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虞连山下 有人在豢养 ...
-
三人在河边挖了一个大坑,将桃儿的父母埋在了一起,给他们夫妻二人,做了一个合葬墓。
乔佑宁想给两人做个墓碑,但是周围没有可用的材料,现砍一棵树,也没有趁手的工具,段修岳问她:“会有人给他们烧纸吗?”
“当然了,不是还有桃……”乔佑宁话停在此处,没说下去。
三人对着新起的坟茔无言半晌,乔佑宁放弃了立碑,“就这样吧,等日后野草长起来,将土覆盖,没人来打扰,也算有了个安定的地方了。”
小山点头,催促二人赶紧走,“人也埋了,快走吧,这里真是太臭了。”
空气中的确有股浓郁的腥臭味,这是河水散发出来的味道,二夹河这一段河道宽约二丈,河水倒是不深,但是水呈淡绿色,河底有一层厚厚的苔藓,河道两侧野草肆虐,像是一条死水河。
乔佑宁顺着河道向上游看去,河道一直蔓延进深山里,管照云说这条河变黑后,他先后派了三波人去上游寻因,但是那些人再也没回来。
这条河从虞连山顶流下,山上是铸机营的工厂。
乔佑宁望着遥远的山顶,摸了下腰间的枪,她的旧枪丢在江底了,这把是新配备的,可以连发五枪,不需要点火绳,非常方便,她把弯刀解下来,交给段修岳,对二人说:“走,跟我上山看看。”
“上山?”段修岳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只是非常激动地把弯刀系在了自己腰带上,手里有武器就是不一样,底气十足,腰板都硬了。
小山脸色微变,“这河这么臭?还要上山干嘛,别去了?你们别看离得近,实际远着呢!”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乔佑宁不理会小山,率先向上游走去。
“你回厂里去吧。”段修岳朝小山甩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我不,我也要去看看。”小山也追了上去。
河流下游到山顶看着不远,可实际三人走了非常久,河道蜿蜒曲折,有的河道几乎是一个大直角,他们甚至遇到了小型断崖形成的天然瀑布,还遇到了一座位于山坡上的小型水潭,越往上走,河道散发出来的味道越臭,他们在河道里遇到野兔和野狗的尸体,还有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已经被其他动物分食了。
小山累得气喘吁吁,朝离她已经很远的二人喊:“你们别再往上走了,深山里不辩方向,再走下去太危险了。”
段修岳回头看她一眼,问乔佑宁,“这个小山,和镰歌真是兄妹?”
乔佑宁皱了下眉,“当年我从海外回来时,小山和镰歌就跟在长公主身边了,长公主去哪都带着这两个人,尤其是小山,很多事情都是小山替长公主出面,长公主第一信任镰歌,第二信任的就是小山。”
段修岳咂舌,“兄为相,妹为仆,这身份差距有些大呀。”而且他总觉得小山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
“镰歌在当上丞相之前,只是长公主府的侍卫,我听说他们原本都是蓝衣,技艺都是顶好的,所以才得了长公主的赏识,被长公主钦点带在了身边,不要小看小山,当年长公主之所以能将整个凤城收归囊下,离不开小山的铁血手腕,这个女人比长公主狠多了。”
“真是深藏不露啊……”段修岳望着下面那个瘦弱的身影,喃喃道。
两人等了半晌,小山却迟迟走不到,乔佑宁等得不耐烦,对段修岳道:“你等等她一起走,保护着点她,否则出了事,我没法跟镰歌交代。”
乔佑宁是个急性子,见不得小山这么慢慢吞吞,段修岳只好耸了下肩膀,“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乔佑宁继续向远处走去,段修岳折返,去找小山。
“你们两个走得也太快了。”小山累得弯下腰,额上全是汗珠。
“是你走得慢,”段修岳看了看她的样子,问道:“你还走不走得动?”
“走不动了,”小山朝段修岳伸出两只手臂,“要不你背我走吧。”
段修岳很没绅士风度地表示:“背不动。”
小山白了他一眼,挪动沉重的步子,抬头看,乔佑宁的身影已经埋没进树林里,彻底看不到了,“佑宁她到底要走到哪去啊?”
“不知道,也许是要走到源头上去。”
“那可还有好远呢,传说虞连山中闹鬼,要不我们还是把佑宁叫回来吧。”
段修岳抹了一把汗,“这青天白日哪来得鬼,鬼都是夜里才出来。”
“白天没有鬼,可也有野兽啊,现在正是野兽出没觅食的时候,山里的野兽可多了。”
段修岳哼笑一声,“我觉得那些野兽遇到乔佑宁,肯定是野兽比较倒霉。”
小山望着山顶,眼中闪过一丝忧愁,抬手抹了把汗,二人一言不发地去追赶乔佑宁。
三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山顶——铸机营百花厂的后山坡,一条深绿色的水流从厂区内流出,汇入二夹河。
乔佑宁在山顶的坡道上歇了一会儿,等小山和段修岳爬上来,小山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双颊红扑扑的,“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段修岳也累得厉害,不过不至于像小山一样。
“你们歇着吧,我先走了。”乔佑宁起身,小山连忙叫她:“佑宁,还是不要再往里走了,离百花厂越来越远了,万一遇到危险,我们都没办法求援,你忘了管照云了,这百花厂附近曾经遭遇过瘟疫,虽然病死的尸体都已经焚烧掩埋,但是难保不被山里的野兽分食,我听我哥说,野兽是不会感染瘟疫的,但是瘟疫不会消失,会通过它们的嘴和排泄物,传播到其他地方,山里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
段修岳擦着脑袋上的汗,再度怀疑镰歌是现代人,否则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说得也没错,野兽的确会通过排泄物传播疫病,你到底要找什么?”
乔佑宁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看着那条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河流,总觉得这条河的源头上,藏着什么秘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立刻回来。”
段修岳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山气得大叫:“天快黑了,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害怕!”
“段修岳,你等着小山,我去去就回。”乔佑宁毅然转头,大步上了山。
小山仰头看向段修岳:“你叫段修岳是吗?你竟然有姓呢,奴隶都没有姓,你是从哪来的?”
“野城。”
“我听说野城都是沙漠,没有几个活人了,你以前不是奴隶吧?为什么成为奴隶了呢?”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段修岳抬头看了眼,山上枝繁叶茂,但河道两侧倒是宽阔,还能看见乔佑宁的身影。
“我好奇嘛,我出生在梅城梨山脚下,梨山不产梨,只产碧玺和玉石,后来铸机营在梨山修建了璧晶厂,我全家就进了璧晶厂做工,厂里除了我们,还有很多奴隶,他们都是没有姓的人,我听说只有被削籍为奴的人才有姓。”小山嘀咕道:“好好的人不做,就得去做奴隶。”
“段修岳,背叛我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会等到你愿意向我坦白的那一天,不过你也要活过那一天再说,既然好好的人不愿意当,那就去当奴隶吧。”
这句话再次浮出脑海,段修岳产生一种错乱,当初听见长公主声音的时候,他以为这句话是长公主说的,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让他有一种汗毛倒竖的阴冷感。
“你这个眼神看着我想什么呢?”小山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防备地盯着段修岳,“我、我告诉你,镰中丞是我亲哥哥,你敢欺负我,他饶不了你!”
段修岳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催促小山:“起来了,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佑宁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吗?万一和她错过了怎么办?”
“不会的,她走过的地方都把树枝折断了,我们沿着她的脚步走,不会走岔路的,”段修岳心想,我跟你在一起有些慎得慌。
小山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向山上走去。
虞连山自从被推平后,山顶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平顶山,河道平缓,但依旧曲折,乔佑宁本想看看就走,但越走就越不甘心回头,再加上后来她在山顶看得远,她看见段修岳和小山也跟了上来,因此就没有回头,沿着河道继续走,走到天都快黑了,她终于找到了那腥臭味的源头。
这是位于百花厂东北方向的一片树林,与百花厂直线距离约有三里,但是这里与百花厂中间隔着一条深深的沟壑,不知深浅。
树林茂密处,有一片光秃秃的围墙,围墙约有丈高,十分结实,墙顶挂了许多铁蒺藜,墙下,有一片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粪池,臭味就是这个粪池散发出来的。
乔佑宁抬头望向围墙里面,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影子,她跨过干净的路段来到墙边,这边的墙很粗糙,都是大石块垒成的,她用脚尖踩着石块凸起,一手扒住墙头,露出半个脑袋。
乔佑宁躲藏的这处墙边有一个棚子,正好挡住了她的身影,从棚顶和墙中间的缝隙看过去,同时看见了数不清的野兽,无毛的身体呈土黄色,碧绿的眼珠,森白的獠牙。
对于乔佑宁来说,这个东西简直太熟悉了,风月渡边、溪停的沙暴,只要是有沙漠的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
沙兽!
乔佑宁意识到了一点,有人在豢养沙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