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碎(第一版)》浪费时间

43、尽力而为

　　吃完汤圆，告别男孩儿前，给了一些银两给他，说是给他上武校的盘缠。

　　二人沿着河道继续向前走着。

　　谢忌规道：“当年在国子监，太傅同我们讲，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云影道：“王爷又在感慨什么？”

　　谢忌规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做乞丐的那些日子，如今成了个王爷，也没见我长良心。”

　　“王爷对‘有良心’这个标准未免定的有些太高了。”

　　“有吗？”

　　“没有吧。”云影又道：“换句话说，府中银两不多，王爷并不富裕，不足以让王爷长出良心。”

　　谢忌规：“……”

　　一路上拌嘴，倒也是有趣的很，不孤单，不寂寞，至少这条路上，身边是有人的。

　　天刚刚亮起，云层将阳光挡住，没有任何温暖照在身上。

　　云影抬眸望了望天，“看来，又要开始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是好是坏。”

　　“北溟地势靠北，本就多雪，苦了那些百姓，有要忍受寒冷。”

　　并肩而行，殊不知，这雪，下了一天一夜。

　　冷风将院中的梅花垂落，地面上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雪，白雪上是飘落的红色花瓣，如同溅上去的血液。

　　靖北侯府，火光冲天，本该是热闹的宴会，却杀进来一群带到的官兵。

　　长刀划破家仆的喉咙，喷出来的血液落在白雪上，好似飘落的梅花。

　　方司渊身着官服，手拿懿旨，不紧不慢的走到前院，此时官兵将靖北侯府团团围住。

　　“太皇太后懿旨。

　　靖北侯府，包藏祸心，久蓄异志。暗结党羽，私聚甲兵，妄图倾覆朝堂，扰我社稷，其罪滔天，人神共愤。今证据确凿，按律当严惩不贷。着将靖北侯府满门老小，不论亲疏，不分主仆，一并抄斩，以正国法，以儆效尤。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是！”

　　士兵的回答震耳欲聋。

　　一时之间，利刃隔开皮肉的撕裂声在前院遍布。

　　刚送完宾客，在房间正准备睡觉的桑子郁听见外头的声响，打开房门，只见各大奴仆都抱着行囊冲向后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本想拉个人问问，不料那些奴仆都忙着逃命，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逆着人群往前院走去，不料看见几个官兵拿着砍刀，将她大姐姐的侍女杀死。

　　桑子郁一惊，下意识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靖北侯府撒野！”

　　那官兵嫌弃的踢了一脚倒下的侍女，转头看向桑子郁。

　　他的脸上还有血迹，此时眼神阴翳，盯着桑子郁一步一步走来。

　　桑子郁认出他是京城的官兵，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强装镇定，“快来人！把这个杀人犯拖出去报官！”

　　那官兵并不理会他的呼喊，手中的砍刀重重的朝着桑子郁的面门砸去。

　　桑子郁被这一幕吓得不轻，瞳孔睁大，竟忘记要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女子手持长枪将刺向桑子郁的长刀打向木桩，手中暗器刺向官兵的喉间，直接毙命。

　　下一刻，她抓着桑子郁的手朝着后院走去。

　　桑子郁看着她的背影，连忙问，“二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有这么多府兵？”

　　桑虞牵着他继续朝前走着，“方家带着兵部的人来了，你现在从后院离开，去摄政王府！”

　　“为什么？兵部为什么要来我们家？”桑子郁在后面小跑着，一直追问。

　　桑虞道：“那妖后随便给我们桑家扣了个罪名，要抄家，此时大姐还有爹娘都不知道在何处，你先离开，我先去找他们。”

　　“抄家？为何？她无凭无据为何要杀我们？”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桑虞回头怒吼，“她早就盯上了靖北侯府，随便挑了个日子拿我们开刀罢了，你还不明白吗？去摄政王府，躲在那里，他会保护你的！”

　　说话间，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后院的木门，准备将桑子郁退出去，他却死活不肯走。

　　“我走了，那你们怎么办？我不要，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桑虞：“他们铁了心要我们桑家死！你去摄政王府，好歹能保住性命！”

　　“我不要，我们去找爹爹娘亲，找大姐姐，我们一起走！”

　　他迟迟不肯走，还推搡着要回前院去救人，桑虞朝着他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滚！你这个废物去了也是送死，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二姐……”桑子郁眼含泪水，桑虞却没有回应，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桑子郁愣在原地，不远处却传来官兵的脚步声。

　　从后院去摄政王府只有一条路，身后的脚步声是从小巷中传来的，此刻桑子郁想走也来不及。

　　他跑向前院，突然脑中闪过谢忌规对他说的话。

　　靖北侯府里头闹出这么大动静，外面的影卫不可能听不见动静。

　　桑家无缘无故遭受无妄之灾，定是有个由头，只要让影卫介入，他们就不敢放肆。

　　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联络影卫找他们帮忙，现在靖北侯府北团团围住，他也出不去，更没办法直接去摄政王府找人帮忙。

　　靖北侯府火光蔓延，风中飘絮，府外不远处的阁楼上，站着几个乔装打扮成旅客的影卫，紧紧盯着这边。

　　其中一人道：“我们解决几个闹事的地痞流氓还算轻松，可里面有八百官兵，就凭我们几个，没办法冲进去救人。”

　　“派去王府人还没回来。”

　　“这是铁了心要灭门，若是叫来京城所有的影卫，恐怕会暴露行踪，日后若再想隐匿在京城，怕是难如登天。”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靖北侯府血流成河吗？”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沉思片刻，又道：“至少，我们要先把小侯爷救出来，其他人……尽力而为吧。”

　　话音刚落，空中飞来一支箭，直直飞向说话的影卫，刺穿他的鼻梁，血溅当场。

　　另一个影卫还没反应过来，喉间中了一箭，倒了下去。

　　阁楼中还有其他影卫，瞧见这一幕顿时明白外面有人偷袭，连忙躲起来。

　　小声询问：“外面的人是谁？咱们这么多人竟没能察觉？”

　　阁楼外，黎帆收起弓箭，嘴角微勾，目光轻蔑，挥了挥右手，身后的府兵一鼓作气上了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