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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雪国列车 破局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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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费许停下了手中转笔的动作,“诡辩者之刃”稳稳的落回口袋,他忽然转向安德烈
“你知道这辆车最终通往哪里吗?”
餐桌上霎时一静。
连何生刻意维持的轻松表情都凝滞了,沃尔夫咀嚼的动作停下,程瑶兜帽下的红瞳微微转动,看向安德烈。
那四名NPC更是反应各异,王桂芬手里的瓜子掉了几颗都未察觉,赵建国的眉头锁死,李铭的笔尖悬在纸上,而林晓,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惊惧,又飞快地垂下。
安德烈冰蓝色的眼眸对上费许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的深邃。
他放下手中的金属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列车时刻表和广播显示,终点站是‘北境边陲-7号哨站’。”安德烈的声音平稳,陈述着系统给予的、看似明确的答案。
费许突然笑了,却又叹了口气
“那看来我猜对了。”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等其他人开口,费许就幽幽说道:“上车时,我特意看了一眼站点显示”
“北境边陲-7号哨站,也是我们的出发点。”
“这是一趟环线列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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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方舟游戏大厅 - 费许直播间
就在费许说出“这是一趟环线列车”的瞬间,原本就因为凶杀案和灵异事件而热度飙升的直播间,弹幕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弹,轰然炸开!
【ID: 分析帝本帝】:“卧槽!!!环线?!起点就是终点?!这他妈……这列车根本就是在绕圈?!那所谓的‘北境边陲-7号哨站’根本就是个幌子?!”
【ID: 吃瓜不吐籽】:“我靠我靠!我说怎么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上车地点和目的地名字一样!原来是个死亡循环?!”
【ID: 萌新瑟瑟发抖】:“什么意思??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那……那些补给,那些所谓的站点……全是假的?我们根本出不去?!”
【ID: 暴躁老哥在线】:“淦!这副本太阴间了!无限循环的雪国列车+密室杀人+怨灵索命!这还玩个屁!”
【ID: 颜狗就是我】:“啊啊啊可是费许小哥哥发现真相的样子好帅!冷静又犀利!病弱美人智商碾压!(关注点错乱)”
【ID: 赌五毛活不过三】:“开盘了开盘了!赌这列车已经循环了几圈?我赌至少三圈以上!有没有跟的!”
【ID: 观察者001】:“细思极恐……如果列车是循环的,那徐娜的尸体是怎么‘出现’的?是在某一圈被带上车,然后在下一圈‘放置’?还是……她本身就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就像……一个不断重置的恐怖剧场里的固定‘道具’?”
【ID: 逻辑强迫症】:“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死亡时间是几个月前!因为她可能是在之前的循环里死的!她的怨灵也被困在了这个无尽的循环里!”
【ID: 我是何生毒唯】:“我们生哥刚才引导话题的样子也太专业了!瞬间就抓住了NPC的破绽!还有队长,居然早就发现了站点问题!这观察力绝了!”
【ID: 冰河世纪后援会】:“安德烈大人肯定也早就发现了吧?看他那么镇定!这两人打哑谜的样子……该死的默契!”
【ID: 预言家请睁眼】:“我预言,林晓是关键!她那个反应,绝对知道内情!说不定她就是打破循环的关键!”
【ID: 塞伦丝】:“……有趣的戏剧。无尽的轮回,永恒的怨恨……这辆列车,还真是…。”
弹幕疯狂滚动,恐惧、震惊、分析、玩梗交织在一起,直播间的热度瞬间冲上了新高。
观众们终于意识到,“雪国列车”副本的恐怖,远不止一具诡异的尸体和一个隐藏的凶手,而是这辆列车本身,就是一个行驶在绝望雪原上的、永无止境的钢铁囚笼。
而费许,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餐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看来,我们不仅要找出杀害徐娜的凶手,还要想办法……停下这趟永不靠站的列车。”
“老师。”
费许依旧是笑咪咪的,目光落在那四个NPC身上一瞬
“合作吧,分别问问这几个人,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安德烈盯着费许看了一会儿,大概有三四秒的停顿,随后略微颔首
“凯恩,把人带走问话!”
在冰河世纪的副队长凯恩行动之前,费许伸出胳膊拦了一下
“对女士这么粗鲁多不好啊,她们又不是你的犯人”
费许适时的将手放在了抖个不停的林晓身后的座椅靠背上
既保持着一个并不冒犯的距离,又以一个保护似的动作制造了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费许甚至捏起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心”在安德烈眼前晃了晃
“毕竟你们调查局不是一直本着Peace and Love的原则吗?”
无论什么话,从费许嘴里说出来总是变了味,现在就有种在阴阳怪气的感觉
安德烈直来直去惯了,一时半会没想明白费许话里有话,
这是费许对他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拿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自己和自己的队友呼来喝去的样子在表示不满
安德烈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费许在提醒他,这里不是调查局的一言堂,“纵情享乐”也不是他的下属分队。
他没有反驳,只是对凯恩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
凯恩会意,原本准备强行带人的气势收敛了些,改为站立监视。
费许的手依旧虚虚地搭在林晓身后的椅背上,没有触碰,却像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了冰河世纪可能的粗暴干预。
他微微俯身,声音放得低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稍稍卸下心防的语调,尽管他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林晓,对吗?”
他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别害怕,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徐娜的事情。你认识她,对不对?”
林晓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认识?那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你会这么害怕?”
王桂芬在一旁试图打圆场:“哎呀,这位……费先生是吧?晓晓这孩子胆子小,听说死了人,害怕是正常的……”
费许没理会她,目光依旧锁定林晓:“这辆车,永远到不了真正的终点,只是在绕圈,”
费许修长的手指撩起林晓鬓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轻轻卷着,
“你知道吗?如果我们找不到真相,打破这个循环,所有人……包括你,都会被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
他刻意加重了“一遍又一遍”的语气,指尖卷动的长发轻轻拉扯着对方的发根,
林晓能感觉到头皮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她看着费许,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忍住。
“徐娜……她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曾经是这辆车的乘客?”
费许不紧不慢的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在上一个循环,或者上上个循环……死在了这里?她的怨念不散,所以才会一次次地‘回来’?”
“不是的!”林晓终于崩溃地喊出声,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娜娜她……她不是乘客!她是……她是来找我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餐车里炸响。
“找你?”费许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循循善诱,
“她为什么来找你?你们是朋友?”
林晓的防线一旦崩溃,便再也止不住。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
“是……我们是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几个月前,我们……我们约好了一起离开……”
“那里是哪里?”费许追问,
林晓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玩家和NPC,尤其是眼神锐利的安德烈和气势汹汹的凯恩,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费许察觉到了她的退缩,他收回放在椅背上的手,
“别怕,”他的声音放的更轻了些,
“说出来。只有说出来,才有可能结束这一切。”
“为了徐娜,也为了你自己。”
林晓终于再也受不住,趴在桌在上大哭了起来
“娜娜…对不起…”
“我不想这么做的…”
“只是…只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随着林晓的防线被攻破,当年的事迹逐渐从她口中流淌出来
“我们……我们是同班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
林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不住颤抖,
“娜娜她……她家里条件不好,性格又内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班里那几个人的……目标。”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赵建国和李铭,又飞快地缩回
“那天……放学后,她们把娜娜堵在旧教学楼的器材室里……我……我当时害怕,躲在门外……我听见……听见她们嘲笑她,骂她,最后……最后用跳绳……”
林晓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我看见了……娜娜她……她不动了……”
她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我吓坏了,想跑,却被她们发现了……她们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让我和娜娜一样……”
费许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依旧引导着她:
“她们是谁?主使是谁?”
林晓猛地抬起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坐在对面,脸色早已铁青的赵建国:
“是……是赵校长的女儿!赵芳芳!还有……还有她身边的几个跟班!”
赵建国“嚯”地站起身,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呵斥:“林晓!你胡说什么!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
林晓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来,她终于有勇气直面这个人面兽心的魔鬼
“在这辆无限循环列车上谈法律!赵校长,您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林晓目光转向脸色惨白、试图缩小存在感的李铭:
“那么你呢?李铭同学?作为徐娜的同桌,那天放学后,你又在哪里?看到了什么?或者……参与了什么?”
李铭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摇头,语无伦次:“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看见她们往旧教学楼去了……我……我不敢……”
“不敢?”沃尔夫嗤笑一声,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我看你是怂包一个!”
最后,林晓的目光落在了试图悄悄后退的王桂芬身上,伸出手指着她:“王校医……那天晚上,赵校长找了你……是你……是你开的假死亡证明!说娜娜是突发疾病!也是你……帮他们把娜娜的……身体……藏进了学校废弃生物实验室的冷冻柜里!你说那里最安全,没人会去查!”
王桂芬脸上的和善面具彻底碎裂:“你……你血口喷人!我那是……那是被逼的!赵校长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我就要丢掉工作!”
真相如同污浊的泥浆,在这一刻被彻底翻搅开来。
校长为了包庇女儿,掩盖校园霸凌致死的丑闻。
校医为了自保,协助伪造证据,藏匿尸体。
同桌出于懦弱,选择了沉默和逃避。
而唯一目睹真相的挚友,在威逼利诱下,也背弃了友谊,成为了沉默的帮凶。
徐娜的冤屈,就在这些人的自私、懦弱和冷漠中,被埋藏了数月,直到她的怨念冲破了现实的束缚,将这辆行驶在循环轨道上的列车,变成了她的复仇法庭。
餐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林晓压抑的抽泣和其他三名NPC粗重的喘息,以及玩家们冰冷的注视。
“所以,”费许总结道,
“徐娜的尸体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她是被‘召唤’来的,或者说,她的怨念,将你们这些与她死亡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连同我们这些‘旁观者’,一同拉入了这个无尽的循环。”
他看向安德烈:“老师,看来我们的凶手,不止一个。或者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的组成部分。”
安德烈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凛然,他缓缓站起身:“赵建国,王桂芬,李铭……关于徐娜死亡一事,你们需要接受正式调查。”
凯恩和其他冰河世纪成员立刻上前,准备控制住三人。
然而,就在这时——
呜——!!!
列车汽笛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至极的长鸣,仿佛濒死巨兽的哀嚎!
紧接着,整辆列车猛地、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障碍!
餐车内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桌椅移位,杯盘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在一片混乱和惊叫声中,费许猛地扶住椅背稳住身形,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窗外。
窗外,不再是单调的雪原。
就在这时——
哐当!轰隆隆——!
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动从车底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列车猛地向一侧倾斜,餐桌上的杯盘碗盏哗啦啦摔落在地,汁水四溅!
“怎么回事?!”
“出轨了吗?!”
“抓住固定物!”
惊呼声四起。
玩家们反应迅速,立刻稳住身形,各自抓住座椅、扶手等固定物。那四名NPC则吓得尖叫,王桂芬更是直接滑倒在地。
费许在倾斜的瞬间,一手死死抓住座椅靠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了离他最近的、几乎要被甩出去的林晓。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
只见列车在一段明显缺失、边缘破碎的轨道上惊险地滑行,车轮与路基的碎石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窗外不再是平坦的雪原,而是陡峭的、积雪覆盖的山坡,深不见底。列车像一条失控的钢铁巨蟒,在坠落的边缘疯狂扭动。
几秒钟的时间,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在一阵更加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刹车声中,列车险之又险地驶回了相对完好的轨道,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左右摇晃了好几下,才逐渐恢复平稳。
惊魂未定。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脸上残留着恐惧。
“报告情况!”安德烈第一时间恢复冷静,通过内部通讯询问队员。
“车头部分轻微受损,动力系统正常,但前方轨道状况不明!”
“车厢连接处有轻微变形,但不影响通行!”
安德烈脸色凝重。轨道缺失……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在这个诡异的循环里,任何外部环境的变化都可能意味着危险的升级。
费许缓缓松开抓住座椅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扶着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晓坐好,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那已然掠过的、缺失轨道的惊险之处,以及两侧那令人心悸的陡峭山坡。
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
机会……
一个或许能打破这无限循环的、极度危险的机会。
如果……不是“滑轨”,而是真正的“脱轨”呢?如果这列承载着罪恶与怨念的钢铁囚笼,彻底冲出轨道,坠入那无底的雪渊……这个建立在“循环”基础上的诅咒,是否也会随之崩解?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短暂却照亮了某种疯狂的可能性。
但他什么也没说。
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苍白、惊魂未定的模样,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两声,仿佛刚才的颠簸让他本就脆弱的身体更加不适。
只有离他最近的林晓,或许能感觉到,在她被扶住的那一瞬间,这个看似病弱的青年,手臂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穆辞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过来:“费许,你没事吧?”
沃尔夫好不容易站稳,一边检查着费许有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撞伤,嘴里一边嘟囔着
“费许啊费许,你这脆皮可千万别死在我前头啊。”
“咱俩咒枷还没解开呢,你要走可别带上我。”
何生第一时间冲到费许身边,语气焦急:“队长!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程瑶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包厢门口阴影处,背上的红蜘蛛警惕地对着通道方向,仿佛在防备着可能因混乱而出现的新的威胁。
安德烈安排队员去检查列车整体受损情况,并加强警戒。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NPC们,最后落在费许身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费许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重新坐回座位,闭上眼睛,仿佛在缓解不适。
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轨道缺失……陡峭山坡……循环的关键节点……
徐娜的怨魂,林晓的指控,缺失的轨道……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他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