不帮着说一声？”
“说什么？”方玉回莫名其妙。
男生脸色通红，“老三早上明明就来上课了，他只是迟到了而已！你作为班长，难道不该替同学解释一下吗？非得眼睁睁看着他被记旷课？”
此时方玉回才明白他嘴里的老三是余明光，一下子更匪夷所思了，“他又不是来找我请假的，我为什么要替他说这些？”
“因为你是班长！”男生愤愤不平，“你明知道张教授说过期末评优不考虑旷课学生，为什么不替他打个掩护？”
有病吧？
为什么要替他打掩护，跟他很熟吗？
照这个逻辑，他去杀人我是不是还要替他埋尸啊？
怎么满京市净是神经病。
方玉回懒得跟傻逼争高低，翻白眼都嫌累着自己的眼皮，偏头朝林之珩示意，“走这边。”
“不许走！”小棕毛一把抓住方玉回的胳膊。
“干什么？”林之珩脸色一冷，伸手“啪”一声敲在棕毛的手腕上。
棕毛像是做了膝跳反射，手一下子飞了起来，细皮嫩肉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起一道明显的红棱。
本来是带着一肚子气来替好兄弟打抱不平的，结果手腕被一个一看就小不拉几的男生给那么轻飘飘的打肿了。棕毛顿时更气了，也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冲林之珩大吼，“你他妈谁啊？我在跟我们班长说话有你什么事？滚远点。”
林之珩压低眉眼，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脸色阴沉，凶得像是常年游走在暗夜的厉鬼。
棕毛被他唬住，头皮一阵发麻，又不愿在小弟面前丢面子，眉毛一竖正要开口，方玉回突然伸手把林之珩拉到身后，微抬下巴，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你跟我是同班同学？”
棕毛愕然，甚至忘记冲林之珩发火，“你作为班长居然连班里有哪些同学都不知道？”
“呵，”方玉回笑了，挑剔道，“你作为美术生居然能忍受自己的发色乱得像串毛狗一样，耳洞也不对称，千鸟格上衣已经够花哨了，领口还要戴那么大一朵胸花，你没有一丝审美吗？”
“又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自己的室友旷课失踪，第一反应不是联系对方问清前因后果而是责怪别人没有对他负责，怎么，难道说他真的出事了？你们那么迫切的寻找一个可以顶雷的人，是在贼喊捉贼吗？”
“同学，内在或者是外在，你随便挑一样紧急修炼一下吧，别整天自以为热血沸腾为这个出头为那个出头的。别人败絮其中好歹还有金玉在外，而你，纯粹就是一个没有半点思考能力的稻草人啊。”
不给他一点反驳的机会，方玉回一口气说完，牵着林之珩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悠然道：“还有，你的球鞋是假的。”
棕毛没声音了。
三个人站成一排眼睁睁看着方玉回带着林之珩脚步从容的离开，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敢说吗？方玉回一张嘴，白的说成黑的，活的说成死的，谁敢往他枪口上撞啊？
不是说他们班长最清高孤傲，不屑与凡人一般见识吗？
半晌，有人垂眼问：“老大，你鞋……真的是假的吗？”
“滚，老子从来不穿假货！”
“可是班长说……”
班长一看就是那种见多识广的富家子弟，他都说是假的了，应该真不了吧。
林之珩扭头看了几眼为了双鞋争执不休的男生，笑得前仰后合，“一群傻逼。”
“不许说脏话。”方玉回睨了他一眼。
林之珩乖乖闭嘴挽着方玉回的胳膊，“你才来这里多久啊，就对这边的潮牌那么有研究了？连他的鞋是真是假都能一眼看出来？”
“我当然看不出来了，随口攻击一下而已，把他气死最重要。他这种小团体里领头的，一看就好面子，半夜都得爬起来跟别人解释他的鞋是真货，”方玉回不屑地冷哼，“居然敢当着我的面骂你，真是不知死活。”
林之珩眼睛一亮，娇羞且幸福地蹭了蹭方玉回的肩膀，“哎呦哥哥……”
“别发出这种声音行不行？”方玉回推开他，打开车门，“回家还是怎么样？”
林之珩摸着脸，“带我去买新鞋。”
方玉回点头，“好。”
两人在商场逛到饭点，直到晓琴阿姨打来电话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下午没其他事，方玉回给林之珩上了节美术课，累得心力交瘁，倒在人体工学椅里快要气吐血了，急需转移注意力，“刚来那天不是到了一堆快递吗？我记得有一台电窑没拆呢，正好现在有空，去用我的手机给工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装一下吧。”
“哦，”林之珩放下铅笔，“装哪？”
“随你。”
林之珩点点头，给工人打过电话后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中阳台的一个角落，通风，也有预留的电线。敲敲打打一下午，东西总算装好了。
方玉回对此不感兴趣，走过来扫了两眼就准备洗澡睡觉了，林之珩跟他相反，直到上床都还在搜罗各种烧陶教程。
十点多，为了保护眼睛，林之珩选择开着灯玩手机。方玉回有样学样，一手捂住林之珩的眼睛一手抽回自己的手机，呼唤语音助手关灯。
“哥……”
“睡觉！你不是最爱睡觉吗？”
林之珩唧唧歪歪地翻了个身，腿一抬把他哥压怀里了。
方玉回无可奈何，“腿好重啊宝贝。”
林之珩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宝贝喊得骨头都酥了，大腿夹着方玉回的身子激荡地晃了晃。方玉回被迫从嗓子里挤出两道软绵绵的抗议，林之珩深受鼓舞，红着脸拉过方玉回白嫩的手霸道地摁在自己的腰上。
“你这是什么习惯？把我当阿贝贝吗？”方玉回叹气。
林之珩把脸埋在方玉回肩窝里，做作地打了个呼噜。
方玉回隔着柔软的睡衣摸了把林之珩性感的背肌，听着林之珩不规律的呼吸声睡了。
万籁俱静，林之珩用一根手指亲密地在方玉回的手心里画圈圈，琢磨着明天第一次烧窑可以搓点什么进去。
花瓶？盘子？碗？
对了，可以做几只漂亮的小碗，哥哥不爱吃饭，用他做的餐具是不是可以赏脸多吃几口？
决定好物品就迫不及待地挑选款式，林之珩伸手从方玉回枕边拿过手机点开准备进入红薯网。
幽微的光芒从方玉回脸上一晃而过，林之珩下意识一扫，陡然发现方玉回的眉头正以不正常的弧度紧皱着。
“哥？”林之珩骇然。
方玉回正在经历穿书后做的第一个噩梦。
他走在白茫茫一团的迷雾里，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方玉回试探着往前迈步，却没有任何作用，迷雾仿佛没有尽头，他往前奔跑一厘，迷雾就飞快绵延一寸。
怎么会这样呢？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林之珩？你在哪里？”
“哥哥，我在这里，”说不清声音是从哪里飘过来，像海浪一样在空中忽远忽近地浮动，“救救我，快来救救我，我好痛，我好痛啊……”
“我来了，哥哥来了，你等我，”方玉回更加急切地奔跑，额头和手心急出大片冷汗，“我马上就来了，马上就能找到你了，等我。”
“我好痛，好痛啊……”
血腥味愈发重了，方玉回猛地转身，突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啊！”
迷雾深处缓缓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四面八方的痛呼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怒喝。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跑不跑！”
“头儿，这人骨头太硬了，肚子被捅了对穿都不肯说实话，怎么办？”
“把他肚子上的洞撕开，辣椒水灌进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知道方舟集团的股票走势？说！”
“别忘了谢怀瑾是谢家私生子这事也是他捅出去的，京市豪门里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该死，再不说，我就剪掉你的舌头！”
……
“哥哥，”林之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好痛啊，救救我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
方玉回听到他在哭。
方玉回紧盯着那道黑影，撑着地的手不自觉收紧，湿润的黑色泥土松软得像一块油腻的烂肉，无孔不入地嵌进他的指缝里。
他又急又怕，大口喘着粗气，情急之下抓起一块黑土扔了过去。
黑影被砸中，原地顿了顿，随即林之珩呜咽的哭声再次响起，“呜呜呜，哥哥，你为什么也要跟他们一起欺负我？你不要我了吗？我已经很痛了……”
浓雾消退，黑影逐渐浮现出他的原貌。
居然是林之珩！
居然是林之珩！
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只是变成一块一块的秃斑，头皮上挂着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活生生从头皮上扯下来的，但这已经是他全身上下最轻的伤了。
半边脸颊被刀割得血肉模糊，锁骨胸口上插着大大小小的断刃，白骨横七竖八地暴露在外，右腹上碗口大的一块伤，里面血红一片，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失去活力的内脏。四肢全部断裂，吃力地缓慢挪移着，也不知他走了多久的路，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林……之珩？”方玉回瞳孔震颤，几乎快认不出他了，“是你吗？林之珩？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你不……认识我了？”林之珩努力抬头，清澈的眼睛里充满委屈，“我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可是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林之珩绝望地摇了下头，周围白雾弥漫，他又重新变成了模糊的黑影。
“不，别走，林之珩！”
方玉回的心针扎一样痛，慌乱地起身去追，双脚却像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似的，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只能绝望大喊：“林之珩！林之珩！”
“林之珩！”
“哥！”
林之珩大喊一声。
方玉回猛地睁开眼。
他喘得厉害，脸色煞白，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林之珩心惊胆战地把他扶起来搂怀里，环着他的手不停地给他顺气，小声而快速地安慰，“没事了哥哥，我在呢，我在呢，不怕了。”
方玉回虚弱地靠在他怀里，一双大眼睛无神地盯着一片漆黑的空气。须臾，他挣开林之珩的怀抱，伸手摸上林之珩的脸、脖子、胸膛……
全部检查一遍，确定林之珩完好无损，他才重新跌回林之珩的怀里。
林之珩连忙抱紧他，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了，我在呢，不怕了。”
方玉回点点头，闭上眼，搂住林之珩的脖子，惊魂未定地保证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你梦见我被欺负了？”林之珩愣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软，“因为下午的事？哥哥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是不会被那种蠢货欺负的。”
方玉回没说话，咬牙忍受心里一抽一抽的钝痛。梦里林之珩的惨样他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喘不过气，何况是亲身经历的林之珩？
哪怕只是一场梦，方玉回也舍不得让林之珩遭受这样的疼痛。
他那么怕疼。
方玉回收紧胳膊，喃喃重复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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