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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后记 反正今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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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过后,二人搬去了城外的宅子。
三进院落,陈设皆是按着扶盈的喜好来,位置与去岁冬的小屋相隔不远。
谢明蕴遣人回了一趟上京,不仅将几年积蓄取来,还接来了徐伯。
不知他信中如何描述,徐伯来此见到扶盈,并无意外,极自然地道了声“宛姑娘许久不见”。
徐伯看护着谢明蕴长大,得知他娶妻十分欢喜。何况又是扶盈,样貌心性皆是极好,更无什么不满,早已将过往他二人间龃龉抛到九霄云外,只道是好事多磨。
扶盈初时还觉尴尬,相处日长,发觉徐伯对自己仍如初时那般疼爱,便也放下心来。
虽住在城外,清闲自在,扶盈也时常到府城中去。一来看望外祖一家,二来则是巡视自己的铺子。
许临对扶盈多有亏欠,拿了五间商铺作陪嫁,皆在最繁华的街道,每日营收需得几页纸才能记下。
扶盈虽学过记账,但并不精通。那时她正烦恼,恰好收到了青州的回信。
瑶枝、连玉先报了平安,又表示一定要追随扶盈,连日便乘车从青州过来了。
几人相见喜悦自是不胜细说,聊过两边的见闻,扶盈滔滔不绝,顺口提起了铺子的事。
连玉对其中的成衣铺颇感兴趣。她从前在公主府便是为扶盈挑选衣料、搭配衣裳,听得有这样一个铺子,眼睛一亮,却不好意思说。
扶盈正愁管不过来,索性便将这间铺子交给了她。
平州与京城着衣大为不同。连玉融合以往所见,新制了几件衣裳,一时竟成风尚。
她不忘扶盈,每回又做出新样式,总要先往城外跑一趟。
瑶枝见了眼馋,无意间表露出羡慕之意。扶盈察觉后,爽快地将另一家铺子交由她打理。
铺子是瑶枝自己选的,挑中了扶盈最中意的那家点心铺。
她二人日日要照看店铺,与扶盈相处的时间少了,最欣喜的便是谢明蕴。
自青州回了信,他便觉得自己好似失宠了,要作怨夫都要等她们不在时,偏这两人又极黏着扶盈,半点不肯让。
他在朝为官时间虽短,因从龙之功,所受赏赐不少,且他并非那种严拒金银只为清名之人。粗略清点,若扶盈不打算将整座府城买下来,应当是绰绰有余。
若她非要买,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近日城中附庸风雅之风盛行,许多富商争相追逐名家大作,瑶枝、连玉都曾听闻,扶盈亦是相当好奇,一听落款姓名顿时了然。
想来谢明蕴也不打算瞒着,又用了“怀川”二字。
翻过几页账本,满意地看到最后的数目,扶盈合上账册,咳了两声清嗓,故意兴师问罪:“你背着我卖字做什么?”
谢明蕴正在剥葡萄,知道扶盈其实没生气,擦了擦手,随意道:“自是赚钱养家。”
五年前他上京赶考也用过这法子凑路费,其实算是老本行。说出来扶盈定会心疼一番,不过真事他反倒不常说。
扶盈有意与他拌嘴,一拍账册,又道:“小小医师,难道本小姐养不起吗?”
“岂敢怀疑,小姐息怒。”谢明蕴极为配合,低眉顺眼,适时捻起一颗葡萄送到她唇边。
从前的小屋就在不远,两人时而过去小住几日,多是扶盈要求。
她一定要报当时被谢明蕴哄骗的仇,一入那扇木门,便要谢明蕴继续当乡野大夫。至于她自己,不知怎的就成了供养清贫大夫的大小姐。
细究下来,当初无非又是谢明蕴不占理,他极聪明地不翻旧账,从善如流。
徐伯有时听得疑惑,只当是他二人秘密,并不多问。
上京那边偶尔还会传信来。初时是皇帝怒斥谢明蕴沉迷美色,经谢明蕴数次不卑不亢地回复对自家娘子不是沉迷是爱慕后,皇帝终于忍无可忍,接受了他所看重的臣子情令智昏的事实,渐渐也少了书信。
扶盈倒是陆续收到几封。赵宣许是从瑶枝、连玉处得了消息,不时寄来书信关心。他谨守先皇遗命,每回开头都要问扶盈的安,并怀疑谢明蕴是否规矩。
谢明蕴对此十分警惕。他尊重扶盈,不会拆她的信,只是让自己的苍鹰去送回信,以彰显扶盈对自己的信任。
赵宣留驻京城,不能擅离,卫朔却亲自来了一趟。是时青州叛乱已彻底平定,他回京复命前将小白马骑过来,说要物归原主。
小白马每日奔跑跳跃,练得骏逸非凡,扶盈摸了摸它的鬃毛,摇摇头没收下。
卫朔照顾得很好,她也不必担心了。
扶盈隔日再想与他道别,却听徐伯说卫朔昨夜已走了,留下句文邹邹的字条:千里相送,终有一别,来日再会。
他像是怕谢明蕴把字条烧了,特意叮嘱一定要转交扶盈。
未曾想谢明蕴还有后招,他抬手假意抹泪,倾诉道:“原来卫小将军也不信我,世上又有几人真心待我?”
扶盈十分头痛,觉得谢明蕴越发花样百出,比从前更加难缠。
幸好这招他不打算教出去。
宅院附近有几户人家,搬入时便打过照面。邻家几个孩子到了开蒙的年纪,未寻得合适的先生,便暂由谢明蕴教授。
教书育人,端的是正经做派。扶盈偷看几次,都被发现,干脆光明正大地到最后面的桌案坐下。
谢明蕴掀起眼帘瞧一眼,依旧君子端方,行止有度,只在经过扶盈时用书敲了敲她脑袋。
尚未学到什么知识,扶盈手里“怀川”的墨宝倒是越来越多了。她提过一次想练字,谢明蕴便抄了书给她临摹。
只是扶盈偶尔算账时,胡乱将字帖也当草纸用了,谢明蕴不时便要补回几张。
夜间扶盈见谢明蕴临桌而坐,以为他又要抄书,正想要劝,走近才瞧见原来是在写日志。
寄尘寺坦白时,谢明蕴怕扶盈没耐心听,只简略说了重要节点。后来扶盈回想,严肃认真地认为他不够坦诚,勒令他一日一日地反思。
饶是天资聪颖,谢明蕴也不能记得那般细致,况且他也不是每日都有大缺大德的事可写。
扶盈嫌他写得慢,坐在他腿上要当监工。她打了个呵欠,点了点桌子,“照这般下去,若是你昨天骗我,我要到何年何月才知晓?”
谢明蕴放下笔,顺势抱住她,笑意在烛光下显得极为真诚,“昨日我确有一事瞒你。”他凑近扶盈耳边:“吹灯后我一直醒着,等你睡了,悄悄......”
话至一半,他便被扶盈捂住了嘴,无辜地眨了眨眼。
扶盈脸颊已飞上红霞,她要骂“流氓”,又怕把谢明蕴骂高兴了,捂着耳朵迅速躲回了被窝。
夏夜炎炎,纵是薄被也要捂出一层汗来。
谢明蕴探手将人捞出来,扶盈便钻到他怀里,不肯露脸。
低低的笑声从胸口传到她耳朵里,谢明蕴搂得更紧:“骗你的,昨夜我什么也没做。”顿了一顿,又道:“那今晚......”
扶盈急忙抬头,略微推开他一些,眼神闪躲,“我、我明日有要事!该去看看铺子了,舅母约我去郊游。你也早些睡吧!”
理由实在拙劣,念在她确实好久没去城中玩,谢明蕴忍着笑没拆穿。
吹熄了蜡烛,他抱着扶盈躺下,声音似乎也带上一丝倦意:“嗯,听你的。”
扶盈在黑暗中眨巴眼睛,不信他这么好打发,借着月光描摹他的神情。
清凌凌的月光飘落,如同披上一层轻纱,谢明蕴闭着眼睛,似有所觉,唇角抿笑。
无他,扶盈无意识揪住了他衣袖。
谢明蕴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轻拍她的背,终于让扶盈也安心合上眼。
反正今后他们还有很多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