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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各怀鬼胎 老子绝对跟 ...

  •   “它竟然一直躲在这里!”

      段修岳松开了乔佑宁的腿,双手抓着围栏,向下一跃,双手双脚抱住二楼走廊立柱,顺着立柱直接滑到了二楼走廊上,一系列动作丝滑无比。

      乔佑宁慢慢收回腿,扶着围栏往下看,目光透露着几分欣赏,段修岳朝她挥了挥手,“司长,那个小家伙看上去饿坏了,你小心点,我先走了,拜拜。”

      “段修岳,老娘一定杀了你!”

      段修岳扭头就跑了。

      乔佑宁刚将目光投向那沙兽,就见那沙兽突然三肢后曲,断足的后肢悬在半空,朝段修岳逃跑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她诧异地往后退一步,看着那沙兽攀着围栏跳下去,学着段修岳的样子扒着二楼的立柱滑跳下去,尖锐的爪子将立柱挂出了数道深刻的抓痕,它一落地,就立刻朝段修岳追去。

      段修岳原以为那沙兽会和乔佑宁僵持一会儿,他一点不着急,正溜溜达达地跑路呢,万万没想到那沙兽竟然追杀起自己了,怪不得外面的人都不敢杀沙兽,怕对方家族报复,原来这玩意他妈的报复心理这么强!

      这是要血债血尝啊!

      段修岳抬脚就跑,身后跟着个货真价实的野兽,不跑不行啊!

      乔佑宁手臂撑在围栏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人一兽在二楼走廊比赛跑,她咬住手指吹了个口哨,“嘿,这小家伙记恨你砍了它一只脚,恨不得将你开膛破肚呢!”

      段修岳冲三楼竖了个中指,“老子绝对跟你五行犯冲!”

      段修岳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三只脚的野兽,刚跑了不到十米,就被沙兽追上了,段修岳急中生智,一低头钻进了一个大机械底部去。

      二楼存放了很多重型机械,不知道是如何搬上二楼的,基座极稳,段修岳钻进了机械里,沙兽追着他也钻了进去,一人一售在高低错落的机械群中上蹿下跳,玩起了追击战。

      乔佑宁拿着炸药包,悠闲地挪步到二楼。

      段修岳瞥见她的影子,大喊道:“司长大美女你行行好,借我把刀呗!”

      乔佑宁哼了一声,提着那包火药,“姚郡成天上蹿下跳抓这只沙兽,若是现在被你杀了,他就没有玩的了,我还没地方安排它。”

      段修岳钻进了机械里,沙兽一头撞在了坚硬的铁皮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它用力甩了甩撞疼的脑袋,发出一声怒吼,低头也钻了进去。

      “司长,您不能看着我被它吃了吧?”

      “为何不能呢?”乔佑宁耸耸肩膀,“它吃了你,就没心情吃我了。”

      “你行!”段修岳跳上了机床,从机床上来回跑,沙兽在后面步步紧逼。

      段修岳猛然一跃,忽然发现了脚下的机床上有一只大铡刀!真是天助我也!
      他刚要俯身握铡刀,沙兽一爪子几乎贴着他鼻子落下,爪子带来的风甚至扫到了他头发,段修岳顾不得刀了,先逃命再说。

      乔佑宁皮靴已经踩到了下楼的楼梯,忽然想起了华矿长的话。

      段修岳从一只机械中间折返,又朝那带铡刀的机床跑去,沙兽发出愤怒的低吼,追着他后屁股撵。

      乔佑宁回到二楼走廊,瞬间看到了前方的那个铡刀,那是他唯一可以使用的武器,“段修岳,不要杀它,留着它我有用处。”

      “放屁!它现在就要吃了我,你让我留它一命?你看我像傻子吗?”

      乔佑宁只好朝他跑了过去,段修岳以为她要来抢刀,咬紧牙根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先乔佑宁一步夺得了铡刀。

      然而乔佑宁根本没理会刀,身影飞速从他身旁跑过,镶铁的皮靴头狠狠踢在了沙兽脑袋上,沙兽正一门心思找段修岳报仇,猝不及防之下挨了这一脚,直接被踢飞到了墙上,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哼叫,它爬了两次企图站起来,谁知竟然都没有爬起来。

      段修岳握着刀,自己都替那只沙兽脑壳疼,这一脚下去,脑壳估计都得裂了吧?

      这女人不止心狠手辣,脚更狠。

      乔佑宁也担心自己这一脚太重,直接把沙兽踢死,但事已至此,容不得再想其他,她翻出来根麻绳,将沙兽四肢捆在一起,随后将其扔进了木箱子里。

      扣上盖子,她招呼段修岳走,段修岳想抱着刀走,然而那铡刀和车床镶嵌在一起,他抱不走,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被乔佑宁拎走了。

      “我说、”段修岳累出一身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不是有病,一会儿杀一会儿不杀的?”

      “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段修岳跑得双腿发软,大逆不道地一把搂住乔佑宁,“借我靠一下,我累……”话还没说完,乔佑宁已经一脚踢了过来。

      段修岳没躲过,挨了一脚,却不疼,“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能温柔一点儿?温柔点儿招人喜欢。”

      乔佑宁转过脸来,“我现在这样你不喜欢?”

      “喜欢啊!”

      段修岳脑袋一热,瞬间脸就红了,“哦,不是,我是说……”

      “闭嘴!”乔佑宁推开他,说:“先出去,这里不安全。”

      段修岳只好闭了嘴,跟着乔佑宁出了二库,乔佑宁关了门,叫来一个铁卫,“库里有东西损坏了,先把门锁好,暂时不许任何人进去。”

      铁卫不疑有他,只是十分奇怪这个奴隶为何会跟在乔司长身后,他找了个铁锁把二库的门锁上了。

      “回去吧,这件事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段修岳不知道乔佑宁锁着那沙兽要干什么,但是那东西不杀,总归是个隐患,可乔佑宁一再提醒他,看来这事倒是挺重要,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那炸药怎么办?”

      乔佑宁盯着炸药包看了一会儿,说道:“我先让阿卓收起来吧,等日后把沙兽解决了,再解决它。”

      “那我先走了。”

      “嗯……等等,”乔佑宁解下腰上的荷包,长眉一挑,“喏,给你了。”

      “什么东西?”段修岳接过荷包,他以为这东西是装钱用的,还在想自己在矿区要钱有什么用,谁知道打开一看,竟然是一袋糖果。

      乔佑宁笑起来:“省着点吃。”说完便拎着炸药走了。

      段修岳拆开一颗糖果塞进嘴里,久违的甜味在味蕾爆发,这阔别多日的甜味差点让他鼻子一酸。

      妈的,也太出息了,他有生之年竟然会因为吃到一颗糖,想要掉眼泪。

      荷包里糖块不多,他不能一起全部吃掉,可是这东西放在身上,不出一晚上就会被搜走。

      段修岳掂了掂这包糖,糖果还没有一块乌金重,轻飘飘的,可是在他手里,却贵重地像个金元宝。

      以前他手里有吃的东西时,总是会分享给身边的朋友,可是现在这糖就几颗,砸碎了合到一起,都不够三营的人一人舔一口的。

      想来想去,他带着糖去了机三厂,他怀揣乔佑宁的令牌,在矿区大摇大摆,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小福子在院里扫地,一看见他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呦,是不是在机械厂吃得好,看你长得越发水灵了?”段修岳在庄福头上揉了一把。

      庄福笑出一双星星眼,十分乖巧,像被主人摸了头的小狗狗,“段大哥,你怎么来了?”

      “唔……”段修岳朝三厂里望了望,“齐师傅和董老在不在?”

      “不在,他们都去厂房里了。”

      “就你自己啊,太好了,”段修岳偷偷往庄福袖子里塞了两块糖,小声说:“我特意过来给你的,拿回去偷偷吃,别被人发现了。”

      “什么东西啊?”庄福非要拿出来看看,小孩儿好奇心可重了,段修岳只好帮他挡着,庄福掏了出两枚糖果,然而他不认识,睁着一双大眼睛问这是什么。

      段修岳顿时觉得这小孩儿太可怜了,十多岁了连颗糖都没吃过!他剥开糖衣,把糖塞进庄福的嘴里。

      “这是糖,就这么两颗,你省着吃。”

      庄福舌尖尝到甜丝丝的味道,眼睛唰唰冒亮光,“哇,这是什么味道啊?段大哥,糖好好吃啊!”

      “甜,糖的味道是甜的。”连甜味都没尝过,这小子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段修岳看着庄福发亮的眼睛,心里一软,差点把自己私留的几颗糖都留给他。

      “你们两个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但见宁延圻站在檐下,手里握着一卷书,冷眼打量他们,庄福下意识抿住嘴,将手背到背后去。

      段修岳呦了一声,“小屁孩儿你也在啊!”

      宁延圻白了段修岳一眼,走到二人跟前,见庄福还背着手,目光闪烁连行礼都忘了,顿时越发疑惑,“手里拿着什么,给我看看。”

      庄福看了段修岳一眼,慢慢伸出手,掌心里托着一颗糖,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段大哥给我的糖,我分给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宁延圻顿时一怔,庄福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段修岳一把搂住庄福肩膀安慰,“行啊,有好东西还知道跟别人分享,不愧是咱三营出去的人。”

      段修岳拧了一把庄福的脸,庄福躲着他,咯咯笑起来,瞥见宁延圻冰霜似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抿住嘴,献宝似的把糖块递出去,“很甜的,给你吃。”

      宁延圻一把把庄福手里的糖拍掉了,不知怎的发起火来,“谁爱吃糖,这是哄傻子的东西,傻子才喜欢吃,离我远点儿!”

      宁延圻怒气冲冲地跑掉了,庄福连忙把糖捡起来,宝贝一样地放回袖子里,生怕被别人看见。
      段修岳揉了他一把,转身回了转运站。

      他被乔佑宁叫出去这么久才回来,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广元成甚至带着一些玩弄的意味看着他,“回来了?”

      段修岳看见广元成就想到了方才在库里的事情,顿时有些脸红,还好矿道里黑,没人注意他。

      “回来了,”段修岳把手巾系到脸上,看向广元成,“你不是上去推车去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广元成和大仁埋头挖乌金,也没看段修岳,“不想去了,让别人去了。”

      段修岳意味深长道:“这是累的吧?体力不行啊。”

      广元成没有领会段修岳的言外之意,自然而然道:“天冷了,地面比下面冷多了,一下雪,地面都上冻了,到时候肯定得冻死人。”

      大仁瓮声瓮气道:“还是女人好,女奴营里现在就点火烧炕了。”

      段修岳脑袋上那根三八的弦竖得跟天线似的,凑近广元成低声问:“咱矿区也有不少女奴呢,怎么没听说过,谁和谁是夫妻啊?”

      广元成顿时嗤笑了一声,手里不停地往推车上铲乌金,“奴隶哪配成夫妻。”

      “那怎么不配,小福子父母不都是奴隶吗?”

      广元成摇了摇头,但是没说话,大仁只好跟段修岳解释道:“小福子父母是少数,我也是从老人口中知道的,地上的女奴都一门心思跟铁卫和男仆过日子,铁卫官小,男仆无衔,可也比奴隶有人权,就算过人尽可骑的日子,也比跟我们强,跟了我们,不但要搬进厂房跟一群男人共睡一铺,还要遭天罚。”

      “天罚?”段修岳怔了一下,他还记得汤猛跟他说过大宁不信鬼神,怎么还有天罚呢?

      “奴隶夫妻生下来的孩子,大多都是怪物,一出生就会被处死,矿区几十年来,只有小福子一个健全孩子,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矿生子。”

      大仁叹口气,道:“其实很久以前矿上是不禁男女之事的,所以每年都有很多新生儿降生,但是很多孩子生下来就是怪物,我见过有个孩子长四条腿,一只眼睛,还有一对双生子,两个人身体连在一起,只有一双腿,这些孩子一出生,就会被拉走烧死,甚至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只要是奴隶的孩子,就算不是怪物,生下来也会被烧死,到了近些年才不再烧正常孩子。”

      柳条接道:“就因为这个,矿上男女,其实没有愿意在一起的,谁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火烧死。”

      广元成没说话,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段修岳顿时明白了,这哪是天罚,分明是乌金污染,造成了新生婴儿畸形。

      怪不得段修岳都没看见几对“奴隶夫妻”,来矿区这么长时间,只见过广元成和阿卓两个人。

      乔佑宁阻止两人在一起,也是害怕日后悲剧的发生吧?

      段修岳心里默默想,其实乔佑宁看着心狠手辣,其实对自己人非常好,又极为袒护,至少阿卓口中的乔佑宁就十分宽容。

      “对了,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铁卫将机二库给锁了。”广元成是他兄弟,他也不想看见广元成出事,希望这样会提醒他。
      果然广元成紧张起来,问他:“为何?”

      段修岳摇头,“听说好像是里面机械出问题,担心人进去出事,才把库门上锁了。”

      广元成这才放了些心,埋头开始挖乌金了。

      刚凿下来的乌金大多是块状,装进推车里咣咣地响,十分坚硬,段修岳用铁锹铲了两下,居然都没铲碎。

      广元成在一边看到了,对他说:“这个矿道铲出来的砖块叫乌金砖,一般是用不了的,只能大批量投入铸造炉里用来煅烧铜铁,普通的火是烧不着的,最昂贵的乌金沙需要经过数道筛细,当真是千金难买。”

      大仁将拳头大的乌金砖在手里掂了掂,“咱铸造厂里煅烧用的就是乌金砖。”

      段修岳双眼发亮,“我说你俩在矿区多少年了,知道得还真多啊。”

      大仁得意地拍了拍广元成的肩膀,“成哥来矿区十多年了,你说厉不厉害?”

      段修岳突然来了兴致,“成哥,你来这乌金矿真十多年了?”

      他进地下也有好几个月时间了,地下常见的就是奴隶,蓝衣和铁卫都很少,而矿道里遇到什么问题,基本上都是奴隶们自己解决。

      就好比广元成这个人吧,他会看隧道的图纸,会丈量挖掘进度,还能通过乌金质地判别其价值,一锹就能震裂整块砖壁,而不会破坏矿道结构,甚至不会引起多余的震颤。

      上次道井被风沙淹没,段修岳昏迷后,就是广元成领着几个奴隶,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

      广元成低头想了想,说道:“十四、五年了吧。”

      “这么久?”段修岳放下了铁锹,十分震惊,这里的奴隶除了矿生奴,其余都是进矿才是奴隶,也就是说在来溪停之前,广元成也是一个“普通人”。

      “成哥,你因为什么才进的溪停?”

      广元成双手扶着铁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昏暗的隧道里显得十分沉重,“十五年前春天,我驻守不盐渡,那年长公主与先皇后乘坐蓝翅蝶,从不盐渡出发,途中出了意外,先帝疑心蓝翅蝶是在不盐渡口被人动了手脚,当即将驻守在不盐渡的所有人下狱,足足审了一年,这一年来从上到下死了不少人,剩下我们这些下层的兵,就被剥了军籍,打为奴隶,你看现在野城有这么多奴隶,大部分都是当年从不盐渡被牵连的士兵。”

      “你也是?”段修岳瞪大眼睛看向大仁。

      大仁甩了甩头,“我是因为野城打仗,被抓壮丁抓走的,那年野城军打了败仗,我趁乱跑了,就想回家看看我娘,谁知道被官兵半路给堵了,他们查到我是逃兵,直接把我抓了起来,送到这来了。”

      广元成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一晃,大家都来这里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想过出去吗?”

      广元成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因为出矿而死的人,能填满我们三营了,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活着离开矿区了。”

      明知道不能活着离开,可还是有很多人为此付出生命……

      段修岳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毛骨悚然。

      一个虚构的游戏世界,为什么每个人的故事都这么丰满,游戏的创造者,不可能为每一个人物书写人生。

      可身为矿生子的小福子,曾经驻守渡口的广元成,逃跑被抓的大仁,误伤人命的王牧青,对于这个帝国而言,他们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为何会有如此完整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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