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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周无渡几乎在第一个异响传来时就睁开了眼。
他侧卧在窄榻上未动,只右手缓缓探入枕下,握住那柄始终未曾离身的短刃刀柄。他凝神细听,屋顶瓦片极轻的摩擦,后院马匹不安的喷鼻声,还有空气中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铁器与皮革摩擦后特有的淡淡腥气。
来者不下十人,都是高手。
李怜愁已经苏醒,慌张之中被周无渡一把揽住。周无渡低喝一声,闭眼。
“别怕,有我。”
随后,他旋即抱住人隐入房间最暗的角落。
几乎同时,房门门栓处传来极细微的金属刮擦声,是撬锁的钩子在动作。而窗户那边,也有薄刃插入窗缝,正悄悄拨动窗闩。
紧接着,嗖嗖几声,利箭从窗户飞入,悉数扎在床上。
若非周无渡抱着李怜愁隐入黑暗,此刻已被扎成筛子。
前后夹击,倒是看得起他。
周无渡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薛家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宫里那位太子殿下,迫不及待要在他远离京城前,彻底断了他回头的可能。
他回眸瞥了一眼里间垂落的布帘,不再犹豫。
旋即,房门被撬开一道缝隙、窗外黑影即将破窗而入。周无渡伸手扯过衣架上的虎皮大氅,包住李怜愁,将李怜愁整个裹进怀中,身形疾退,撞向房间另一侧那扇面对后院的窗户。
哐啷巨响,木屑纷飞。他护着她的头脸,用后背撞碎窗棂,直坠而下。
冷风呼啸灌入耳中,失重的感觉只一刹。下方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恰疾驰而至,驾车之人扬鞭一卷,精准缠住周无渡下坠的身形缓了一缓。
范钟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绷得极紧,主子,上车!
周无渡借力一荡,抱着李怜愁滚入车厢。几乎在车帘落下的同一瞬,笃笃笃数声闷响,竟是箭矢钉入车厢板壁的声音,力道之大,箭簇透木而出,闪着幽蓝的寒光,竟是淬了毒。
箭簇数量更多,俨然追兵已到。
马车在范钟的驾驭下疯狂前冲,颠簸得像是随时要散架。李怜愁被周无渡牢牢护在怀里,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却嗅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她猛地抬头,借着车厢缝隙漏进的惨淡月光,看见周无渡肩头衣衫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颜色发暗。
方才坠窗时,有冷箭擦过他肩膀。
她心下一沉,却咬紧牙没出声,只撕下自己中衣下摆,用力按在他伤口上。
周无渡低头看她一眼,黑暗中那双灰绿色的眸子竟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没事。别紧张。”
李怜愁双手颤抖,此刻努力平复。
“可是,箭头上有毒。”
周无渡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虽不算百毒不侵,但这种毒对我作用不大,妻放心。”
话音未落,车外呼喝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一片。周无渡起手捂住李怜愁的耳朵,生怕人被马车外的混乱所影响,全然不顾自己负伤在身。
李怜愁虽不自觉的双手颤抖,但经历前世,毕竟随军十载,她极近克服。
一双细嫩的手拉下周无渡的大掌。
“我不怕。”车厢内,二人对望一眼。
此刻大敌当前,眼中只有对对方的信任。
马车外,范钟显然是将驾车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马车在狭窄的官道上左冲右突,不时有箭矢叮当打在车壁或轮轴上。然而追兵人数众多,又都是好手,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听得范钟一声闷哼,似是中了招,马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又有数支箭狠狠扎入车厢,这次力道更猛,竟将一侧板壁射穿好几个窟窿,冷风飕飕灌入。拉车的马也悲鸣一声,显然受了伤。
不行,这样下去谁都走不了。
周无渡与范钟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
马车又一次急转弯、速度骤减,周无渡将李怜愁往车厢角落一推,虎皮大氅一展,周无渡把这件大氅为李怜愁穿好,细细绑上系带。
这件大氅不仅御寒,更可作防御之用。
周无渡低声叮嘱,
“别出来,保护好自己。”
随后,自己则出了马车,与范钟一左一右,踹开车门翻滚而出。
马车行到郊外野道,现已停在路边。此处临近北关边城,北关常年严寒,此处更不例外。道路两侧尽是枯树野草,地上残雪未消。
周无渡一身玄衣,抽出长剑,与敌军缠斗。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立刻炸开,比方才更激烈数倍。
李怜愁扒着车厢破洞往外看,心几乎跳出嗓子眼。月色黯淡,只能依稀看见十数道黑影将周无渡与范钟团团围住,刀光剑影舞成一片,金属交击声夹杂着闷哼与惨嚎。周无渡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每一击都狠辣精准,全然不顾自身,只攻不守,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可他肩头有伤,动作难免滞涩,围攻之人又个个是好手,不多时,他身上便又添了几道口子,玄色衣衫浸透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范钟那边也是险象环生,他腿上似乎受了伤,行动不便,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这样下去,恐怕他们根本坚持不到周无渡的护卫前来。李怜愁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掐进掌心。她目光急扫,忽然定格在车厢地板上。
地上散落着敌人射进来的数十支箭,以及一张弓。
她想起那时花灯会,周无渡曾教她射箭。她虽经验不多,但有此心,也许眼下可以帮忙。
但腹中孩儿……
顾不得了。
嘉儿,务必原谅娘亲,也保佑今日你的父母可以化险为夷!
李怜愁一咬牙,捡起那张弓,又抓起几支箭别在腰上,摸索着爬出摇摇欲坠的车厢,竟攀上了车顶。车顶狭窄,但视野最佳。冷风如刀割面,她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弦。
这弓很硬,比之前玩耍用的不知重了几倍,俨然是战斗所用的真家伙。她拉得极其吃力,手臂颤抖,指尖瞬间被弓弦勒出血痕。她眯起眼,努力对准下方缠斗的人群,寻找那些黑衣人的身影。
第一箭射出,偏得离谱,嗖一声没入远处黑暗。
她喘息着,再次搭箭。周无渡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屏息,凝神,勿看箭尖,看你要射之处。她强迫自己镇定,瞄准一个正挥刀砍向范钟后背的黑衣人。
箭离弦,破空而去。
嗖一声,箭矢没入那人肩胛。黑衣人惨叫着踉跄,范钟压力骤减,反手一刀解决了面前敌人。
有用。
李怜愁精神一振,不顾手臂酸麻,再次拉弓。这一次,她对准了围攻周无渡最紧的两人。此弓只要能够控制,便有极佳的准头。
连珠两箭,一箭封喉致命,一箭射入敌人手臂。周无渡趁机剑光暴涨,瞬间斩杀一人。
然而她也彻底暴露了位置。剩余黑衣人中立刻分出一人,狞笑着张弓搭箭,对准了车顶上的她。
李怜愁瞳孔骤缩,心中惶恐,但手上亦随之搭箭拉弓。
嗖一声,箭已离弦。
敌人究竟是训练有素,比李怜愁速度更快。混乱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扑至,剑光一闪,那支射向她的箭被凌空劈断。是周无渡。他不知何时竟摆脱了纠缠,飞身上了车顶救她,却也将自己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嗤啦一声,箭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周无渡身体剧震,箭头钻出肩胛,鲜血喷涌。
他却恍若未觉,只抬头看向车顶上的她,眼神里竟有一丝厉色,
“谁让你出来的,下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怜愁眼见着喷涌的鲜血,双目亦被染上红色。不远处拉弓的敌人见周无渡中箭似乎觉得有戏,旋即搭上第二支箭,但李怜愁已经不会再给他机会。她借周无渡的力,二人瞬间调转位置,一支箭离弦而去,终于抢占先机,一箭射穿那人的脑袋。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火光点点,如流星般迅速逼近。是周无渡事先安排在后方接应的亲卫,终于赶到了。
局势瞬间逆转。训练有素的亲卫加入战团,黑衣人寡不敌众,很快便被绞杀殆尽,只留了一两个活口捆缚起来。
厮杀止歇,荒野里只剩浓重的血腥气和伤者的喘息。
凝春和知夏从后面那辆侥幸无损的马车上连滚爬下来,见到眼前惨状,尤其是浑身浴血、几乎站不稳的周无渡,吓得面无人色,惊呼出声。
周无渡却摆摆手,示意无妨。他抱着李怜愁,将李怜愁从那辆已经废弃的马车车顶带下来。捂着胸口,还欲开口。
忽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周无渡捂着伤处,折断箭头,硬生生拔掉断箭。随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只能用长剑支撑。
李怜愁见势,再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无渡!!”
李怜愁随之双膝跪地,扑到周无渡身前。
一瞬间,血腥气伴着冷空气弥散在半空。
周无渡垂眼看着李怜愁,带着血迹的手虚虚抚上李怜愁的脸,但却并未真的抚上,生怕敌人的血弄脏了他高洁如月的妻。
他像是快撑不住了,嘴角却仍勾出个微笑。
“无碍,死不了。”话音未落,人似乎已经快要陷入昏迷。
李怜愁忽然心痛。原来曾经那样恨他,这时刻,也会怕他死掉。但眼下不是脆弱的时机,李怜愁立刻唤来护卫,将周无渡搀扶上完好的马车。
周无渡重伤,她须得代人带领靖王的部下。
李怜愁起身,扫视一眼狼藉的现场,一展黑色大氅,当机立断。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连夜赶路,务必在天亮前进入边城城内,找到驿站,救治王爷。”
范钟亦受了重伤,李怜愁叫凝春和知夏去照顾范钟,自己则亲自照顾周无渡。
她知道箭簇有毒,恐怕若不先行处理,即便是周无渡也等不到天亮之后郎中到来。
一时无话,马车内只有风声马蹄声。李怜愁不顾自己手上被弓弦勒出的血痕,撕开周无渡染血的衣衫,胸膛上,新伤旧伤不断,处处是惹眼骇人的伤。
其中,那道箭伤最为严重,还在渗血。
李怜愁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箭头有毒,须得先将毒素拔出。她垂首,正欲将毒素吸出。
俯身时,却被周无渡捉住了手。
周无渡竟然还有意识!但眼下他已经发起了高热,声音喑哑。
“愁愁……”
“你可受伤?”
原来并非完全有意识,但就是这残存的意识,下意识之间首要的发问,竟是关心李怜愁受伤没有。
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李怜愁瞬间红了眼眶,鼻头微酸。
这人怎么这样?怎么偏偏这一世,像是想要用这万般深情留住她?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怜愁不愿多想,生死攸关之时,保住姓名要紧。
她侧身,偷偷抹了一把潮湿的眼眶。
“我没事。眼下,救你要紧。”言毕,便再次俯身。
“不可……”周无渡中了毒,浑身乏力,但却牢牢抓着李怜愁的手,不愿让她将毒素吸出。
“你有孕在身,那毒恐会伤你。”
“无妨,我自有分寸。”李怜愁双眼闪亮,语气坚定,“我不愿让嘉儿生来就没有父亲。”
周无渡闭了闭眼,像是再次陷入昏迷。由是,也没有再阻止李怜愁的动作。
几口黑血被李怜愁吐出来,伤口周围的肌肤颜色由黑青色转为惨白,想是已经清了大部分毒素。
天际泛起蟹壳青时,一座土黄色城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边城到了。
此地已属北关管辖,薛家乃至东宫的手,伸到这里总要顾忌几分。城门刚开,稀稀拉拉几个早起的边民和商队正在排队等候查验。李怜愁彻夜未眠,此刻掀帘走出车厢,亮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无关皇室身份的普通商队路引,守城兵士粗略看了看,又见这一行人虽风尘仆仆、多有带伤,但气势肃杀,不像好惹的,便也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城,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宽敞的驿栈要了独院。李怜愁立即安排人去找郎中,范钟与亲卫们自觉散开布防,凝春知夏则忙着安顿行李,烧水备药。
周无渡被李怜愁扶着进了上房。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间的忙碌与紧张。周无渡尚在昏迷,此刻静卧在床榻,比在马车颠簸中稍微舒服了一些,但情况仍然危殆。
郎中来得很快,看模样是个年轻的,约摸三十岁上下,背着药箱,衣着简单。来人自称姓李,竟然是李怜愁的本家。
李怜愁连忙将郎中迎进来。
郎中查看一番伤势。边城常有战事,因此对各种伤都了然如何救治。周无渡肩头那道划伤血已经凝住,但胸口那个贯穿伤却十分严重,尽管包扎过但竟然还在渗血。伤口四周皮肉翻卷,虽未伤及内脏,但失血过多,边缘已然有些发白。
李郎中从药箱中翻出一把金色的剪子,以及几罐药粉。一罐用以止血,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周无渡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仍未清醒。
随后,郎中用剪子修去少许翻卷的腐肉,再敷上生肌活血的新药,然后用干净的白布条,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包扎。
郎中转头,对李怜愁道,
“这位夫人,今晚你便要为这位郎君换一次药。往后半个月内,需每日换一回药。再往后半个月,隔一日换一回药,随后一个月,每三日换一回,直至痊愈。我观这伤口此前经过简单处理,且手法纯熟,不知夫人是否也是医者?”
李怜愁摇了摇头。
“我只是略通一二,后来府医上门时,也向他请教过一些。”不过隐去了所谓的府医乃是东庆太医的事实。
李郎中很欣赏李怜愁,连连称赞她处理得当。听说李怜愁亲自为周无渡吸出毒素,更提议要为李怜愁把脉,确保李怜愁不会被毒素影响。
把过脉后,李郎中更为惊讶。
“你,你有孕在身?”
李怜愁微微颔首。
“是,但不过月余。”
“夫人真是大胆。不过还好,夫人年轻力壮,想必为人谨慎,并未受毒素影响。我开一副方子,煎好药后,您与这位郎君一同饮三副,可保体内毒素不留,绝不会伤及根本。若有需要,我也可为夫人开一付保胎药,遇上本家,也算有缘。”
医者仁心,历练出连连谢过送李郎中到门口,她忍不住问询。
“不知……我夫君几时会醒?”
李郎中想了一想,从药箱中拿出一罐药丸。
“我方才搭脉时,发觉这位郎君身体异于常人,比寻常人健壮许多。但体内似乎有多种毒素互相压制,这也是他中毒虽不严重却昏迷的原因。你给他服下此药,只要一颗就能压制住所有的毒,今晚他便能醒来。”
李郎中笑了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小夫妻感情甚笃,惹人艳羡呐。”
李怜愁接过药瓶,微微颔首,并未接话,只是连连道谢。
她心中尚有疑惑。
周无渡,体内竟有多种毒素?此事,为何她从来不知?那周无渡自己可知晓?
李怜愁送走郎中,自己反倒更加忧心忡忡。
是夜,周无渡服下药果然醒了。晚上,换药时,周无渡一直沉默地看着她。此番受伤昏睡,他并未全然失去知觉,李怜愁与郎中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得见,也知道,李怜愁曾如何为他上药。
周无渡就那么看着她。看她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看她紧抿的唇瓣,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秀眉,看她那双平日执笔抚琴、此刻却稳稳为他处理伤口的手。烛火在她脸颊边跳跃,勾勒出温柔而坚毅的轮廓。
忽然,他开口,声音因失血和疲惫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愁愁,你我初见时,便是你为我包扎。”
李怜愁正在打结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没抬头,只淡淡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
周无渡看着她,目光深深,
“我不信。那日大雪纷飞,那日的你,你不会忘。”
李怜愁终于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她眼中神色复杂,有尚未褪尽的惊悸,有处理伤口时的专注残留,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更深的东西。
她缓缓道,
“可若是有人故意设计,安排一场恰到好处的相遇,一场惹人怜惜的负伤,我又怎知,哪些值得念念不忘,哪些不过是算计好的桥段?”
周无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他眉眼低垂一瞬,复又抬起,直视着她,目光坦荡得近乎灼人。
“原来如此。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李怜愁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释然,
“是,那日相遇,我承认,并非全然偶然。我知道你的喜好,知道你心慈手软。我那日,确实等在那里。”
李怜愁心口一紧,指尖冰凉。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绝非设计。更无关李家权势。我那时只是想看看你。看看那个让京城无数子弟趋之若鹜、却始终清冷自持的李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模样。”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愁愁,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想娶你,便只是因为你。因为你是李怜愁,不是李相的女儿,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助力。或许后来,权势纠葛让一切都变得复杂,但最初那颗心,从未变过。”
李怜愁彻底怔住了。
她握着布条的手僵在半空,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烛火爆开一个灯花,轻微噼啪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苍白却异常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盛满复杂情愫的灰绿色眼眸,看着他肩上、背上那些为她而受的、狰狞可怖的伤口。前世今生,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交织,那些怨、那些恨、那些冰冷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番直白到莽撞的剖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有凛冽的寒风从裂口灌入,吹得她五脏六腑都冰凉发疼。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她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未完的包扎,将那个结,牢牢系紧。
她状似无意。
“真也好,假也罢。我自会衡量。你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李怜愁转身欲走。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闷哼。
周无渡捂着胸口,不知为何,刚包扎过的地方竟然爆出一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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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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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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