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人参也要修炼》气泡鹿

14、竺樾之忧 他在哪？

　　竺樾已经将天一山的主峰和后山都翻了个遍，甚至用了两个寻人阵法，但他还是没有找见沈明昭的身影。

　　他在手串中留过一缕分神，为的就是以防不测。

　　自己既可以通过分神来判断沈明昭的安危，又可以在关键时刻代替分神，传送到沈明昭身边。

　　原本这是一个能够好好保护沈明昭的法子。可就在刚刚，他感应不到分神的气息。

　　竺樾立刻翻身而出，在天一山脉里到处寻找。

　　他早就知道二弟子方泽的现状堪忧，也知道方泽想要试探沈明昭。

　　那他为什么不事先阻止呢？

　　竺樾停住了脚步。蹲在前方地上画阵法的那个人，不是方泽还是谁？

　　除了他以外，竺樾没看到另一个人。

　　注意到方泽的额角已经冒出冷汗，指尖也有些泛白，这下，竺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方泽，阿昭呢？”

　　竺樾的询问不仅没让方泽开口，反而得到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不同的称呼，就代表着自己与沈明昭在师尊心中的地位不同。可是这种称呼的转变又有什么用呢？

　　师尊遵循着天命，认为万物都有自己的法则，不应该人为地强行干涉。

　　所以，对方才在明知道自己对沈明昭心思不纯时，还不出面阻止沈明昭与自己接触。

　　在这个师尊的眼中，他们身为弟子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与谁结下因果，与谁发生争执，这些都是他们的命定之数。

　　“我问你，他人呢？！”

　　“我不知道。丢下他之后我就回来了。牵神烟失效，我找不到他了。”

　　方泽并没有打算隐瞒。小师弟不见了，他自己也是惊慌无措。

　　耳边有潺潺流水声，眼前是碧青林海。

　　本是一片美景，可竺樾却惊觉，自己的手脚冰凉。

　　他的分神断了联系，方泽的牵神烟也失了效。这说明。要么沈明昭不在这片大陆上，要么他……

　　“大概死了吧。”

　　方泽放下灵笔，身子往后仰，没有任何形象地坐在地上。他的嘴角扯了扯，勉强扯出一抹笑：

　　“你之前不也是送给他保命法器吗？你应该在那个时候，就要他与我划清界限才对啊。”

　　竺樾气急。他上前几步，一脚踹过去。注意到方泽的眼角有些晶莹，他还是收了力。

　　即便收了力，大乘期的他也不是方泽可以抗衡的。

　　接连被踹出去两米远，方泽实在忍不住心窝的疼痛。

　　“咳！”

　　用力呕出一大滩淤血，方泽的心情却没有跟着变好。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竺樾，眼中似乎有一团火光。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任由他与我接触？！”

　　“你自己生了心魔还有脸怪别人？”

　　竺樾可不会顺着别人的话茬，将不属于自己的罪责接下。

　　他咬牙上前，俯身攥紧方泽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提起。

　　“每个人的命数都是天注定，你但凡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咳……哈哈，哈哈哈！”

　　倘若沈明昭站在一旁，那他定然会发现：如今的方泽，已隐隐有魔尊护法的姿态。

　　他的眸色在竺樾的注视下逐渐加深，眉心处也冒出一团黑气。

　　瞧着这团黑气，竺樾松开手，放出自身的灵气。白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围上了方泽，将他包裹成一个白茧。

　　一接触到白色灵气，方泽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挣扎。

　　“抱元守一。”

　　竺樾沉声告诫。白茧渐渐无了挣扎，属于真正方泽的痛苦呻.吟却不断传出。

　　他并不是真的任由方泽自生自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方泽的心魔早已生出。沈明昭的到来只能算是一个导火索。

　　方泽已被“大能转世”名号困顿许久。自己之前走火入魔时，他帮不上一点忙。

　　要是自己当场入魔也就算了。

　　沈明昭的参须却让他出现了转机，也相当于狠狠打了方泽的脸。

　　不过话又说回来。但凡方泽自身没有心魔，他也不会被心魔的言语诱惑，做出此等叛逆之事！

　　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方泽他自己，怨不得旁人。

　　竺樾的双手放在胸前，快速起诀。一道道看不清的法决从他的指尖射出，目标全是方泽。

　　“呃……师尊，快去找阿昭！他被我扔在了临安城！”

　　焦急的声音从白茧里传出，竺樾的眉头皱起，大概明白了方泽的处境。

　　和他猜想的一样，刚刚与他说话的“方泽”，实则是被心魔诱导出的阴暗面。

　　他目无尊长，眼中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这是心魔所致。

　　丢下沈明昭是心魔，但在沈明昭的身上种下牵神烟的人却是真正的方泽。

　　临安城？

　　那里群山环绕，凤凰林的魔兽又是没有神智的。沈明昭被丢在了那里，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寻找师兄方泽。

　　那他会去哪里寻找呢？

　　竺樾见识过人参精的天赋，沈明昭可以与灵植沟通，甚至还能号令小型灵兽。他闭上了眼，仔细在脑海中推演沈明昭的去处。

　　就在这时，一阵从未听过的鸟鸣声惊醒了他。

　　“叽叽叽！”

　　一只橘色绒毛的小鸟扇着翅膀来到竺樾面前。原本竺樾还不在意这只鸟的来历，毕竟天一山物产丰富，偶尔也会有不认识的灵鸟在此驻足。

　　可下一秒，一块白玉腰牌被丢到了竺樾手上。他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冷静，急忙看向小鸟：

　　“他在哪？”

　　漫天的血色没有让竺樾驻足，他稳步跟着小凤凰向前迈进。

　　要在平时，小鸟叽叽喳喳的可爱模样一定会讨得竺樾的欢心，他说不准还会上手替对方梳理一下翎羽。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甚至嫌弃小凤凰的飞行速度不够快，自己直接带着它御剑飞行。

　　之前大概是穿过了什么结界，眼前的景色绝对不属于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看着远处的黑月，竺樾停下了脚步。

　　一尺之隔，白色的结界泛着微光。

　　“叽叽。”

　　你就站在这，我去把那个坏家伙唤出来。

　　小凤凰左右扇着翅膀。要不是它还无法修炼成人形，没有双手，它恨不得将双手比划得冒烟。

　　事到如今，它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人居然会是阿昭的重要之人。

　　这个人长得是挺好看的，可却听不懂它的话。一人一鸟的交流只能靠双方连猜带比划。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人就输给了阿昭体内的幽魂。

　　不知道自己已经下意识地站在了坏蛋幽魂的那一边，小凤凰又叽叽了两声，这才扇翅而去。

　　不关心小凤凰的内心，竺樾往后退了两步。直到确保自己不会误入结界后，他停下了脚步。

　　自己到底需要做些什么，这个答案很好猜。

　　倘若阿昭能够独自走出此地，那他根本不用前来。

　　就从对方之前“自行领罚爬山门”这一行为来说，但凡阿昭还有一口气，那他爬也要自己爬出来。

　　现如今，沈明昭居然让契约伙伴前来向他寻求帮助，这就说明对方已经失去了独自出界的能力。

　　竺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理说，他本不该如此焦躁。冷静自持是他严格要求自己的标准。

　　遇到任何事，他都应该保持理智，保持应有的冷静。

　　他的心不应该因为某个弟子的安危而如此焦躁不安。

　　恍惚中，竺樾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天命？谁信这种东西？”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绝不可能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就在竺樾疑惑不解时，眼前的场景突然转变。

　　结界里的风沙忽现，虽然还威胁不到竺樾，可他依旧提高了警惕。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白色的砂砾在天空飞舞，竺樾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模拟出狂风的呜咽声。

　　下一秒，狂风骤停。蓦然出现的漆黑巨石像是开了灵智。察觉到竺樾的目光后，“刺啦”一声，无数的影像快速掠过。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竺樾捕捉到几个影像。可他是越看越觉得心惊，越看越觉得此处是个幻境。

　　甚至他已经开始怀疑，之前的小凤凰是否是故意带领自己来到此处，为的就是给他设下陷阱。

　　原因无他，影像中也有个“竺樾”。

　　只不过这个“竺樾”身着黑衣，神情放肆，一点也没有修道之人的样子。

　　竺樾清楚地知道，要不是沈明昭的及时出手，自己就要走火入魔，从此与正道无缘。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影像里的那个“竺樾”，在走火入魔的关键时期，没有服下人参须。

　　他没有逆转自己的结局，反而当场入了魔。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身着黑衣，为什么对方神情放肆。

　　竺樾在古书上了解过。但凡是入了魔之人，性情会大变样。远的不说，就拿方泽来举例。

　　他只是生了心魔，言行举止之间就已经与平日里不同了。

　　搁在以前，内心对“家”充满渴望、对“家人”充满憧憬的方泽，绝对不会做出丢下师弟的行为。

　　至于影像中的黑衣竺樾，大概也是因为入了魔，所以才会与自己不同吧。

　　竺樾没有注意到，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左手也在不停地摩挲着剑鞘。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影像的速度很快，快到竺樾刚拿出记录石，影像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不止是影像，连带着那块漆黑巨石，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又恢复成了漫天白沙，可竺樾的心情却不像之前那般轻松。

　　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最后一幕，再撞见对面迎上来的人影，竺樾缓缓拔出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