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沐兰汤兮 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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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清静修行的九嶷山来了几位六部的贵女，九嶷山上下都对她们很好奇。在没有祭典举报的时候，终日里只有鸟鸣水流，极少有生人来的。
大司命把各位贵女安排在神殿测的回廊外的峰住着，帝君派遣的宫内侍从与六王进献的宝物也早已送到。
此时望星使选拔还未开始，这七位贵女白日里不过练练舞说说话。白雪鹭风仪出众才华过人，待人处事如春风拂面自然许多人愿意成为她的朋友其中甚至包括神鸟重明。
离遇见大神官的日子接近了，她必须用尽方法得到后土神戒。
于是某个午后，她约上朱颜与蓝氏郡主同看雪莺拿出她的舞裙时，她假意借来看看大风呼啦一吹，裙子吹下了悬桥瀑布之下。
她也趁势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跳下去，不顾周围好友与妹妹伸出的手隐没在重重水幕里，九嶷山周围群峰拔翠，曲水飞瀑地形盘曲复杂藏一个人是不难的。
帝王谷中，高冠素衣的大神官正在跪坐在地上修行，忽然发觉袖口发紧。他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幼伴他长大的重明又闹了脾气要他和自己下山去看那些贵女跳舞。
赤目白羽的神鸟啄着少年的手臂。“小影子，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九嶷山可热闹了。”
“金黄色绣着龙凤的罗扇一列列排开，素白衣衫的女子执扇从山道走来，腰带上绣着卷曲缠绕的卷草纹。个个梳起高髻带金丝累成莲华冠年纪都在十六到二十间。”
“神庙前丹犀大鼓列前为依仗，彩绸铺地，明珠照座，金玉相射；用金器盛着琥珀色的酒，蜜烛在神前燃烧发出桂华清甜幽静的香气。”
与世隔绝的重明鸟不解地问他，现在真的很热闹为什么不下去看看。
眼珠赤红如玛瑙的重明还想继续对他的主人说，山上还有六族的贵女们在跳舞，少女雪白的足白如一对小小的白鸽在丹红的大鼓上跳跃飞动。
素衣广袖，腰间垂佩的大神官眉心微蹙如冰雪颜色脸容一点薄愁也像是忧国忧民。
少年人自然喜欢看热闹，但他思念独居冷宫的母亲。母亲自焚送他出宫，自己却烧伤了嗓子与面容。
时影听说月露对烧伤的伤口有奇效，修行之余总是多在收集月露，每到夜深才会洗浴入睡。
众所周知后土神戒的上一任所有者是她的姑姑白嫣，如果白雪鹭是她的姑姑，她会把后土神戒放在那里？
母亲的答案往往是孩子。
俯身在山崖野蔓间少女落在瀑布上，俯瞰时影所居帝王谷地形剖面，随即眼一闭心一横任凭置身于礁石怪岩之中忍受割肤之痛。
她的四肢面颊都划出大小不一的划痕，淡粉色血水晕开在水流里。
她任血流了一会，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叫出声。
雪白巨大羽翼在夜色薄暮里扑扇而来，羽翼煽动几乎无声，赤色琉璃般四只眼珠不动看着她。
白雪鹭掐着手腕，泪光含在眼睛要落不落氤氲出一点雾气：“重明，太好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雪白的巨禽歪着头橙黄色的鸟喙啄着少女的衣袖，露出来她雪白手臂上大小不一的数道划痕。
重明高声唳叫几声示意她坐上自己的背，自己带她去找人。
白雪鹭迟疑不决，重明却极性急地啄她的腰带意图衔着她上去，少女只好抱着它的脖子坐上去。
此时时影在繁星湖沐浴，听见熟悉的重明唳叫声也没有抬手，任它从头上飞过。
“扑通一声”仿佛有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时影还以为重明如往常一样望湖里扔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只看见雪白的丝帛随水逐流，少女雪白透明的肌肤披露在外，水珠从她乌黑的鬓发流经肌肤，伤痕已经成了浅粉的颜色。
他本该大惊失色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紫宸殿里读过的书，或前朝故事，不知是那朝帝王宠姬，面容因撞上水晶屏割破，血映面容如天边晓霞，宫人多效仿后称晓霞妆。
年幼时曾有疑惑，什么样的美人能美貌至此，美貌如秋水，血肉淋漓时亦是狼狈的。
而今他终于见到了。
少女面容无半点血色，意识昏昧，素白的手臂与露出一截小腿上都是长短不一的伤痕。
他抱起她连衣服也来不及穿，赤露胸膛紧贴着少女面颊向岸上走去。
真是好有缘分，他两次遇见这位郡主两次她都昏迷着。
时影替这位小郡主烘干了衣服，喂她喝过药，静静地在床头看着书等她醒过来，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甚至能看到少女脸上肌肤光洁细腻如乳脂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她睡在那里如蚌壳里孕育的一轮明珠晕光。
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还嫌弃它奢华，现在多了一个人住进来，就觉得屋子处处寒酸得很配不上她。
直到很久以后，他也分不清当时的心情究竟是快点想通她的嘴里知道母亲的消息还是希望她早点醒来。
少女就在这样的期盼里睁开眼睛，无意识地呻吟：“好痛。”
虽他遭逢大难，弃世修行可大神官的心并不硬，尤其眼前正在伤痛之中的是与他有血脉亲缘的亲人。
也许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可是他仍然记得这是自己曾亲自教养过的小姑娘。
他下意识地抚过她的额头，琥珀色眼睛里流露出关切之意，问起她的遭遇。
泪珠从她雪白面颊上流下来聚成一团，她拉着大神官的袖子低泣说自己丢失雪莺的舞裙那是雪莺生母留给她的遗物。
玉软花柔般少女俯首含泪，无声恳求，世上有几个人可以忍心拒绝？
断情绝爱的大神官也不能免俗，他微顿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沐兰汤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