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心之寻际

93、碧空赤云万里凝，人生自是有情痴

　　天兰贵，宁远广场。

　　偌大的刑台之上，三十多个人身穿囚衣，五花大绑的被按跪在地上，个别人口中还不停的吐露着芬芳。

　　刑台之外，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和当年向氏一门被屠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此番的向映月是监斩官，他所处置的是一些挑衅天兰贵礼法还丝毫不悔改的世家狂徒，以及一些坚决抵制朝廷清除风月场所的领头人。

　　监斩官位置处，端着果盘吃葡萄的向映月的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画有红色“杀”字的令箭，漫不经心的将令箭朝地面丢去。

　　令箭落地，唐壁即刻朝着手持大刀的几名刽子手命令道，“斩！”

　　“向映月，我们可是应天的权贵，杀了我们，我们的家族绝不会放过你！”

　　沐家家主满脸的横肉，威胁起人来不但没什么压迫还莫名的有股喜感。

　　满是黑眼圈的向映月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捂了捂刚打完哈欠的嘴，并未在意那位家主的威胁，“都愣着干什么，动手啊！要本君教你们怎么砍人吗？”

　　最近几日，向映月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为了早日回到宁远城他连夜往回赶，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接到依依和杜若然中毒的消息，刚解完毒季罗儿又来告诉他依依被抓，整个苏家被灭门，随后玉兰婷又让他打了一卦，那卦象上的内容更是让他心中不安。

　　再然后，玉兰婷又将处置世家和风月中人的破烂事交给了他。

　　长期混于市井的人对于玉奕这个声名狼藉的人避之不及，愿意接受朝廷的任何安排，一些入世不深的应天世家还沉浸在几百年来未曾变过的应天独立政权中，对朝廷的举动很是反抗。

　　向映月没有林金奕的仁慈，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炽热的太阳将厚厚的刀身晒得很是烫手，刽子手吐到砍刀上的酒液令刀子噼啪作响，随即，血撒大地，一个个头颅滚到了远处。

　　离开监斩台的向映月没有丝毫韩杰当年杀人的那种快感。

　　走到皇宫之中，向映月脚步渐渐虚浮，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有重影。

　　“爹，玉兰婷，你们在哪？我好累。”

　　向来悦耳的嗓音沙哑，白色的轻纱被风吹起，向映月如秋叶般轻轻的落在地上，未曾扬起半粒尘埃。

　　颖国，丰宁城。

　　不知何人将秦王摔死胞妹的消息流传到皇城之外，仅一夜光景，整个丰宁城将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更是有胆大的官员直接在朝堂提出此事，一时间，狭隘恶毒的字眼便伴随着秦王李金琪。

　　清月殿内，李金琪呆呆地望着棺椁里的小娃娃，泪水翻涌。

　　慕长恭这时倒有些看不懂李金琪了，他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娃娃只是捡来的一个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小甜心，他依旧那么伤心。

　　“我会永远记得她，我会给她报仇。”李金琪眼中的呆滞瞬间被狠厉代替。

　　“你要杀了你爹？”慕长恭不相信李金琪有这个决心和实力。

　　“我不能杀他，毕竟他养了我这么多年。”但是，他可以借别人的手杀了他，或者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

　　“昨天的事有多少人知道了。”

　　“全安乐大概都知道这件事了，话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诋毁自己啊！你爹不让人透露这件事很明显是保护你，你也太不领情了。”作为一个父亲，慕长恭表示有一个李金琪这样吃里扒外的孩子很头疼。

　　“我把慕云和他的妻女杀了，再给他们来一场风光大葬，这个情你领不领。” 李金琪淡漠道。

　　“得，你当我刚刚放了个屁！”李金琪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慕长恭可不敢拿他的亲儿子做赌注。

　　“慕长恭，把你昨天偷的冰肌玉露拿一些过来，待会葬了小甜心我们就离开，先去天音阁，以后，再不许提起小甜心这个名字，我的那位妹妹，就唤她李依诺吧，算是我对林婉清的承诺。”

　　尽管这个小姑娘只在他的生命里停留了短暂的一刻，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她的死，让他明白，他和李刚之间那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从未消失。

　　“好，我先去拿药，你别哭了，小甜心也不想你哭。”慕长恭言罢朝着殿外走去，眼中的泪水在不经意间夺眶而出，小甜心哪是他捡来的孩子啊！那就是李刚和林婉清的女儿。

　　丰宁，回头崖。

　　枝叶茂盛的大树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坟冢，新鲜的泥土和着鲜花，墓碑上没有姓名，只有短短的八个字，“今生不怨，来世无悔”。

　　“主子，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真的会有灵魂吗？她真的会不怨吗？”慕长恭不是人，体会不到人的痛苦与幸福。

　　“我也不知，走吧，回去执行我们的计划。”

　　李金琪话音刚落，天空便瞬间黑了下来，一颗很亮的光点突然出现在李金琪的视线中，而后，原本充满仇恨和冷酷的眸子变得呆滞。

　　慕长恭用灵力在掌心燃起一簇火，走到李金琪身边拉着他坐下，“主子，这是碰上天狗食日，传闻出现这种现象是有不详的事情要发生，咱们可得小心着点，先坐会吧。”

　　很快，天狗离去，大地重现光明。

　　然，一团红云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不过片刻，便染红了大半个天际。

　　李金琪不顾慕长恭的叫喊，朝着崖边走去，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慕长恭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了几秒才跟着跳下崖去，却没能抓住李金琪，亲眼目睹他将一户农户的房顶砸了个洞。

　　瀚海之上，以魂魄姿态的李金琪被一个小灵识不停的引向前方。

　　“小家伙，你要带我去何处？”李金琪不明白为何会有灵识找上自己，还是这么霸道的灵识。

　　“既然认了你做我的父亲，那自然得让你知道我娘亲是谁，顺便带你去见见世面啦！”

　　“你这家伙。”李金琪嘴上虽然不乐意，心里确是甜丝丝的，他曾经很羡慕林金奕他们都有灵识陪伴，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小家伙也来叨扰自己，“你叫什么呀，是男是女？我魂魄被你带出来了我身体会怎样？”

　　“别说话，这附近有坏蛋，要是你连累我被抓，我会恨你一辈子。”小灵识声音里带了些气愤。

　　听到这话，李金琪缄默不语，有人大量抓捕灵识一事他知道，只是没想到这无垠的海面上也会有这样的人。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岭北军事基地。

　　阿雕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夙城的计划，体格庞大的阿雕将那些无头怪一个接一个的吞到肚子里，在短时间里，几十个无头怪很快都成了阿雕的食物。

　　夙城气急败坏，打算用无心和无尘来威胁阿雕，不料实力太过悬殊，还未等他将剑矢架到二人的脖子上，阿雕便挥翅将他们三人拍到了远处。

　　飞到空中，阿雕尖锐的声音响彻苍穹，周围设下的结界消失。

　　盯着地面上那不停逃跑的夙城，阿雕将自己的身型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在靠近夙城后，用爪子将他死死地抓住，带着他朝着岭北府而去。

　　无心震开捆着自己的绳索，调整了一番内息，“我的魔力恢复了，你呢？”

　　“我的也恢复了。”无尘站起身也挣开绳索。

　　“真没想到阿雕还能变得那么大，简直有些不可置信，更奇怪的是它能吃掉那些怪物。”无心有点怀疑阿雕根本就不是什么雕，“传闻妖界之主是大鸟，你说阿雕会不会是妖王。”

　　“妖界之王可是和魔帝一样的地位，怎会自愿给林金奕当坐骑。”无尘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无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着训练场地而去，“不会和我们作对就行了，走，去看看伤亡如何，林金奕指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无尘看着地上那一滩滩的血迹，心里很烦，能控制他们魔力的只会是魔神以上的角色，看来，魔界已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不过好在他入了道，神界也赋予了他们力量。

　　突然间，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无尘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无心身边，二人背靠背防止有人趁机偷袭。

　　岭北府。林金奕见到远处的异象便即刻下令让所有聚集在衙门外的百姓快速回家，离家较远的就进入衙门之中。

　　一些人比较听话，知道国君不会害他们便成群结队的回家而去，另一些人借机要求林金奕处死夙家的人。

　　林金奕头疼之际，大地突然一片黑暗，不少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响起。

　　火把燃起，一群人疯狂的涌入岭北衙门，唐冰带着士兵不停安抚着众人，林金奕和冷月站在房檐上，守卫着衙内的所有人。

　　站在院中的百姓仰望着屋檐上那手持长剑的林金奕和冷月，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感激。

　　近年来灾难频发，从前的元勋帝也会派人来解决一些事，但终究没能完全根除问题。

　　天兰贵还未建立前长安帝君和长宁天尊便解决了困扰岭南几十年的鬼怪之事，冀州新任的官员竟然让那荒芜之地产出大量的粮食，这天兰贵不过是刚刚兴起的国家，却有如此多的人才，身为天兰贵的百姓，何其幸运。

　　漆黑的天空逐渐转亮，却没有想象中的蔚蓝，大片大片的红云与太阳齐肩，林金奕手上的冷魂不停的泛着红光。

　　“冷月，是要出大事了，你怕不怕？”林金奕身体轻颤，有些怕，他所看到的未来，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恐怖，他以为他有能力去更改未来去保护他想保护的所有人，却不料，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快到他还什么都没做。

　　“怕有什么用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舍得放弃。” 冷月看向林金奕，这厮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子洒脱，他在害怕。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成这个样，要是让我姐姐看到，指不定她就不喜欢你了。”

　　像是被戳到痛楚，林金奕猛地看向冷月，眼里全是狠厉，吓得冷月从房檐上跳了下去。

　　“最后一刻，是我看到的那个样子吗？”林金奕喃喃着，目光死死的盯着基地的方向，直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渐渐从远方而来林金奕才稍稍有些安心。

　　“阿雕。”

　　冷月跑到唐冰身边，一把抱住她便哭了起来，添油加醋道，“唐冰，林金奕想杀我。”

　　忙得不可开交的唐冰哪有时间理会冷月，两句话便打发了她，“他不敢动你的，留着眼泪回去给你姐姐告状，我现在有些忙，你不帮忙也别添乱，找个凉快的地方去坐着。”

　　“哦！”冷月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为了不帮倒忙，冷月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过了一会，冷月觉得无聊，便吩咐夙民庆去拿岭北府的账册来打发时间。

　　宁远皇宫，太承殿。

　　床榻上的向映月因高烧不退而面色通红，玉兰婷忙着处理国事无暇顾及他，

　　只能派万忙之中的上官明清来替他看病。

　　“玉兰婷，爹。”向映月小声的叫着，自打他昏迷，这几个字便一直从他嘴里脱出，没有间断。

　　上官明清将向映月额头上的帕子取下，换上一张被冰水泡过的帕子。

　　看着不停呓语的向映月，上官明清望着他的脸，痴痴地看着，向映月五官精致，文武双全，且痴心不变，若是娶了妻定会成为世上难得的好夫君。

　　她曾经也是爱慕他，可自从天地教主的出现，她便明白了向映月的心思，将那份还未说出口的爱意就此掩埋，紧接着她遇到了和她志趣相投的唐壁，自小便没有家人的她又受到了唐家的照顾，没过多久她就和唐壁拜堂成亲，连小宝宝都满了周岁。

　　守在殿外的梦氏和向前进听着向映月不停的重复的两个音，神情都颇为复杂。

　　“小向，映月这孩子也真是，知道自己生病还强撑着，倒在宫巷里多危险，若不是白晔那小子进宫，指不定会出什么事，你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小辈们繁忙，孤单的梦氏和向前进自打相识后便颇有聊天话题，没事便聚在一块唠嗑。

　　“梦婶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倔得跟什么似的，歪道理一大堆，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死性不改，孩子大了，我这个当爹的管不住他。”

　　向前进急得拍着大腿，向映月身子骨很好，以前虽然偶尔也会生病，但从未像这次这般严重，别说吃饭，就是药水都喂不进去，他看着孩子遭罪，又无能为力。

　　“你管不住就给他娶个媳妇，有媳妇管着他也不会再任性，我这有宁远未婚女子的名单和家世，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来看看。”梦氏知道向映月是个好孩子，但玉兰婷已经和林金奕在一起了，而且玉兰婷看起来对向映月并没有爱意。

　　“行不通的，元勋帝还在世时我就开始给他物色了，当时的昌平公主可是很喜欢他，衡阳城的很多女子也仰慕他，可他每次都找借口，后来我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向映月从小便知道他有一位师姐，亓北弦也答应将玉兰婷许配给向映月，也许，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婷儿喜欢的是林金奕，向映月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娶妻吧！林金奕也是有背景的，出了事颖国那边不好交代。”梦氏有点担心，向映月可是亓北弦培养出来的，亓北弦不是什么善茬，他的徒弟看起来更胜一筹，林金奕和玉兰婷的亲事，怕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向前进自然明白梦氏的话外音，他同样担忧着这件事，好在林金奕道行不浅也死不了，不然若真是被他儿子杀了，玉兰婷就算不杀他也会以决绝的方式毁了他。

　　突然，向前进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梦婶，天尊贵为皇帝，有几个丈夫都没有什么所谓，月儿既然认定了天尊，那我将他送给天尊，并承诺月儿绝不会影响林金奕的地位，你若是有时间问问天尊，看她如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玉兰婷鬼魅般出现向前进身后，她只听到了最后三个字，料想向前进又在和她祖母八卦什么事。

　　“天尊，月儿说他这辈子认定了你，臣明白你和天君两情相悦，但作为父亲，臣不能看着他孑然一身，希望天尊能看在他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允许他入赘玉兰家。”向前进被玉兰婷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以为她听到了自己的话，干脆就直说了这件事。

　　“入赘？向映月？”玉兰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向前进，他们好歹也是富可敌国的轩辕世家，至于这般卑微吗？

　　“臣愿以整个轩辕氏作为月儿的嫁妆，想来月儿也愿意。”向前进说的很坚定。

　　玉兰婷正想开口拒绝，梦氏便拽住了玉兰婷的手，将她往殿内拉很严肃道， “婷儿，祖母有话给你说。”

　　梦氏比玉兰婷矮了一截，上了年纪腿脚也不便，玉兰婷担心她摔着连忙给了向前进一个眼神而后便伸手去扶她，“祖母慢点，别走那么急。”

　　进了内殿，玉兰婷一眼便望到了正在给向映月换毛巾的上官明清，而向映月依旧在唤着她的名字和他的父亲。

　　“他都叫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玉兰婷此言有些嗔怪，有病不说自己扛着，现在躺在这自己还得来照顾他。

　　上官明清对玉兰婷这话有些不满，向映月为国殚精竭虑，玉兰婷不仅不领情还百般嫌弃，真不识好歹，但心里这样想却不敢如实脱出。

　　“天尊，帝君大约是几日前便生了病，加上这段时间太过辛劳才会病的这样重，没有半个月怕是好不了。”上官明起身清恭恭敬敬的向讲诉着事实。

　　玉兰婷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向映月的脸庞，果真是滚烫滚烫的。

　　“你去看看他的药如何了，煎好了就端过来，顺便让人准备浴桶和冰块，他一直这样烧下去会出事，得先把温度降下来。”玉兰婷将上官明清打发了出去。

　　上官明清刚离开，梦氏便开口道，“婷儿，林金奕固然不错，可向映月对你也是一片深情。”

　　“祖母，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同意向前进所求之事？”玉兰婷觉得有些荒唐。

　　“其一，轩辕氏背后财富巨大，虽然现在他们听命于朝廷，但轩辕氏究竟是什么样我们还不知，会不会威胁天兰贵也是个问题，但若是轩辕氏成了你的，对整个天兰贵，百利而无一害；其二，向映月心思太多，又死咬着他和你的婚事不放，日后你若是想和林金奕在一起，他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挠，除非你杀了他；其三，向映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有他，你们日后会很累，还得时时防着轩辕氏。”

　　梦氏虽然常年待在阆苑，却因着孙女和外孙的身份一直关注着江湖和天下局势。

　　玉兰婷一手拿掉向映月头上的帕子，又掀掉他身上盖的薄被，将自己的内力传了一些给他，“我对他没有兴趣，也不想受人威胁，轩辕氏若是安分，我看在向映月的份上不动他们，朝廷世家各取所需，但若是他们不老实，我定会斩草除根。”

　　“你这孩子，向映月可是你爹亲自教出来的，你爹又不会害你，你将他当弟弟养在身边怎么了，也就挂个夫妻之名。”梦氏情急之下没了遮拦，直接将玉兰婷的身世说了出来，说完后才发现不对劲。

　　亓北弦是她爹？那冰九弦岂不是她的娘亲！

　　玉兰婷撤了内力，将向映月放躺，随后便坐到了梦氏旁边的凳子上，“祖母，你说什么？亓北弦是我的父亲？我父亲不是死在了中州官家手中吗？”

　　“哎！”梦氏叹了口气，“罢了，如今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婷儿，你和星儿月儿都是我女儿清冰和玉兰亓北的孩子，他们担心你们受伤害才故意找了两个人来冒充你们的双亲，为的就是想要你们变得强大，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回想起曾经和冰九弦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及那很少出现的亓北弦，玉兰婷觉得她快要窒息了，曾经她怜悯李金琪和林金奕不被父亲承认，现在看来，李刚还不算太绝，至少认了他们，而自己的父母，却到死都不愿告诉自己真相。

　　“怪不得我们三个姓玉兰。”玉兰婷没有悲伤，反而有些想笑，“我爹是何方人士？他的亲人可还有在世的？”

　　“他是孤儿，虽然是入赘到我们家，但你祖父觉得玉兰这个姓比较罕见，让你们都随了父姓，不过就看他的言行举止，应该也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

　　梦氏对亓北弦这个女婿的印象很不错。

　　玉兰婷还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父母的事，上官明清的声音便在殿外响起，“天尊，浴桶和冰块已备好。”

　　“以后这些事慢慢说给你听，你先给向映月降温，向前进说的事，好好考虑考虑，祖母有些困了，回去睡会。”梦氏言罢，拄着拐杖就站了起来。

　　“上官明清，带老夫人回白银殿休息。”玉兰婷吩咐着上官明清。

　　“是！”上官明清小跑至梦氏跟前接过拐杖，轻轻地扶着她。

　　玉兰婷转身，看着昏迷的人，不知何时，他没有再说话。

　　向映月比玉兰婷约莫高了十公分，但玉兰婷抱着他并没有感觉任何吃力，许是练武之人力气比较大。

　　太承殿偏殿，一只大浴桶放置在中央，向前进和白成昱正让人将大冰块砸碎，防止退了烧的向映月被寒气伤身。

　　将向映月放到浴桶中，玉兰婷先是强行搬开了他的嘴灌了些药到他胃里，随后才命人往浴桶中倒细碎的冰块。

　　玉兰婷打算将奏章拿到这里来处理，便吩咐侍女去搬张桌子过来，就一句话的功夫，向映月便将喝下去的药断断续续的吐了出来，黄褐色的药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到衣领上。

　　拿出怀里的丝绢，玉兰婷给向映月擦了擦嘴和衣领，又让人端了药过来，半碗药一滴不剩的全给他灌了下去，向前进看的很心疼，其他人看的则很心惊。

　　眼见向映月又要吐药，玉兰婷直接捏住他的下颚，这时送梦氏回去的上官明清正好回来，远远的看着还以为玉兰婷在掐向映月的脖子，忙着跑过去壮着胆子去拽玉兰婷的手。

　　“天尊，帝君的病很快就会好，你别杀他。”

　　玉兰婷狐疑的看了一眼上官明清，松开了手，“我怎么会杀他，我是为了不让他把药…”

　　话还没说完，向映月这厮又把药吐了。

　　玉兰婷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起身揪住向映月的衣领，直接就赏了两个巴掌，“再敢吐把你丢暗阁里去，一天到晚就你事多。”

　　打完后玉兰婷又命人端了药来，尝了尝温度，不再烫时又给向映月灌了下去，上官明清站得近，她清楚的看到向映月吞了药后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没过多久，向映月还是将药吐了一些出来，玉兰婷扬起手打算继续抽巴掌，终是在看到向映月落泪后没有下手，病的这样重，他能喝下去一些已是极致。

　　半个时辰不到，向映月的体温便恢复了正常，玉兰婷连忙让向前进抱着他去沐浴。

　　出了太承殿，艳阳高照，红云遍布，玉兰婷也觉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