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 2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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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吗？”
玄溯脸上的神情停住了。
桥上人来人往，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青葵手里的迎春花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玄溯才开口：“玄溯。”
青葵没反应过来。
玄溯看着他，“我的名字。”
“……玄溯。”青葵跟着念了一遍。
两个字很陌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重新抬起眼，“我记住了。”
玄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刚才见到青葵时，他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样，现在却突然一下变得阴沉沉的。
偏偏身上的花衬衫还亮得厉害。
青葵看了两秒，莫名觉得这幅样子有点可怜。
他把怀里的书往上托了托，“我该去图书馆了。”
玄溯立刻往旁边让开。
青葵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桥另一头时，青葵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
玄溯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但眼睛一直望着这边，像是隔着半座桥远远地看着他。
青葵停了一下，很快转回去。
直到走下石桥，他才低头看见自己一直捏着那枝迎春花，花瓣被晨光照得很透，柔软地贴着他的指尖。
青葵碰了碰，把花夹进了最上面那本书里，然后很轻地、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玄溯。”
*
今天来上课的还是乔西和林清。
青葵刚把书放到桌上，乔西便一眼看见了里面露出来的黄色花瓣。
“青葵老师，这是什么？”
青葵动作顿了一下。
林清已经凑了过来。
“迎春花。”
“我知道是迎春花。”乔西趴在桌边，“我是问谁送的。”
小孩子在奇怪的地方总是格外敏锐。
他把有花的那页翻开，回答：“一个外来者。”
这下两个孩子都来了精神。
“外来者！”
“我今天也收到东西了。”
林清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石头，灰扑扑的，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青葵：“这是？”
“一个姐姐送我的。”林清很认真，“她说是她今天捡到的第一块石头。”
乔西不服气。
“我收到糖了。”
“石头可以一直在。”
“糖比石头甜！”
眼看两个人要为了糖和石头哪个更适合作为礼物争起来，青葵拿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先上课。”
两颗脑袋立刻转回来。
青葵摊开纸，“今天学引导阵。”
两个小孩立刻坐正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桌面、纸页和青葵的手背上。笔尖蘸了墨，在纸上慢慢勾勒了一个最基础的魔法阵，线条又稳又清晰。
“魔法阵最重要的是稳定。”青葵轻声道：“画阵不能急，魔力的流入要均匀，你们先看我画一遍……”
他说到一半，笔尖忽然顿了一下，他余光又扫到了那朵迎春花。
乔西疑惑地眨了眨眼：“青葵老师？”
青葵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方才险些把阵纹拐歪了一笔。
他呼吸微微一滞，努力集中精神，把那页纸翻过去，重新铺了一张新的。
“没事，刚刚是不小心。”他轻声说，“再看一遍。”
好在后面没再出岔子。
一堂课讲完，青葵放下笔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乔西抱着书跑出去前，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手：“青葵老师，我明天还来！”
林清也认真点头：“今天这个阵我会回去重画的。”
青葵弯起眼，应了声“好”，送走两个小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人声便显得更清楚了些。
青葵把桌上的纸张整理好，刚准备去开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
“是不是他？”
“就是这个。”
“你先去。”
“为什么我先？”
“刚才不是你说要接任务吗？”
青葵推窗的手停住。
几张陌生的脸正挤在图书馆外面，双方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外面安静了一瞬，其中一个人眼睛一亮。
“在这！”
青葵面无表情地把窗户重新关上。
很快，门响了。
笃笃笃。
门被敲得不重，可接二连三的声音还是让青葵肩膀都微微绷紧了。
青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外面那几个人立刻齐刷刷看了过来，一个比一个热情。
“有事吗？”青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
为首的玩家搓了搓手，笑得很殷勤：“我们就是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种地、砍树、捞鱼、打怪都行。”
青葵愣了一下。
认真想了想，真没有。
家里不用种地，也没养鸡，砍柴这种事更轮不到他做。若是图书馆搬书，找两个镇上的居民来帮忙都比叫这些明显不太熟悉环境的外来者方便得多。
他只能有些歉意地摇头：“暂时没有。”
几人脸上的期待明显淡了一点。
青葵抿了下唇，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余光却忽然瞥见街角一抹过分亮眼的颜色。紫底黄花。
在一群穿着相同款式的外来者里，那件花衬衫简直显眼得离谱。
紫底黄花。
实玄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树荫底下，离图书馆这边不算近，也没上前，只是躲在树干背后，安静站着。大约是察觉到青葵看过去，他抬起眼，视线隔着人群落了过来。
青葵心口轻轻一跳，几乎是立刻移开目光。
等再抬头时，玄溯已经转身走了，只剩那一点扎眼的颜色晃进拐角，消失不见。
门口这几位玩家也很快被别处的动静吸引走了，
青葵扶着门。
过了一会儿，才把门关上。
*
下午回家的时候，纯白镇依旧很吵。
外来者像永远也不会累。
早上还在镇里到处乱跑的人，现在已经有人扛着矿镐往山上走，也有人拖着满满一车木头从树林回来。
青葵一路遇见了很多人，走到家门口时才发现，今天下午再没见过那件花衬衫。
他推开门，把怀里的书放下，那朵迎春花也被一起带了回来。
林清从门后探进半个脑袋，“青葵哥哥！”
青葵：“嗯？”
林清：“镇长爷爷让我提醒你，晚上去吃饭。”
青葵这才想起早晨的约定。
*
纯白镇入夜以后总会安静下来。
居民们吃过晚饭，各自回屋，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从窗缝里透出来，把整条街都照得柔和了许多。
镇长今晚大概是真的高兴，不仅桌上多了好几道平日里不常见的菜，还特地开了一小壶果酒。
青葵刚坐下，镇长便给他倒了一点，“尝尝。”
青葵：“我不太会喝。”
“果酒而已。”镇长眯起眼，“小青葵都长这么大了，总不能还把你当小孩子。”
青葵本来想拒绝，可被镇长推着坐下，到底还是喝了一小杯。
果酒闻起来很甜，入口也甜。
于是第二杯递过来的时候，他没怎么犹豫。
镇长十分满意。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见到买我衣服的那小子没有？”
青葵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见到了。”
“怎么样？”镇长立刻来了兴致。
青葵想了想，说：“很显眼。”
镇长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我是问衣服。”
“我也是。”
两人忽然相视一笑，镇长端起酒杯，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
等青葵从镇长家出来，已经比平时晚了不少。
果酒后劲慢。
坐着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走到街上，被夜风一吹，脚下反而有些轻。
他提着灯慢慢往家走。
晚风吹在脸上，把那点温热的酒意吹散了一些。
街上没什么人，远远近近只亮着几盏灯。青葵走到自家门前时，脚步忽然一顿。
远远便看见门边有一团影子。
他停了停。
那人蹲在墙边，长手长脚缩在一起，几乎把门边那点空地方全占了，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太亮，夜里未必那么容易看清。
青葵走近几步，不确定地说：“……玄溯？”
门边的人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眼睛在夜里却格外亮，像压着点什么情绪。见到青葵，玄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绷了太紧的弦。
他站起身后，就显得门前那点地方更窄了。
青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很奇怪，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被酒泡软了的茫然。
“你怎么在这儿？”他轻声问。
玄溯看着他，先没说话，视线从他微红的脸颊，又慢慢落回眼睛上。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青葵愣了一下。
夜里风轻，这句话落下来也不重，可莫名地，就带了一点不合时宜的亲近。
青葵提着灯，慢半拍地说：“我去镇长爷爷家吃饭了。”
玄溯皱了皱眉，像是这才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酒气，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你喝酒了？”
青葵更茫然了。
他不明白玄溯为什么要问这个，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他家门口等到这么晚。
玄溯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疑惑，目光落在昏暗的街道尽头，声音压低了一点：“天黑了，外面现在不安全。镇上新来了那么多外来者，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一个人回来，又喝了酒——”
他说到这里，似乎还想再说什么。青葵却先抬起了头。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那双翠绿的眼眸被酒意浸得比平时更湿亮，也更直白。
他看着玄溯，眼里困惑。
“可是，”青葵轻声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玄溯一下停住了。
像是被这一句问得怔在原地。
青葵站在门前，手里没有那朵迎春花，心里却忽然想起了它。
他又看了眼玄溯。
从白天的石桥，到图书馆外的树荫，再到眼下家门口的夜色。这个人像一团突兀闯进来的风，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偏偏青葵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他。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
青葵酒意上头，平时压在心里的谨慎和客套都淡了些。他抱着灯，慢吞吞地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白天压在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认识我，我不奇怪。”他的视线落在玄溯身上，静静地说，“外来者会打听镇上的居民，也很正常。”
夜风轻轻吹过，街边树叶簌簌作响。“可你为什么——”
青葵顿了顿，像是真的想不明白，抬起眼看着玄溯。
“为什么要管我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