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人参也要修炼》气泡鹿

20、火蚕天玑

　　顾不上股间的疼痛，言天连滚带爬地起身。伸手拉扯着陈念升，嘴上还不停地出言责怪：

　　“你就不能小心点？非要等我们二人都暴露，你才开心是吧？！”

　　陈念升被他的碎碎念折磨得不像话。本来心中就有委屈，这下更想直接罢工，撂挑子什么也不干了。

　　这破山也不知是什么结构。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走着走着就像进了迷阵。再然后，脚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一个用力在外拉扯，一个拼命往后撤，二人的滑稽行为属实逗笑了后方的文意竹。清脆的笑声就像是一声警铃，让各怀鬼胎的二人均是一颤。

　　言天僵硬地转过头，内心一直在打着鼓。鼓点声越来越大，有节奏地跟着来者的脚步。

　　要完要完要完！

　　硕大的字眼几乎是在他的脑海中安家定居。他连忙松开手，欲盖弥彰地直起身，向天一宗师徒鞠了个躬。

　　“尊者，我的朋友有点小调皮。我本不想带他前来，可他不听劝。说什么都要钻进天一山，欣赏天一山的美景。望尊者不要见怪。”

　　事到如今，只有将所有罪责推到陈念升身上，他才能够勉强开脱。

　　但愿天一宗的掌门好说话，要不然，他这回估计要大出血了。

　　陈念升跟了言天不短时间。对方一贯都是有了好处自己拿大头，他拿小头。出了坏事就全是他来顶。

　　不知从何时起，他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心甘情愿地做对方的小跟班。

　　这一回也不例外。

　　陈念升在泥泞中稳住身形，默契地开口。他伸手挠了挠脸颊，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对不起，尊者。我只想了解天哥与尊者的切磋状况，再加上您这天一山实在太美了，我忍不住跟进来。

　　“您放心，其他地方我都没去，宗门机密什么的我也压根不知情。”

　　好家伙，这蠢货该不会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吧？

　　文意竹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身为荣誉会长的她，见多了牛鬼蛇神。面对这种“小白花”，那就得要大力出奇迹。

　　文意竹瞥了一眼方泽。他立刻明白，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

　　“我们天一宗到处都是机密。从你未经邀请偷溜进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触犯了天一宗的禁制。”

　　方泽的毫不留情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先是一个大帽子扣下来，紧接着便是逐个击破疑难杂症。

　　“天一山的美景繁多。尊驾实在喜欢的话，完全可以递上拜帖，由我们做主人的引领您欣赏。”

　　方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肆意张扬。他就以这副表情看着陈念升，直到对方的脸由白转红，他又开了口：

　　“我们天一宗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可怜我们师尊，好心指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却被迫陷入五品双重幻阵。

　　“这是多大的架势啊，你们天罗门真看得起我们小宗小派。”

　　“你！”

　　不止是陈念升，就连言天都听得出其中的阴阳怪气。

　　他刚想张口反驳。排名第一的天一宗要是小宗小派，那常年徘徊在第三第四名的天罗门算什么？

　　方泽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继续输出，完全断了对方的退路：

　　“好好好，现在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弱病残是吧？翻脸不认账、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你们天罗门的规矩？

　　“要是这样的话，赶明儿我也潜入天罗门，将你们宝库里的财宝全都盗走。转过头还说是因为你们的珍宝太美，让我不得不流连忘返。”

　　文意竹和沈明昭在一旁偷偷对视，均从对方眼中发现笑意。

　　沈明昭第一次见识到自家师兄还有这样的一面，说是舌战群儒也不为过。

　　文意竹生怕沈明昭笑场，她连忙忍着笑意给对方传音：

　　【阿泽也就这一点能拿得出手了。他可是最讨厌无辜小白花了。等会要是不能让他们大出血，那就不是他方泽。】

　　沈明昭的眉眼都笑弯了。方泽的厉害他早已从书卷中得知。

　　对方仅凭一张嘴就将天罗门的掌门气吐血。老掌门还不得不咽下这个闷亏，强颜欢笑、举手欢迎他的到来。

　　现在又碰上这个小的，还不得给他气出病来？

　　要是站在这里的是书卷后期的言天，说不准还能抵挡一二。

　　可这是刚出江湖的言天。还未得到凤凰坐骑以及一系列的珍宝，自然是没有什么资本与天一宗叫板。

　　沈明昭眼睁睁地看着言天的脸色从白转红，再由红转黑。直到对方咽了口口水，像是做了个什么艰难的决定。

　　“竺樾尊者，刚刚我们的切磋似乎还没有定下彩头。这是火蚕天玑袋，里面的空间足够将天一山装下，还请您笑纳。”

　　言天咬牙将一块火红小布掏出，恭敬地送到竺樾面前。

　　看着这块小布，沈明昭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火蚕天玑袋，这可是这片大陆上最顶级的储物袋，足有六品等阶！

　　就算是翻遍整个天罗门，也就只能找出这一件六品储物袋。

　　天罗门以炼器闻名，他们流传出去的储物袋会引来各路修士的疯抢。

　　没有修士不喜欢空间大的储物袋。可空间属性的天地灵宝实在难寻，整个大陆也未必找出几块。

　　一般的储物袋有个十几立方米的空间就了不得了。最上乘的储物袋也就能装下百八十立方米，这也到了四品的等阶。

　　火蚕天玑袋却不一样。熟知书卷内容的沈明昭知道，这个小袋用的原料是火蚕丝，温热不烫手，是件很好的保温法器。

　　拥有此袋的言天，在天罗门几乎是横着走。这不只是一件顶级法器，还是天罗门掌门继承人的象征。言天喜欢得紧。

　　除了储存量够大这一点，火蚕天玑袋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明昭看着竺樾与言天相互客套几番，思绪飘了很远。

　　书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但他还能清晰记得书卷里的内容。

　　前因后果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言天在某个时刻，凭借火蚕天玑袋里的秘密找到了传说中火蚕的巢穴。

　　初进巢穴，他是化神初期。离开巢穴后，他一跃成了炼虚初期。中间横跨了一个大等阶，领先同龄人一大步。

　　火蚕巢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沈明昭不得而知。但他能够确定，言天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因为此次之后，大陆上再也找不到一截火蚕丝或者一个火蚕蛹。火蚕成了真正的传说之物。

　　直到言天与陈念升离开，沈明昭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注意到师尊的眼神，文意竹伸手戳了戳他。

　　“是，阿姐我在。”

　　沈明昭连忙答应了一声，注意力也落到了竺樾身上。与他对视一眼，沈明昭开口告退：

　　“师尊，既然危机已过，弟子就先行离开了。”

　　火蚕天玑袋的事先放一旁。他突然想起书卷里有关人参精的内容，他得赶紧回去仔细参悟。

　　倘若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他说不准能够摆脱现在的困境，踏上修炼大道！

　　心中装着事的沈明昭没有看见，竺樾的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身上，指尖也在细细摩挲着得到的战利品。

　　文意竹偏过头，用眼神示意方泽开口。

　　方泽磨蹭了半天，终于恭恭敬敬地弯下身，跪倒在地，给竺樾拜了一拜：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误入心魔陷阱，给小师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弟子已在尽力弥补师弟，还请师尊宽宥弟子。”

　　竺樾的目光回到方泽身上。方泽这些天做了什么，他都有看在眼中。自虐式的修炼，为的就是压制心魔。

　　知晓沈明昭因为他的举动而遭受大难后，他又去闯了剑阵。其实说到这里，他也应该是原谅对方的。

　　“你我之间，并没有谁对谁错。你至始至终，对不起的都是阿昭。”

　　竺樾没有资格替沈明昭原谅方泽，他更没有义务帮助方泽祈求沈明昭的原谅。

　　他早就说过，师兄弟之间的事，他这个做师尊的谁也不偏袒。

　　“弟子明白。”

　　方泽还是拜了三拜。文意竹看不下去了，出声为他解围：

　　“师尊，小师弟已经原谅阿泽了。他们两人似乎是签订了什么协议，阿昭高高兴兴地与阿泽走在一起。这两人又变成了亲热兄弟。”

　　听见这话，竺樾的眼皮动了动，之前撞见的场景又浮现在他脑海。他像是掩饰着什么，捏着储物袋的右手悄悄背在身后。

　　“好。”

　　良久，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紧接着，藏在心底的话又控制不住地从口中蹦出来：

　　“你和阿昭的关系……变得很好啊。”

　　完全不理解师尊为何这样说，还以为对方乐见其成。方泽站起身，绘声绘色地向竺樾描述：

　　“阿昭刚刚和我说过他和言天的过节，师尊你还不知道吧？我来给你讲讲。”

　　好好好，方泽你说话果然不会看气氛！

　　文意竹痛苦地伸手。她用力捂住自己的眼，不再去看蠢师弟自己给自己挖坑。

　　明显人都能听出师尊的咬牙切齿，阿泽你居然还在这火上浇油？

　　师尊是个歪嘴葫芦，那你就按照口不称心来理解啊！

　　什么关系很好，不就是在计较你之前靠小师弟太近了吗？

　　解释就算了，还带着炫耀的意思，就好像谁不知道小师弟已经原谅你了似的。

　　等着吧，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让你吃。

　　果不其然，听了方泽说了一大堆，甚至都有些口干舌燥后，竺樾沉声道：

　　“宗门大比即将开始。不如阿泽你就代表天一宗与那些门派进行比试吧。今年的排名要是掉下来的话，呵。”

　　？？？

　　你让我一个人车轮战所有门派？！你还是人吗你？！

　　震惊了好一会儿，以至于错过辩解机会的方泽转头看向师姐：

　　“他是认真的吗？”

　　“你是真蠢。”

　　文意竹翻了个白眼，注视着师尊离开的背影。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口提示这个情商极低的蠢材：

　　“最近别去烦师尊。也别与小师弟离得太近。”

　　“啊？为什么啊？”

　　“你想死你就凑上去。”

　　“不是师姐，为什么啊？”

　　“因为你蠢！别到头来把小师弟感染上。”

　　“哦。”

　　方泽不说话，方泽委屈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