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碎(第一版)》浪费时间

42、身上衣正单

　　二人衣着尽量朴素，没有过多的装饰，与江湖中人的打扮相近，奈何云影腰间佩刀，许多人家不敢开门收留他们。

　　云影腰间的刀不可离手，没有佩刀，若是遇见训练有素且人数过多的坏人，可就难缠。

　　询问一圈依旧没人肯收留他们，二人便去了郊外的树林中，在靠近河周可挡风的地方生了火。

　　云影将行囊收拾好，嘴里吐槽，“我倒是风餐露宿惯了，就怕王爷受不了这风。”

　　谢忌规蹲在一旁用木棍挑动火堆，“想当年，本王也是见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人，别把我想的太娇气。”

　　“好汉不提当年勇，王爷日日念叨着当年，也不说说当下。”

　　谢忌规背后铺好了草堆，弄好火后直接顺势躺下，一脸惬意，“当下又何可说？还是回忆当年的风姿飒爽有趣。”

　　云影啧一声，“小心背上的伤。”

　　谢忌规摆了摆手，“无碍，不疼。”

　　“白日你不是说头晕么？”

　　“那是困了。”

　　“那你先睡吧，今日我守夜。”云影转头看他，“有我在，你且安心睡。”

　　“这是自然。”谢忌规理所应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从新回到战场上去？”

　　云影脱口而出，“没有。”

　　谢忌规切一声，“没趣。”

　　云影反问他，“王爷是不想待在京城，想去边塞，与影卫军一起？”

　　“我北溟人才辈出，轮不上我这个病秧子上阵杀敌。跟何况当下各国和平，无需打仗。”

　　“说我无趣，王爷岂不是更加无趣？”

　　“是啊，我无趣，无趣到总是去回忆过去，厌倦了……这尔虞我诈的京城……”

　　他说话时，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没过一会儿，云影便听见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云影回头看他，从包袱中拿出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黑暗中。

　　光里的那半张脸很是模糊，随着火光的摇曳，越发的看不真切，黑暗中的那张脸，则是完全融入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真实面目。

　　冬日的夜比较漫长，树林中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噼里啪啦火柴燃烧的声音，此番情景下，任何声音，云影都能轻松察觉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时而有石子跌落的声音，任何习武之人都不能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云影半倚在树桩上，缓缓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火堆因为柴火加的足，依旧在燃烧。

　　不动声色的抓起一旁的长刀，静静等待脚步声的靠近。

　　转身拔刀的那一刻，一个提着食盒的小男孩儿站在面前，云影立刻将刀收回鞘中，藏于身后。

　　虽说他的动作很快，但小男孩儿还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后退几步，嘴唇哆嗦。

　　“我……我不是坏人。”

　　云影认出他是昨日在村庄借宿时，其中一家的孩童，“是你？”

　　见云影没有要打自己的动作，小男孩儿才颤颤巍巍的解释自己来此的原因。

　　“今日元宵，我娘亲做了汤圆，让我来给你们送一些。”小男孩儿继续说：“我娘亲说，你们没在家里过年，又来村上借宿，想必是赶路人，只是家里都是女孩儿，不方便你们在家住下，深感抱歉，便送来一些汤圆。”

　　“谢谢。”云影接过食盒，准备拿出一些银两给他，小男孩儿却道：“你们赶紧吃吧，吃完了我要将碗筷带回去。”

　　不等云影发出邀请，小男孩儿自顾自的走到火堆旁取暖，恰好谢忌规已经醒了，看着他坐在自己身侧，浅浅一笑。

　　云影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汤圆，又从包袱中取出汤勺，递给谢忌规。

　　他问男孩儿，“你娘亲让你一个人来，就不怕我们是坏人，把你抓走吗？”

　　小男孩儿摇头，“我娘亲说，她认得这位公子。”

　　他指着谢忌规，谢忌规诧异：“认识我？”

　　“对呀。”男孩儿点点头，“我娘亲说，当年爹爹进城赶考，遇见山匪，是你出手相助。”

　　谢忌规仔细想了想，剿匪的次数太多，实在不记得是哪次出手救了他们。

　　又想到昨日自己带了头纱，不禁好奇，“你娘亲是怎么认出我的？”

　　男孩儿又摇头，“我不知道，我娘亲没有跟我说，只说了二位公子是好人，便叫我送来汤圆。”

　　谢忌规吃了一口汤圆，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芝麻馅流入口中，甜的有些发腻，口感粗糙，与宫里那些御厨们做的没法比。

　　但这样一碗普通的汤圆，穷苦人家也只有元宵的时候能够吃上一小碗，即便是这样不入口的食材，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奢侈。

　　询问他，“你这个年纪，想必是已经上了私塾吧？”

　　男孩儿摇摇头，“我家里只能供养一个人上私塾，我没去。”

　　谢忌规：“去的是你哥哥？”

　　男孩儿又摇头，“是我的姐姐。”

　　“姐姐？”这个回答让谢忌规很是意外。

　　不管是京城的皇亲国戚，还是偏远地区的平民百姓，基本上都是让家中男丁去上私塾，很少会有将女子送去上私塾，男子留在家中的情况。

　　家中富裕的才会将女儿送去，他们家却截然相反。

　　不等他问出口，男孩儿自己就说出了实情，“当时家中只能送一个人去上私塾，我和姐姐抽签，姐姐抽到了去上私塾的签，便让我留在家中干农活。”

　　谢忌规盯着手中那碗汤圆愣神，好半晌才问他，“你想去上学吗？”

　　“我想去上武校，这样的话，就可以上战场了！”男孩儿实话实说：“开春后便是武校招生的日子，等我学成后，我就要做大将军！保护那些没有爹的孩子不受欺负！”

　　云影打趣道：“你这个年纪，上战场也是娃娃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你们上战场的。”

　　“我知道，我娘跟我说过，她说当年是威风凛凛的谢大将军保护了我们的国家，我们才能平安的和家人团聚。”

　　“你娘亲骗你的。”谢忌规道：“那谢大将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才不是！”男孩儿反驳他，声如洪钟，铿锵有力，“谢大将军就是我们的大英雄，大恩人，我们要好好感谢他，要向他一样，保卫国家！”

　　“你可不要像他一样，”谢忌规说：“他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大英雄。”

　　“你别听他的。”云影与小男孩儿道：“谢大将军就是大英雄，是个好人，他倾尽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北溟的百姓不受到伤害，他是个好人，不是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