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脑补不是我的错》云水身

24、第二十四章

　　沈自霖被拽进领域时候是略有些惊讶的。他今天本是来到蒲大这块儿处理一个逃窜到此处的厉鬼，结束后想起来之前谢辞有提到过老边子街这边的居民楼，反正也离得不远，就顺道过去看看。

　　居民楼中并没有什么鬼气，与平常的小区并没有什么不同，目力所及的居民也没有被鬼怪附身的倾向。沈自霖倒没有觉得有什么浪费时间，鬼这种东西狡猾的很，多一分注意没什么不好的，总比出了问题再追悔莫及的强。

　　然而就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陷入了楼层的循环之中。沈自霖并不觉得害怕，他只是觉得有些惊奇，这鬼居然能躲过他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展开了领域，将人困入其中。然而就算沈自霖站在其中，竟然也都感受不到鬼气。

　　沈自霖四周看了一圈，手摸了摸墙壁，坑坑洼洼的碰了一手灰，和寻常的楼道内部并无异样。若非他顺着楼梯向下走去，走满十三层阶梯后一抬头仍然是顶楼，就连他刚刚手摸掉的灰印子都还原原本本的在那里。

　　鬼域内的时间流速通常与外界是不同的，若是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沈自霖很乐意陪这个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鬼玩玩，但是他今天晚上应了组内的饭局，去晚了必定要被起哄罚酒，他实在是不喜欢酒水那种辣口苦涩的味道，所以他还是速战速决一下。

　　然而正当沈自霖捻了捻手指，琢磨着从哪儿下手会小点动静的时候，不远处的阴影中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沈自霖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原本被漆黑堵住的楼道口忽然豁然开朗，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将那人的身影都照亮。

　　那漂亮的脸在光影轮转下显得过分有冲击力，让沈自霖的脑袋里不由得蹦出了两个字。

　　艳鬼

　　沈自霖脑袋里想了什么谢辞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有些疑惑怎么会在这儿碰上沈自霖，难不成这儿还真有什么留存的不干净的东西？

　　眼瞧着的沈自霖没反应，谢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清冽的嗓音一下子将沈自霖拽回了现实，他请咳嗽了两声，在心底为自己被美色扰乱心神而唾弃了两秒，随即立刻正了正神。

　　“我刚结束一个灭杀，就在这附近，所以顺便来看看。”

　　沈自霖并没有说遇到鬼的事情，一是这鬼确实狡猾，眼下并不能判断这鬼是被谢辞灭杀了还是跑掉了，在居民楼里随意谈论这种事情容易引起恐慌。二是沈自霖也不能判断，谢辞到底是来灭鬼的还是帮着鬼逃跑的，万一谢辞像是那些走旁门左道的过乡客一样，想要靠养鬼提升实力，那他更是不能打草惊蛇。

　　可谢辞是真不知道这里出现了鬼，他还有些可惜，如果沈自霖能教他一些判断鬼怪的方式就好了，可他也不能直接问，那很容易引起怀疑。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寒暄了两句，最后还是谢辞开口问沈自霖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什么。沈自霖犹豫了一下，在跟谢辞吃饭还是应组员们的约时，他还是选择正人君子一点，不要美色昏头。

　　然而正当他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一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楼道内的窗户不算高，两个人都是一米八多的个子，一转头就能将不远处的状况尽收眼底。

　　发生爆炸的住户很好确认，因为这个时间点大多数的老人住户都已经睡觉了，其中还亮着灯的不少都没有拉窗帘，而为数不多拉了窗帘的，其中一家已经可见火光跳跃，显然是失火了。

　　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迈开长腿像楼下跑去，三步并两步，六层楼居然一分钟就赶到了门口。

　　火势发展的太快了，快到有些诡异了，两人跑到失火的楼下时，火光已经格外刺眼，浓烟顺着紧闭的窗户向外蔓延，底下聚集了不少披着外套冲出来的居民。

　　谢辞定睛一看，从楼里跑出来的老大爷正是他搭话的那位。即使被浓烟熏得口鼻皆是黑沫，忍不住的咳嗽，大爷的精神状态看着倒尚可。

　　现在单元门大敞大开，浓烟遮住了道路。老旧的居民楼里堆积的杂物更是成为了火焰最好的助燃剂，耽误的时间越久，越容易闹出更多的人命，从楼道里跑出的居民也不过尔尔，还有不少沉浸在睡眠中，包括失火的人家。

　　可这种居民楼别说有没有灭火器了，就连能接水的地方都不好找。可谢辞二人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将衣服往脸上一遮就往楼里冲。

　　谢辞本身有精神力覆盖，会大大减少火焰的灼烧感，只是他没想到沈自霖居然也看起来如此的行走自如，仿佛周身的火焰并未侵蚀他分毫。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着火的楼层是顶层，两个人左右开弓，默契的一人找左侧的单数房间，一人找右侧的双数房间。

　　跑出来的人大多来不及关门，所以两人只管踹门，挨个将屋里的老头老太太带出来就好。谢辞卯足了劲，一脚将厚重的铁门踹开，震的他右腿发麻。被巨响惊醒的老头子一脸惊恐的看见闯入房子的陌生人，时间紧急谢辞没空解释，双手架起来老头子就往外撩。

　　等二人奔到顶楼时候，就剩下着火的家了。这时候消防员也到了，一群人在外头架着梯子浇水，剩下的奔了上来踹门。

　　专业人士到来了，自然不用谢辞两个人冲在前面。但果不其然，楼下的门两个人一路踹开，反而是这间屋子，消防员来了也没能第一时间打开，硬是废了好几分钟才将这扇并不厚重的门打开。

　　即使知道屋内的样子必然会相当惨烈，但是当亲眼看见一切的时候，即使是谢辞也不免露出些许不忍。屋内的人从姿势来看是从饭桌上跌落，手向外伸着，外表已经碳化，浑身烧的焦黑，看起来并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但是消防员还是躲过熊熊烈火将人带了出来。

　　他们的职责是救人，无论是死是活，生命的结局是由医生判定的，不由他们。

　　有了消防员的介入，这场不知从何而起的大火很快被扑灭了，居民楼里的人都被救护车悉数转移到了医院，谢辞二人自然也被拉走，没能留下来仔细勘查一遍现场。

　　救护车上，沈自霖大口灌着医护人员递来的矿泉水，车内一时间格外的寂静，只有液体划过喉咙咕嘟咕嘟的声音。

　　大半瓶水都下了肚，沈自霖抹了把嘴，将身上不存在的烟灰拍了拍。他侧着眼睛打量着谢辞，心底却泛起琢磨。他的法术与火同源，某种意义上，他的血液里就流淌着的就是翻滚的火焰。

　　玄学中人能规避自然灾害并不算什么困难，只是他没想到谢辞竟然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身的来去自如，不过他无惧一切闯入火海中的样子，倒是能证明他确实是良善之人。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火确实有些蹊跷，尽管他并没有在那片火海中觉察到什么鬼气，可是那居民楼里忽然冒出的鬼域，让沈自霖无法确信这场火灾到底是天灾人祸，还是诡异恒生。

　　倒是旁边的谢辞先开口，让沈自霖感到了些许的惊讶。

　　“沈先生，你相信命数天定吗？”

　　出于专业性的问答，沈自霖没有说的过分绝对。

　　“有些能力强大的天师确实可以做到计算命数，但那也不过是一些可能性的节点，并不完全固定，环境人时等各种因素皆有影响。而如果就我本人来说，不信。”

　　听到了沈自霖的回答，可谢辞心中并未感到心安，反而有些苦涩。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中真真有些是命定的戏份剧情，又眼睁睁的看着上演，才会觉得有些悲凉。

　　尽管他已经给了自己太多的宽慰，但当人实打实的死在了眼前，心中不可能不泛起涟漪。万幸谢辞并不是感伤的人，他始终看得很明白，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投入1太多的情绪最后抽离不开影响的是他自己，凡事点到即可。

　　最终也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确实，自己的命数自己管。”

　　而谢辞却没想到，在医院居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薇薇！薇薇！怎么会这样！”

　　趴在ICU外哭的泣不成声的男人正是学校的水果店小哥！谢辞终于将这个和女友吵架的小哥，漫画里干夜场的女生联系在了一起。这两个人居然是情侣！？

　　门外的医生费劲全身力气才将男人扶了起来，然而无情的消息还是如同惊石砸下。

　　“家属节哀。”

　　周围的人同情的目光纷纷落在男人身上，然而这其中不包括谢辞。谢辞的目光透露着些冷意，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与男人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