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林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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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寿来的很快，姜叶只在码头站了片刻后，它就来了。在旁人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划着船的渔夫来接人而已。
一路上，姜叶将路费算给龟寿后，龟寿就显得格外兴奋，絮絮叨叨地和她说了不少话。而就在龟寿收了钱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和那山以及山上的一切感悟联系又深了不少——
她能感受到剩下两只海龟此刻正在山脚海底栖息；也能感受到那群猫猫狗狗的存在……以及丁点整座山的情绪，感受到它因瓜果蔬菜生长的好，被她和山灵喜欢时的雀跃。
还有那此刻正站在码头边，一团模模糊糊，如烟似雾的存在……这是什么？
姜叶傻眼了。
眨眼间，穿过海雾后，熟悉的码头就出现在眼前。但在码头外的不属于姜叶的海域上悬空飘着两个穿着一黑一白且还带着帽子的人，白帽书上是“一见生财”，黑帽书上的则是“天下太平”。
好明显的标志，让人想装不认识都不行。
饶是姜叶已经接受穿越、山主等一系列奇幻的设定，但乍一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她还是沉默了，抬头看看点，又低头看看海……她刚才感觉到自己和这座山的联系加深了，应当不是来带她走的吧？
姜叶不确定的想着。
“姜山主好。“黑白无常朝着姜叶拱了拱手。
即使姜叶觉得这件事越来越魔幻了，但也不妨碍在听到黑白无常的话时，她忙将手中的篮子放在龟寿背上，而后也朝他们拱手，”两位……大人，好？“
白无常谢必安要比黑无常范无救看上去更温和些，见姜叶一副茫然又带着些防备的姿态后，便解释道：”贸然上门叨扰，还望姜山主见谅。“
”有一亡魂须得被我兄弟二人带回九幽地府，但他寻到了姜山主的领域范围……还请姜山主行个方便。”
姜叶顺着谢必安的视线看去，方才她只隐约感受到码头边的模糊存在，但此刻一看，那存在更真切的了些，而且不仅码头边，甚至还是码头下的水面上——
此时正漂着一个人。
无论是从衣着还是面容来看，漂在水面上的人和站在码头边上的人都一模一样，穿的都是粗布衣衫。
但不同的是，飘在水面上的人此刻面色发白，双眼紧闭，看上去应当没了呼吸……而站在岸边的，根据方才谢必安的话来看，应当是一抹灵魂，那灵魂此刻面露悲切，看向自己的尸体时满眼不甘，再向姜叶看来时有多了些哀求和可怜巴巴。
方才那白无常说的话他都听到了，自己在这里躲了这么久他们都没办法将自己带走，而且在这位“姜山主”回来后，还要寻求许可才行。
林川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霎时便如烈火燎原般肆意扩散，他觉得自己应当有救了。
他不想死！
姜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对自己死亡的不甘心，以及他还想活着的祈求。
云雾在脚下生起，姜叶从龟寿的背上飞到码头上，顺手将背篓和篮子放下，龟寿恍若没察觉到此刻的场面一样，安静地向下潜去，正是此时一旁的灵魂说话了——
“姜山主，我名为林川，自小跟着父亲进山打猎，后又学了几年木匠，平日里洗衣烧菜、砍柴、喂牲畜的活儿都能干……”说罢，林川又顿了顿，而后接着道：“我平日里吃的很少，力气大，能干的活儿很多，求您，留下我。”
说完后，那灵魂状态下的林川猛的朝姜叶的方向跪了下去，姜叶来不及阻止，即使没听到声音，但从那沙土和他膝盖接触的一瞬间被炸起的程度来看，这一跪，跪的结结实实。
林川知道此刻不是说什么事情缘由的时候，黑白无常就在外面等着他，一旦面前的姑娘答应将他交出去，他就再无别的可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价值说出来。
这姑娘看上去年岁虽小，但面色如霜，一副清冷模样，不说话时，也叫林川心底忐忑。
听着这话，姜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先是说了声：“起来，不要跪。”而后用视线打量着林川，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惊奇。
她身为这里的山主，主宰这里的一切，自然知道不会有除了本该属于她的山灵以外的生灵靠近或者出现在这里，这是一种大道规则的排斥，不然黑白无常也不会只能在外面等她。
但就是在这样的规则下，这个名为林川的少年，却能停留在此，当真是稀奇。
在姜叶打量着林川时，林川站在沙地上，心里也很是忐忑，即使他上了岸，但也只能这一小块儿区域活动，所以他不知道这山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他能做的，对面前这位姜山主来说算不算有用。
即使是在灵魂状态下，姜叶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害怕。
片刻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听着这叹气声，林川的心沉到了谷底，眼中划过一丝认命后，便准备起身往黑白无常的方向走。
本就是自己请强求，方才能得以片刻庇护已是幸运。
他早该认命的。
正是此时，只听身边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声音——
“在这等着。”
短短四个字，却叫林川心里那股名为希望的火焰再次燃起，而后在看向姜叶飞向黑白无常的身影时愈烧愈烈，眼睛更是亮的惊人。
原本在一旁还稍显防备盯着他的猫猫狗狗，在此刻也逐渐靠近，眼中多了些好奇，尾巴也开始摇晃起来。
林川能感觉到来自它们的排斥散了些。
姜叶飞到黑白无常面前，拱了拱手，说：“山上恰好缺了名干活的山精，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这话一出，黑白无常自是懂了她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后，白无常道：“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二人就告辞了。回去后便将这林川的归属，划到姜山主名下。”
“有劳二位大人了。”
送走黑白无常后，姜叶回到岸上。
而一旁的林川则是在方才她说出“山精”二字的时候，就察觉到方才对自己还有所约束的山，正在慢慢敞开接纳他，就连他的灵魂和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也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
片刻后，灵魂和身体再次贴合，那惨白的面色渐渐变的红润，林川整个人的真正样貌这才在姜叶面前慢慢展现。
此刻的林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觉，他觉得自己是人，却又不太像人了。
身体里丰盈的力量正在一点点修复着他的灵魂和身体，他对这山上的一切感悟联系也都在逐渐完善，而且他也能感受到面前这位姜山主对他有着约束力。
对此他非但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憨憨的狗子，接着扬起个笑脸朝着姜叶喊了声：“山主。”
方才他听边上的猫猫狗狗都是这样称呼的。
他，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姜叶看向他，面前的林川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大，身板看上去很结实，皮肤呈褐色，露着一口白牙朝姜叶憨笑着，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但他长得很周正，剑眉星目，不说话或者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严肃、不苟言笑的错觉，又很能唬人。
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海水浸泡的不成样子，隐隐看的出平日里的运动量不小，无论是露出手上的青筋和结实的手臂都在告诉旁人，他力道不小，是个干活儿的好手。
而此时蹲在一旁的猫猫狗狗凑上前来，围着姜叶不住地摇尾巴，猫一句狗一句，叽里呱啦的说着话——
“这个大家伙好奇怪，方才直端端的就从水里走上来，吓我们一跳。”
“他看上去也好可怜的，毛发都湿完了，不像我们……”说这话的是猫六和狗七，一只全身橘白相间的橘猫和一只浑身雪白的土松，边说着，两只山灵还边向姜叶展示自己蓬松的毛发。
姜叶顺势摸了摸，心下感叹着，摸着果然很蓬松，舒服。
那么多人喜欢撸猫狗是有道理的！
而林川就在一旁听着，听到说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时候也不恼，只是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冲猫猫狗狗笑着。
此时才有了几分少年气，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它们接纳了他，没有恶意，他能感觉到。
很温暖，比冰冷的海水让他更喜欢。
姜叶见状，轻叹口气，冲着林川道：“其他的事晚些时候再说，现在我先带你先去沐个浴，换身衣裳。该吃午食了。”
听着这话，林川眼眶一热，而后忙应道：“哎，”接着又后知后觉地补了句，“好的，山主。”
或许听海龟和猫猫狗狗的声音习惯了，骤然听林川这么喊，姜叶多了几分别扭，只得说：“叫我姜叶吧。”
“好的，姜叶。”
这么一听，姜叶感觉更奇怪了，但又不知从何说起，遂放弃。
就这样，也行。
而林川在一旁也极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将那背篓和篮子都自己拿着，提步就准备往山上走，只是每走一步，衣裳上的水都不住的往下滴。
他方才说的都不是假话，他还是人，活着的时候就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他要让姜叶知道他是有用的，没有骗她。
见状，姜叶一愣，随后笑了下，似乎没想到林川竟真的就准备这样走上去 ，接着她上前轻拉了一下林川，云雾便在两人脚下生起，托着两人朝山顶的温泉飞去。
云雾腾起的那一刻，姜叶就将林川的手放开，而后转头对他说：“从今往后，你是这山上的山精，平日里可如此出行，也方便一些。”
林川有些发愣，只呆呆地点着头，看上去还有些没缓过神。
但姜叶也没管那么多，他总要慢慢适应，更何况，她有些饿了，想吃午食了。
其他的就像她方才说的那样，晚间时分，干完活儿后再说。
山顶不止一处天然温泉池，让林川将背篓和篮子放下后，姜叶便带着他往另一处温泉池走去，顺手在青石板上捡起两个晒干的皂角塞进他手中后，说：“你进去沐浴，我去给你寻套衣裳来。”
姜叶说什么林川就做什么，也没问，只是顺着往温泉池走。
看着人进去后，姜叶飞上云端，此时不用她说，云霞就像是知道她要什么似的，从那云端中直直落下一套灰色的男子衣裳，而后迅速飘远，生怕再被问要一套的样子，看的姜叶直发笑。
将新衣裳给林川放边上后，姜叶坐在山顶上的云雾中等他。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姜叶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恐慌。
指尖落在膝盖上，她看向远方海面，碧蓝的水天相接，叫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姜叶为山主，山间开了灵智的生灵叫山灵，而那些没开灵智在这山上到处觅食的山猪、山鸡等都是能吃的食物。
除山主、山灵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便是山精。
似人非人，被这山所承认接纳的存在。能帮着干这山上的活，也能跟着姜叶进城卖货，算是一类比较特殊存在。
方才在码头边，在姜叶承认了林川为山精的身份后，她就感应到，有道流光就从林川的灵魂飞出，最后融入那立在一遍的高大石块中。
姜叶不知道为什么林川会被这山允许他上岸寻求庇护，但她能感觉到这不是件坏事。
方才林川说的每一项技能，都让姜叶眼前一亮，或者说是她缺的。
无论是打猎还是木匠。
而且，当时的林川，看起来真的很绝望和无措。
这让姜叶无端的想起了自己，她刚醒来时也是这样。
现在既然山的大道规则接纳了林川，而林川对自己也确实有用，那这山上再多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还能说个话，干活儿也都能搭把手，往后出去卖蔬菜瓜果也能多拿些，能赚钱，就是不知道龟寿它们的收费是按什么算的。
明日问问。
正是这般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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