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海菜黄蚬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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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人一睁眼，就闻到空气里传来泥土的味道——
昨日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的小雨。
此时山间的雾气更浓了些，雾水落在身上也多了几分凉人的意味。
即使现在雨停了，但天依旧阴沉沉的，以往按照这个时间海天一线的地方已经出现了霞光，但今日却没有。
不是个好天气。
洗漱过后，朝食就吃的简单，将昨日在镇子上买的白馍加热，枸杞芽鸡蛋汤和拌青瓜，就算齐活儿。
今日煮的是紫苏桃子水，紫苏叶和去皮切成片的桃子一起放在瓦罐中，加入山泉水煮沸后，清香微甜，这个天气喝正合适。
收拾好后，两人就往山下码头走去，云雾在脚下升起，感受这周遭雾气凝成水附着在手上时，姜叶心想待今日卖完东西，应当买蓑衣或者伞在家中，先前两日都不曾下雨，她倒是忙忘了这回事。
码头边的果子因着有遮挡，所以没沾上雨水，这让两人很满意。
三日一循环，今日来接他们的是龟寿。
因着作夜下了雨，路有些泥泞，所以此时集市上的人还不算多，照旧将东西放下，芭蕉叶也都多铺垫了两张，将果子蔬菜等摆好后，摊子上也来了几个熟客。
姜叶摊子上的山桃好，价格也实惠，所以吸引了一批回头客，连带着今日的春笋和野菌也都买的不错，阴冷天，用来煮汤吃着也暖和。
不多时，摊子上的东西就卖出去一小半，两人也得空暂时坐下歇歇。
姜叶负责介绍和客人搭话，顺带装果子，林川就一直不停的称重报价，都不轻松。
喝了口水后，姜叶道：“明日换些喝的，这几日感觉都要被紫苏腌入味了，还有这果子也是……”林川也深有同感。
“今儿回去摘点鱼腥草叶子，晒干煮水喝，好喝。”姜叶一锤定音道，而林川的脸上多了几分怀疑。
晒干的鱼腥草叶煮水没有奇怪让人无法接受的怪味，反而味道清香，而且还有清热下火的作用，这连着几日的叫卖，嗓子干哑都成常事。
天已大亮，姜叶起身，想趁着现在摊子上人不多将放在篮子里的那几颗大桃子先送去赵宅让赵夫人看看，一直放在摊子上，即使用荷叶盖住，但方才也有眼尖的客人来问过。
却不想她刚起身，就见不远处一个还算熟悉的人迎面朝着他们摊子走来——
是昨日那位王厨娘。
拢共三把枸杞芽，她一人就买了两把。
出手阔绰。
王厨娘走近后瞧着摊子上不多的蔬菜皱皱眉，而后趁着蹲下身子挑选野菌的功夫和姜叶说着话，这样一来，姜叶想起身去送桃子的心思也歇了，只听王厨娘道：“昨日我来时，记得你这里还有其他的菜，今日怎得就这三样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她挑捡春笋和野菌的手却是没停。
姜叶顿了顿，而后笑着回答：“不瞒婶子，这些日子我们姐弟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摘果子了，所以蔬菜类就少了些。”
摊子上的桃子很多，所以这话也不假。
王厨娘点着头，春笋和野菌各称了五斤左右，剩下的两把枸杞芽也一并买了，接着又去挑了些果子。
在等姜叶包果子的时候，开口道：“姜姑娘明日可还要来？”
这话一出，姜叶便知道这又是有生意上门了，故而点头道：“会来的，这几日应当都会来。”
“那我可否先向姜姑娘定些菜，明日早晨我来取。”
姜叶没有一口应下，反而有些迟疑，见状，王厨娘继续道：“也不多，不过是一两斤的菘菜、青瓜等。都是些常见的菜，也不费什么功夫。”
“实不相瞒，昨日我的好些菜便是在你这里买的，买回去后主家和主家夫人都直夸味道好。我们这些帮工厨娘做出的菜能得主家夸赞就是比什么都好的了。”
这话说的实在，但姜叶也没被这番话轻易牵着走，只是回答道：“本来也是会摘些来卖的，也说不上什么定不定的，我家的菜能得客人青睐也是福气，婶子千万别再夸了，不若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王厨娘：”我这说的可都是实在话，姜姑娘莫要不好意思。”
“既然婶子都这样说了，明日除了这些菜我们也尽可能的摘些其他菜，但是……“姜叶顿了顿，说：”有件事还要与婶子提前说清楚，我们姐弟俩卖菜卖果子都是小本生意，客人上门便没有推辞的道理，所以给婶子留的菜……若是太晚了……还请婶子见谅。”
方才王厨娘只说了让她留菜，却不提定钱的事，不是姜叶小心眼，但若是明日她将菜留着，想买菜的客人被她拒绝了，但王厨娘又一直没来的话，届时她可就两头不是人了。
听了这番话，王厨娘也没生气，点着头说是这个理，接着又道，明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她就会过来。
待人走后，陆陆续续地又一直有人来，这下姜叶是想走都不行了，买菜的，买果子的，林川一个人忙不过来。
同样也有昨日在她这里买了菜，但今日瞧着菜少了也在问，对此姜叶给出的是与王厨娘一样的说辞。
许是因为有了回头客的缘故，今日还不到巳时就将所有的果子蔬菜都卖了。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便往赵宅赶去。
这一趟也十分顺利，看过姜叶送上的果子后，赵夫人眼中的满意很明显。
赵老夫人的七十大寿，整个赵家都很重视，虽说她与赵老爷夫妻感情和睦，但若是能将婆母的寿宴办的漂亮，届时于整个赵家也都有益，面上也有光。
依照大虞朝的习俗，大宴一般主家是要送客回礼的，除却之前定的那批果子，这样大又红的桃子，赵夫人也定了一百二十个。
这次寿宴，不止这镇上的人，甚至怀宜县也都有人来，便是县太爷也会遣人来送一份礼，这是给赵家的面子，所以送与他们的回礼自然马虎不得。
大桃子论个卖，因着品相味道都稍稍更胜一筹，所以自然也贵。
一个就有一斤左右，足是一般桃子的两三倍，所以姜叶将其定价在十二文一个。
这价格放在永叙镇这样的地方算贵，但放在怀宜县来说也就寻常，所以赵夫人只细算了一下，便答应了。
依旧需要手写一份契书，一百二十颗桃子，拢共便是一千四百四十文，也与昨日一样，五分之一的定钱，便是二百八十八文。
签字画押后，两人便离开了赵宅。
时间尚早，又费力卖了一早上的菜，姜叶有些饿了，更别说林川，于是两人一合计，便准备吃些东西再回去，但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今天两人也只不过是寻了家客人相对较多的面食摊子，点了两碗海菜黄蚬作为浇头的面。
属荤面，故而七文钱一碗，也算不上贵。
虽然味道也不及他们在山上吃的，但因着海菜和黄蚬子都很新鲜，听那老板说是才从捞来的，所以也能说一声鲜味十足。
吃过面后，今日回去的事情还多，估摸着也不一定有时间做饭，所以两人又去馄饨铺买了几斤店家包好的馄饨和饺子带走。
同时还顺道去酱料铺买了些辣酱，山上的辣椒还没熟，想吃辣酱就只能在外面买。
辣酱算贵的，一小罐便要二十五文。
……
回去后，姜叶、林川二人将东西放下，只坐了片刻后，就带上东西往山顶走。
昨两日两人就将要建竹屋的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而竹屋的选址，姜叶也将其选在山顶，地势平坦，能将整座山都尽收眼底，去哪里也都方便，简直就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加之这上面大片铺着的青石板，山顶云雾环绕，更是勾起了姜叶喜欢“雨落石板，烟雨朦胧”意境的心。
虽说是山顶，但总体面积很大，完全不用担心不够用的情况发生。
建的比较急，所以就先将最要紧的建出来，之后其他的在慢慢来。
厨房和住所是必不可少的。
两人就先间一件大的竹屋，从中间用面竹墙当做隔断。
至于厨房，姜叶想要个四面通风的那种，只用建个简易的竹棚，将四角支起，上面用茅草一盖，下面砌两个灶台就算完成。
虽说只是先搭个简易的，但也马虎不得。
因着成为山精的缘故，林川也不似凡人那般，反而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拥有了些“神力”。
他几乎一个人就能将所有事情包揽，除却实在需要姜叶搭把手的情况外，他只安静地做着手上的活儿。
而姜叶正在领悟对这山的新感悟。
他们选择作为用来居住的房屋，面向的是正东方，几乎与那码头在一条线上，而厨房则是在房屋的左侧，也就是坐南朝北的位置，介于两者中间的前方斜坡处，先开凿出一条路，作为和山下的联通。
房屋后面稍远的位置，还有座不高的山尖，其中有泉水汩汩流出，从这山上流出的三条大溪的源头便来源于此，除此外，便是这山中的温泉水也都是从那山尖一侧流出。
随着姜叶和林川两人将山中的东西运出去买，而后付给海龟路费，以及他们对山的需要等，都能被山体清楚的感知到，所以这一次山给出的反馈使她大喜过望。
她能感受到从那山尖出流出的每一道泉水，或冷或热，也更感知到它们的流向，速度……更能是着用念力慢慢改变其方向，进而形成一条新的水流或者一汪新的温泉水。
这对现在的两人来说，堪称雪中送炭。
最先搭建的便是厨房，只用支个竹棚就行了，而茅草也都是做两日二人割了放在这上面晒干的，所以自然来的快。
虽说是竹棚，但四角用于支撑以及横梁却用的是这山中一种名为松石树的树干而成。
松石树树干笔直，密度极大，坚硬结实，不受雨雪侵蚀，用这种树木来建房屋最合适不过。
但因着时间紧迫，便是林川费了颇多功夫也只砍了几根。
先用来建厨房了。
虽然说厨房上只是建个棚子遮盖，但面积也不容小觑，不仅要有放置灶台的地方，还要有堆放柴火以及放置其他东西的地方。
竹棚建好，姜叶用念力引着山泉水分出两条一冷一热的细小支脉，至厨房的一侧，而后林川用生长在那山尖的青金竹和被凿了出了两块较深凹槽的大石块做成两个流水装置。
青金竹长至山尖，耐高温严寒，可用千年不腐，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它会因水的温度不同而腐坏。
而且从中流出的水也会附带着一股淡淡的竹香味。
将石块垒至半人高，这样以后洗菜、洗碗等都不费事。
山中流出的温泉，几乎是山泉水没区别，有的也不过是温度不同而已。
所以也是能饮用的，这样冬日洗菜等也不用刻意烧水了。
虽然事实如此，但许是在姜叶的认知中温泉约等于沐浴或洗东西的热水，所以也一直不曾喝过。
她不喜欢，林川烧水时也都是和她一样接的冷山泉水烧开来喝。
总觉得这样要放心些。
从青金竹中引入流出的水将石池蓄满后便会顺着流进山体，最后和山体中的暗流一道流入海中，而海水再由山体吸收而转化为干净的山泉水。
如此循环，也就不浪费。
流水装置旁，放置了一块极大的石板，用来置放蔬菜等。
再往边上就是灶台和堆放柴火的地方。
光是灶台的搭建就极费时间，林川额间的汗直流。
而且这些所占位置对于整个厨房的面积来说也不过只占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只是一个厨房，原以为费不了多少时间，却不想等完全落成后，夕阳也快落山了。
这都还是林川完全加快进程，和姜叶用念力引山泉水后的结果。
时间一晃而过，暮食还没做，明日要拿到镇子上去卖的果子蔬菜也都还没摘。
一下午心力交瘁的，想起这些，姜叶不由得有些无望。
虽说她用念力引到山泉水，但那也极耗费心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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