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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蒸汽风车 他直接倒在 ...

  •   段修岳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瘸着腿回了司三营,执事院虽好,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段修岳体会一番切肤之痛,立刻痛定思动,摘了麻袋就跑出了执事院,趁着夜黑风高溜回了司三营。
      总共就三百米的路,他硬是走出了一身汗,营房外面有一个水井,平时他们就在那口井里打水。
      他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身量不高,非常瘦弱,那是司三营里最小的奴隶,十多岁的男孩儿,叫小福子,之前他去地下那几日,数小福子愿意跟他说话。

      其实说起来,三营里这些奴隶都挺好的,小福子一开始蛮横地让他走,恐怕是担心他占了广元成的地方被他打,广元成虽然一开始给他下马威,但是他受伤最重那天,还是广元成一路扶着他。

      嗯,是我族类,皆是好人。

      段修岳走过去,气沉丹田喊了一声:“小福子!”

      黑灯瞎火被人从背后叫了名字,还如此大声,小福子吓一激灵,回头看了一眼,眼睛蓦然瞪老大,脸色顿时煞白,“有鬼啊!”
      一盆水咣当摔了满地,木盆骨碌碌摔出老远,小福子屁滚尿流地跑进了营房里。

      段修岳:“……”

      至于吓成这样吗?
      段修岳瘸着腿过去捡了盆,打好水端了进去,走过洗浴间,进了营房,营房里灯光大亮,奴隶们举着枕头围了一圈,看见段修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为首的大仁蓦地一愣,“段、段修岳,你没死?”

      “说什么晦气话!”段修岳那盆放在地上,费力地扶起酸疼的腰,“我命硬,活得好好的呢。”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们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就小一月没见,我活得好好的呢,别咒我,各位!”段修岳领导检阅似的摆摆手,“我没死,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不但没死,精气神似乎比原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就是鼻青眼肿,还瘸着腿。

      广元成抬手在小福子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闹什么鬼了,小破胆子。”

      小福子躲在广元成身后,委屈巴巴道:“谁知道他还活着啊,都一个月没音信了。”

      广元成俯卧在炕上,背上横七竖八全是鞭痕,段修岳瘸着走过来,两人齐齐一愣,异口同声:“你被打了?”

      段修岳摆摆手,“我这是意外,成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哎,我也没事,”广元成仰着头,眼睛很亮,“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活着。”
      “成哥推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蓝衣,那蓝衣叫铁卫打了成哥一顿,”小福子爬下地,浸湿了毛巾,给广元成擦背。

      他对段修岳说:“段哥,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生了病,只能等死,因为没有药。之前矿上还传说你杀了四个铁卫,后来悄无声息就没信了,你这些日子也没回来,我们真以为你死了。”

      段修岳是被乔佑宁给救了,这事他不敢跟这些人说,免得拉仇恨。

      段修岳忽然想到了之前华云杉给他的金创药,应该还有剩,在王牧青那里,他转身就要走,广元成叫住他,“段修岳,你干什么去?”
      “我去药医局给你拿药。”

      “你开什么玩笑,拦住他!“广元成急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段修岳已经被其他矿工拦住了。

      “药医局是什么地方?能是你随便进,说拿药就拿药的地方吗?”
      “你放心成哥,药医局我有人。”
      “那也不成!”广元成道:“矿上有规定,奴隶不能随意在外面行走,。”

      小福子抿了抿嘴,问道:“段哥你真能在药医局拿到药吗?我是矿生奴,只有我可以在外面走动,我去拿。”
      小福子手臂上有个矿字,这是区别于其他奴隶的标志。

      “不行,天太黑了,别乱走。”
      “段哥,到底行不行呀?”
      “行!”段修岳一咬牙,对小福子说:“你去药医局找王牧青,让他把小金瓶拿过来,他知道是什么。”

      小福子麻利地下炕,“我见过王大夫,我这就去找他。”
      广元成叫他,他也不停,飞快跑出了营房。

      广元成气坏了,呵斥道:“我就挨了几鞭子,忍几天就长好了,你何必让他冒着危险出去给我拿药!他才十四岁,除了矿区哪都没去过呢!”

      大仁拍着他肩膀,安慰道:“大哥,小福子不也是关心你嘛?别担心了,药医局离得不算太远,他从小就在矿区长大,对这里的地形都了如指掌,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没想到,小福子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回来,整个厂房的人都开始跟着不安起来。

      段修岳揣揣不安,这小福子跟三营的亲儿子似的,万一真出了事,他不得被三营的人给生吞了。
      就在众人不安之际,厂房大门被人打开,外面的光照了进来,两个铁卫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刚进大门,就把人往地上一扔,又关门走了。

      离得近的人大喊:“是小福子!”

      段修岳几步冲了上去,小福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段修岳试探地摸了摸小福子的颈边,手指都抖了,如果小福子真的有什么事,那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小福子“哎呦”一声,给段修岳吓一哆嗦。
      “小福子,你怎么了?吓死哥了,没事吧?”
      “疼,屁股好疼。”

      段修岳和大仁把小福子抬起来,放到广元成身边,他拉开小福子的裤子,那两个屁股蛋已经高高肿了起来,都出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福子气呼呼道:“段哥你骗我,我跟王大夫说是你跟他要小金瓶,他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跟他争执起来,正好被巡守的银甲看到了,就给我们俩都打了板子,哎,好疼啊。”

      “王牧青!”
      段修岳气得咬牙切齿,“小福子,哥没骗你,是王牧青骗了我,是哥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改天,我一定给你出气。”

      广元成叹口气,摸了摸小福子脑门,摸到了一手的汗,知道他这是疼得非常厉害了,故意逗他:“小|鸡|儿没被打掉吧?”

      小福子满脸通红,支吾道:“板子打的屁股,跟小|鸡|儿有什么关系。”
      其他矿工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段修岳去水房端了盆冷水,用湿冷的毛巾给小福子敷屁股,第二天天亮一看,那屁股红得像两只红色的发面大馒头,可怜兮兮的。

      段修岳跟着他们领了食物去矿区,广元成只是后背被甩了几鞭子,不耽误干活,小福子就惨了,屁股肿得老高,走路都疼得牙齿打颤。

      小福子年纪最小,是厂房里众人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平时很招人疼,大家都向着他,都不让他干活,所幸这隧道里也没有铁卫,他就跟着众人在隧道里养伤。

      段修岳跟着众人来到转运站,刚刚领了铁锹,打算进地下,正好让董老抓了个正着。

      老头吹胡子叱道:“就是你小子,之前让你到机三厂找我,怎么一直都不来!”
      “啊!”段修岳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实在对不住董老,我是真忘了,该死。”他这一个月来养尊处优,确实将这事忘得死死的。

      董老大度地摆摆手,“我叫人试过了,那风车安在风口上没有多大用,不过我制造出来了一种人力风车,能够大大提高井道里的空气流动。”

      董老说着,把段修岳带走了,他叫来了两个蓝衣,一老一少,给段修岳展示了一下人力风车。

      段修岳还挺佩服他,自己只不过提了一嘴原理,这老头就能自己制作出人力风车,看来制造出蒸汽动力风车也就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个帝国连蒸汽坦克都能造出来,蒸汽风车应该不难啊,为何这么长时间一直无人提及。

      段修岳当即坐在地上,跟两个蓝衣一起研制动力风车。

      段修岳在地面一上午,那些吊笼也一直没有停歇过工作,矿工从地下开采完的乌金,用吊笼运上地面,随后由地面的矿工推往不同的仓库。

      乌金有块状,也有沙状,段修岳问给自己打下手的蓝衣,“你们这里有乌金分离工艺吗?”

      年纪小的蓝衣跟小福子差不多大,长得粉雕玉琢,像个富家小少爷,他双眉中间有一粒黑痣,段修岳看见那颗痣就恨得牙痒痒。

      骗他参加梦蝶计划的盛主任眉间就有一颗黑痣,一看见这小少爷,段修岳就想起了盛主任,这该死的王八蛋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办法救他回去啊?

      小少爷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是呀,成块的乌金没有那么大的用途,就比如白翅鹰就不能用,烧不化,白翅鹰只能烧乌金沙,还有我家用的蛟人盏和来回奴,都只能烧乌金沙。”

      “蛟人盏和来回奴是什么?”

      小少爷宁延圻面露鄙夷,露出两条莲藕似的白手臂,手指甲都很干净,“蛟人盏是蒸汽灯,来回奴是一只蒸汽机械人,只要一烧乌金,就可以到处走,平时用来当下人使唤。”

      “这不是蒸汽版AI机器人吗?”段修岳听得眼睛发亮,“它能听懂人话吗?”

      宁延圻翻了个白眼,“当然不能,那是机械人,怎么能听懂人话呢,白痴。”

      “你们大宁每家人都有来回奴吗?”

      宁延圻无语地在风扇上敲了一下,“你想什么呢!大宁严禁民间流转乌金,普通人家连乌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私用乌金者死罪,来回奴更是只能王室才能用……”他说漏了嘴,抿住嘴唇不说话了。

      “那大宁有几座乌金矿?”

      宁延圻方才说漏了嘴,不想再搭理段修岳。

      年纪大的蓝衣声音温和,态度也更为慈祥,“若是有几座,乌金何至于如此珍贵,比黄金还要贵重。大宁只有溪停这一处乌金矿就足以傲视海内外了,若是再有一座乌金矿,那四海之内将皆为大宁附属,我帝国版图能横跨山海大陆。”

      大宁只有溪停一个乌金矿,而且是帝国绝对垄断,民间不得私用乌金,违令者死。

      段修岳顿时唏嘘不已,一个矿就已经让大宁如此腐败了?

      宁延圻见段修岳若有所思地开始走神,立刻不高兴起来,质疑道:“你到底会不会做蒸汽风车啊?”

      “当然会,你着什么急?”段修岳回过神,继续摆弄着手里的风车动力装置,宁延圻嘴上没把门,段修岳又开始盘算,“你们这乌金矿开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连个蒸汽风车都做不出来?”

      “怎么做不出来?白翅鹰和玄鹰在乌金完全燃烧的情况下,可以持续飞行整整两天,蒸汽风车算什么。”宁延圻骄矜地哼起来。

      “既然如此,蒸汽风车也能做出来,有了蒸汽风车,可以大大提高井内空气流动,还可以排出矿内有毒气体,减少窒息和中毒死亡概率,而且风车风力足够大的情况下,还可以减少雨水进入井道,减小矿内积水情况。”

      “你说的都是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宁延圻簇起两道长眉,“蒸汽风车一开始需要烧乌金,乌金那么珍贵,怎能随便给地下的奴隶用。”

      年长的蓝衣听着宁延圻的话,没什么表情。
      段修岳听着老大的不乐意,“什么叫怎能随便给奴隶用?奴隶不是人啊?他们死了,谁给你们大宁挖矿,你们上哪用乌金去。”

      宁延圻闻言哧了一声,“奴隶不有得是,死了这批,还会有新的来,只要大宁还在,奴隶就断不了。”

      段修岳真想打他一顿,这个被帝国主义荼毒的小孩子,真欠揍,小小年纪思想就这么愚昧,长大了还得了!

      段修岳憋着一股气,用了一上午时间就把蒸汽风车给做出来了,他直接在人力风车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不需要重做风车风扇,因此速度很快,他把风车安在井道口,在燃烧匣中填满了乌金,点燃后,风车在热空气的催动下,呼呼动了起来。

      宁延圻鼻尖蹭了一层黑灰,此刻无比兴奋,眼睛都亮了,“真的转起来了,这样就可以给地下井道送风了吗?齐老师。”

      齐文意轻摇了下头,“只靠这一个风车带动,效果微乎其微,不过把井道下面也安上风扇,这样整个井道里的空气都可以和外面循环起来了。”

      宁延圻抱着手臂看着那呼呼转动的风扇,“不过既然这个风车有用的话,我就可以向乔司长和华矿长申请多制造几个这样的风车了。”

      段修岳摸着下巴,对自己的手艺还挺不满意的,“哎,技术不行,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直接收集井道中的可燃气体,在井口将可燃气体燃烧,将热能转化为动能,直接供给风车,这样连乌金都省了。”

      宁延圻听得云里雾里,仰头看着段修岳,“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懂,什么叫可燃气体?什么热能?”

      段修岳呵了一声,下意识就想去摸宁延圻的脑袋,宁延圻动作敏捷地一躲,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你敢!”

      段修岳收回爪子,道:“蒸汽动力学非常复杂,你以后慢慢学。”

      宁延圻神情非常复杂,大概始终不明白一个奴隶怎么懂这么多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震耳的当当声,声音急促嘹亮,像极了警报,警报此起彼伏,在整个营地的四面八方响起。

      宁延圻和齐文意顿时如临大敌,反手从腰上解下防护面罩扣在头上,抬脚就跑。

      段修岳往四周一扫,地面的奴隶们已经就地卧倒,向有掩体的地方匍匐起来。

      铁卫们全都戴上了面罩,大声喊:“快把乌金全都推走,全都给我起来,找死是不是!”

      铁卫把地上的奴隶们一个个拎起来,让他们把乌金推走,场面极其混乱。

      段修岳不明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抬脚跟宁延圻跑了。

      齐文意带着宁延圻奔向离地下入口最近的库房,库房门口的守卫将两人让进库房,段修岳要进去时,却被里面的铁卫一脚踹了出去。

      段修岳瞪着紧闭的库房门气得咬牙切齿,两分钟后,疾风四起,肉眼可见的一道三十多米高的风沙墙,如同异世界的深渊,从西北方向,毁天灭地朝基地咆哮而来。

      “快点,把乌金转移到安全地方!”

      一队银甲兵带着一大队重甲兵跑到地下入口,重甲兵们推起一辆辆还没有来得及入库的乌金车,拼命朝库房跑去。

      整个矿区都在疾风中陷入了惊涛骇浪,风沙墙来势汹汹,眨眼间已吞没了矿区边墙。

      段修岳慌不择路,转头钻到一辆连云驼下,手脚并用,死死扣住坚硬的履带。

      “那辆连云驼没关后仓!”狂风中传来熟悉的鹰隼般的嘹亮嗓音,段修岳从连云驼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银白色身影,在黑黄色的沙幕下格外醒目。

      可是附近的重甲都在搬运小型运输车,风浪太大,没人听到乔佑宁的喊声。

      乔佑宁握紧鞭子,朝那辆敞着后仓门的连云驼跑去,一座小型露天帐篷被风浪掀翻,张牙舞爪地朝乔佑宁飞去。

      乔佑宁飞快跑起来,在帐篷撞到她时,猛地贴地一滚,躲过了帐篷的撞击。
      她从地上爬起来,风墙已在背后,沙暴遮天蔽日,天色徒然暗下来,如夜幕降临。

      段修岳朝她大喊:“快躲起来,你会被风暴卷走的!”

      乔佑宁执着地朝那辆没有关闭后仓门的连云驼跑去,一大片一米见方的铁板不知从处飞来,长眼睛了一样往乔佑宁后背飞去。

      段修岳一咬牙,从连云驼下爬出来,捡起一只铁锹,挡在乔佑宁背后,将那片铁板狠狠撞飞了出去。

      铁板发出嗡的一声巨响,连风暴都掩盖不住的声音。

      乔佑宁一手抓住连云驼的仓门,向后一看,黄色的高墙吞天纳地。

      段修岳扔掉铁锹,两条手臂被振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乔佑宁用力去关仓门,逆风的仓门却一动不动。

      段修岳用后背顶着仓门拼命推。

      乔佑宁的面罩绳子崩断,面罩像一块破铁一样被风卷走,她伸手去捞面罩,脚下骤然一轻,人也被风暴卷走。

      段修岳松开仓门,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疯狂的北风忽然凌乱起来,风向从四面八方卷起,段修岳趁此时机,毫不客气地将她丢进连云驼的后仓中,一跃跳进车里,拼尽全力拉上了仓门。

      仓门一关,整个后仓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也没有。

      连云驼在狂风中颤抖起来,仓门几乎被风掀起来,厚重的车身都挡不住外面咆哮的狂风巨浪,段修岳死死扣住仓门把手,牙龈都咬出了血。

      乔佑宁从他背后伸出手,车里漆黑,她摸到了段修岳手上,顺着他的手摸到了把手空隙,二人拽着门把手,合力将仓门闭合。

      仓门闭合的瞬间,响起一声门闩自动上锁的啪嗒声,段修岳以为仓门已经锁好,便立刻松开了手,浑身失力地往后倒去。

      这一倒不要紧,他直接倒进了乔佑宁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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