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脑补不是我的错》云水身

25、第二十五章

　　许是谢辞的目光过于冷淡，在一众怜悯同情的目光中显得过于鹤立独行了，一直暗暗注意着谢辞的沈自霖很难不看到那道有些目光。

　　许是两人刚刚一同从火海里跑出来，哪怕二人毫发无伤，也算的上半条过命的交情，沈自霖自觉还是能跟谢辞搭话询问一番的。

　　谢辞没想到沈自霖居然有空注意自己，他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通过看漫画知道死者和这个水果店小哥可能情感问题颇为复杂，并且大概率就是这个小哥杀的人？

　　眼见谢辞皱眉，沈自霖以为他不愿开口，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后撤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但他没想到的是，谢辞也紧跟着后撤了一步，二人就这样避开了旁边围绕的医生护士和警察，变成了外围看戏的。

　　谢辞侧过头，凑到了沈自霖的耳边，用着气音托出自己所知。

　　“那个男的，有问题，虽然我不能分清到底有无鬼怪影响，但这火灾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但沈自霖却难得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辞忽然凑过来，一时间扑鼻的梨香掩盖了火灾烧焦过的味道，莫名抚平了沈自霖微妙的疲惫感。

　　谢辞并没有注意到沈自霖的短暂停顿，而是继续开口。

　　“你有办法带我去看看尸体和现场吗？”

　　凭谢辞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混进去看的，只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看看沈自霖那面有没有什么法子，毕竟事灵局是算个编制，说不定也能走走后门呢？

　　谢辞的问话一下子将沈自霖从愣神拽回了现实。他想了两秒钟后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的，通常情况下事灵局可以针对一切异常事件进行质疑然后申请调查，级别越高越容易申请。”

　　谢辞忽略掉了沈自霖后面那句莫名带点自夸的话，直截了当的询问。

　　“以你的级别，申请调查通过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时间太长那谢辞就要考虑走走薛明路那面了，他必须走在主角前面，至少也是平行进度，否则他就要被剧情抛在后面了。

　　沈自霖挑了挑眉，晃了晃手机上的明晃晃的申请批过四个大字。

　　“我的申请是必须通过的命令。”

　　沈自霖将调查通过的页面截图保存发给了谢辞一份，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楼层尽头的电梯门，谢辞紧随其后。

　　电梯里，谢辞双手抱胸，目光虚虚的盯着电梯上的电子屏幕跳动的数字。

　　“尸体一会儿应该会转移去做尸检吗，还是先跟消防那面联系？”

　　沈自霖敲打着屏幕，似乎在联系着什么。余光中他看见身旁青年黑色的碎发中隐约一抹红光。

　　“尸体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尸检，会等警方那面也派人一起来做尸检，做完了应该要先往卫生部和消防部发报告，你想等着看尸体还是去看看现场？”

　　谢辞沉思几秒。如果薛宁路和路风也要来调查这件事，必然会跟着警局那面的人先去现场，尸体这面应该只是有法医，再加上这也算和他的专业有一点重叠，留在尸体这面可能更有助于他的转型。

　　两人便直奔太平间外面等着。不过半个小时，法医就紧赶慢赶来到了现场，旁边还带了两个警察。二人看着快步走来的沈自霖和谢辞刚想动手阻拦，沈自霖便将还热乎的调查申请摆在了面前。

　　水灵灵的事灵局标，二人也不敢拦着，连忙开了门。屋里的法医也是刚进去，瞅着俩人进来还愣了一下。谢辞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上。

　　女生的外表已经被烧的焦黑，完全无法辨认面部，连基本轮廓都无从辨认，法医正在用镊子小心剥离开表皮的焦层，探查死者鼻腔和口腔中的黑烟。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刀伤，钝器击打痕迹，口鼻内有黑烟，基本可以断定是睡觉时候吸入浓烟不能行动，导致灼烧死亡。”

　　但是谢辞很快注意到了法医说的失去行动能力。

　　谢辞神色一动，侧过头轻碰了一下沈自霖。沈自霖不知道为什么读懂了谢辞的含义，随后摇了摇头。

　　既然确定了没有灵异元素，那么尸体上绝对会有问题。谢辞拎起了旁边拜访的一副手套，熟练的吹起戴上，拿着一排摆好的手术刀。

　　指尖握住刀柄的瞬间，熟悉的掌控感扑面而来，谢辞周身的气息骤然沉静。他转身站到尸体腹部一侧，无形的压迫感让旁边的法医下意识侧身让开了位置。

　　谢辞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略微沉思几秒，没有明显外伤，也不可能是给薛薇薇绑起来，那薛薇薇怎么可能吸入浓烟看着火光又不跑呢？这个点也不太可能是睡觉吧？

　　谢辞用刀刮了刮焦层，用镊子拨开颈部往里看。发现下方有泛红的皮下组织，隐约能看到一圈呈片状分布的凸起。

　　法医原本对谢辞二话不说就上手的举动颇有微词，可顺着他的目光看清那圈凸起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拧住，谢辞冷清的嗓音回荡在屋子里。

　　“这不是烧伤后的应激反应。应激性红斑多是弥漫性的，边界模糊，且会随烧伤深度加深而碳化，但这种凸起边界清晰，皮下还有轻微水肿。”

　　尸检并不是谢辞的专业领域，但是基本的判断他是可以做到的。而法医看见之后，顺着谢辞的话把剩下的内容补完了。

　　“这更像是某种过敏性皮疹被高温灼烧后的残留，患者有什么过敏史吗？”

　　旁边的警察茫然的摇了摇头，显然水果店小哥光在门外哭天抹泪，薛薇薇被抬进去之后没多久就烟气了，更别提说什么了解过敏史了。

　　法医打开了无影灯，将光线聚焦在死者的口鼻处，面色越来越凝重。

　　“鼻腔黏膜和口腔内壁有两层损伤，表层是高温灼烧导致的炭化，深层有明显的充血水肿，咽喉部黏膜还有痉挛痕迹。”

　　谢辞顺着光线向内侧探查，旁边的显示器上露出了喉管深处的景象，旁边的法医一边指着显示屏上展示的部分一边补充。

　　“如果是单纯的火灾浓烟窒息，黏膜损伤应该是均匀的灼烧和烟灰沉着，但这种表碳化深水肿的叠加痕迹，很不寻常。”

　　谢辞轻抬了下头，将掉到眼前的刘海甩到了侧面，随后朝着法医那面摊开手。法医正对着显示屏分析的起劲，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手有些蒙圈。

　　见自己手上迟迟没有送来东西，谢辞刚想皱眉，忽然想起来不是自己当主刀的时候，便转过身好声好气的开口。

　　“麻烦给我把剪刀，谢谢。”

　　接过剪刀，他小心翼翼地剪开死者的气管。法医立刻凑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里念念有词：“气管内壁也是分层损伤，黏膜褶皱里有烟灰残留，下面还附着未完全碳化的黏液栓……”

　　将剪刀收起，支起了身子，谢辞已经了然。

　　“死者在火灾初期还能呼吸，吸入了大量浓烟，但同时存在气道受阻的情况，导致呼吸越来越困难，最终无法逃脱，被烈火焚烧。”

　　这绝非一场简单的意外火灾。两人正围着尸体进一步探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太平间的寂静。

　　“叮铃铃 ——”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名年轻警员手忙脚乱掏出手机，连忙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听筒有些模糊，但谢辞凭借过人的听力，还是清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嗓音。

　　“陈哥，你们那面的尸检怎么样了？我们这面感觉现场不是很对劲。”

　　路风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像是一边说话一边回头，风声将人声略微淹没。

　　警员抬头看了眼站在尸体旁的谢辞和一旁紧盯谢辞的沈自霖，犹豫了一会儿后选择直接在屋子里待着。

　　“不算很好，法医和....反正他们在尸检，好像死者不完全是被烧死的，说是有什么过敏反应好像。你们那面发现什么了吗？”

　　“过敏？”

　　电话这头的路风像是发现了什么，急忙高声喊人，随着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后，路风的声音再次清晰。

　　“死者好像是刚吃完晚饭还没收拾，会不会有食物过敏啊？我们这面是发现火灾是由电路老化引起的，然后烧到了屋子里面堆着的啤酒和外面堆的纸壳箱。”

　　太平间里，谢辞和法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谢辞脱掉手套，走到洗手池边冲洗双手，仰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医院抢救时，有没有保留死者的血液或组织样本？尽快送去检测过敏原。另外，去问问那个水果店小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法医也掏出了手机，估计是在跟医院方联系，而终于有空插上话的沈自霖凑到了谢辞身边，谢辞已经大概能猜到这次案件的关键是什么了。

　　屋内人多，谢辞直接在手机的聊天框上打了几个字。

　　【过敏投毒，蓄意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