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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纵使电闪雷鸣,共君此夜何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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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原本星月交辉的夜空撞上片片云层,不知何方窜来的风也偷偷摸摸的来凑热闹。
风雨凄厉,整个丰宁都笼罩着不安。
挂满白幡的张府之中,随着游廊灯笼一盏盏被打湿吹灭,黑暗犹如鬼怪,逐渐侵蚀到每个角落,就连远处嘈杂的搬运声都变得隐隐绰绰,令人更加不安。
玉兰婷和林金奕远远望去,只注意到一队队身着黑衣带着斗笠的人忙碌的搬着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大箱子,却不曾看到张富贵的身影。
今夜的雨,比往常的都要大,看着浑身湿漉漉的玉兰婷,林金奕很想将她送回去,对方却很坚持的要一探究竟,林金奕无奈之下同意。
张府庭院复杂,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林金奕和玉兰婷直接给张富贵下了离愁,二人是跟着离愁的味道才找到这里。
“你觉得那箱子里边装的是什么?”玉兰婷小声道。
“我觉得应该是金银财宝,这要真是宝贝,那我们这次可得大赚一笔。”林金奕答道。
“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去祥和旅店,倒像在是转移财产,瞧着那些黑衣人都像是私卫,这张富贵私自攥养死士,其目的怕是不纯。”
“我也觉得白天他承诺给家产只是为了活着,现在他有人保护无所畏惧了。” 林金奕说完便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那淅沥的雨水放肆的划过玉兰婷的发丝和脸颊,却没有半点狼狈,这就是美人吧!
即便是在大雨中,都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玉兰婷,我送你回去。”五月的天虽然不是很冷,但风雨交加的夜晚,淋一夜雨定然会生病。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回去。”玉兰婷有些恼火,他知道林金奕是为她好,但这张家人生地不熟,她能放心让林金奕独自一人去拼吗?
林金奕正打算一掌敲晕玉兰婷,不料对方看出了他的想法,躲了过去。
“我要是病了,你就请个大夫,喝点药就好了。”玉兰婷说罢,朝着前边那群人追了上去,她看到了撑着伞的张富贵。
林金奕拉住玉兰婷的手,“想不回去也行,你就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点东西。”说完林金奕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又跑了回去。
他记得,张家有个小姐的房间就在前边,现在张家的人几乎都在灵堂,他去寻两件干的衣服给玉兰婷穿着。
一道闪电猛地划破空气,紧接着,便是一道道惊雷。
正在衣橱选衣服的林金奕吓得一颤,却还是稳住心神,挑了一套较为简单的衣衫,又顺了一把放在门外的油纸伞,才向玉兰婷所待的地方跑去。
清月殿内,正在上药的李金琪听到雷声,也不管自己浑身都是药膏,吓得直接拉过一旁的被子蒙住头,正在给他抹药的威严看着李金琪的动作却忍不住笑了。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王殿下怕打雷!
雷声都过了一阵,李金琪还死死地抓住被子,威严很是无语,“殿下,区区雷声,至于吓成这样吗?”
李金琪依旧没有动。
“没事了没事了,快出来吧!”威严哄着他的小祖宗。
李金琪刚刚探出头,一道闪电再次划破长空,一道惊雷再次在李金琪头顶响起。
这一次,李金琪直接拖着被子躲到了床脚,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威严怎么拖都拖不出来。
“威严,你去叫我父皇。”李金琪不停的颤抖着。
“这大晚上的,陛下早就睡了,你快过来,上了药包扎好我也要去睡觉。”威严不耐烦道。
他奉命去炸风头门,却意外的发现了向斯允的小金库,又费了不少精力将那些财宝都运到丰宁,这些天来,他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觉,好不容易今天忙完了,才回到皇宫打算休息,就被李刚派来伺候李金琪,这货脾气又大,怎么都不肯沐身,他费了好大劲才给李金琪洗干净,上药的事还没完,就又让他去跑腿,真是难伺候!
“那你去把小奕找过来。”李金琪听着雷声,慌乱的去捂住耳朵,冷汗连连。幼时的阴影让他和林金奕对雷声格外的恐惧,今夜,他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像是要发生什么事。
“主子,越王殿下白日里和司马姑娘去了张府,陛下的人也跟着去了,不会有什么事。”
再一道闪电划破苍穹,李金琪在闪电的强光中,看到了浑身血迹的玉兰婷和被射成刺猬的林金奕,下一幕,又是那个千百孩童被开膛破肚的画面,那一把把锋利的刀,不留余力的朝着自己的胸膛刺入。
一声尖叫,李金琪捂着头,空洞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拼尽全力发出一似像野兽般的呐喊。
如此绝望!
凄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皇宫,守在各处的暗卫纷纷现身前往清月殿,许多熟睡的人也被如此凄厉的声音吵醒,纷纷点起灯火,撑着伞披着披风试图去声源地一探究竟。
同时,梦到林金奕被逼入绝境无奈跳崖的李刚也被惊醒,随机而来的闪电照亮漆黑的寝殿,轰轰的雷声如同敲进他的心脏。
威严看到这样恐惧而绝望的李金琪,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离开这里,脚底却好似生了根,无法移动半分。
直到冒雨赶来的李刚将李金琪揽进怀里,他才如释重负的瘫在一旁的椅子上,疲惫的他,就着一个很累的姿势,沉沉睡去。
“爹在这,不怕!”李刚右臂紧紧的抱着李金琪,左手握住一枚银针,轻轻的扎进李金琪的颈部。
看着李金琪逐渐进入昏睡状态,李刚命令周围的暗卫道,“影子部队即刻出发找寻越王。”
一群守在暗处的人瞬间消失在清月殿。
“今夜真是怪得很,这雨这样大也就罢了,半刻也不曾停息就有些不寻常了。”林金奕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心里渐渐生出不安,“玉兰婷,我们还是回去吧,等天亮了我们再来。”
玉兰婷撑着伞,颇有意味的看着前边那群人进入暗道,“越是天气恶劣,我越觉得这张富贵可疑,有很大可能他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商人,他在隐瞒身份,暗中谋划一些事情,他所谋划的事,也许会害死很多人!若真如我所想,我们必须得阻止他祸害人。”
恰逢一道闪电骤然亮起,横贯天际,仿佛要撕破黑暗。
一霎间,天地明亮。
接着闪电,玉兰婷和林金奕脸色大变,他们清楚的看到,一群脸色发白,口吐白沫的人渐渐朝他们走来。
这张府,竟然也有活死人!
林金奕身上悬挂的双环拂雪扇不停的抖动着;玉兰婷的天罡剑也自动出窍,径自在空中比划。
渐渐的,那群人又慢慢的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走,跟上去看看!”玉兰婷说罢便丢了伞,俯身朝地道走去。
“玉兰婷,要小心啊!”林金奕担忧道。
他们二人刚进入暗道,那群阴魂再次出现,跟着玉兰婷他们的人,留下了一个恐惧的神情和一套黑色夜行衣。
“这两个人胆子真大,单枪匹马的就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怕是要吃些苦头咯!”慕长恭戴着斗笠,叹息道。
甬长的地道内,烛光暗淡。
天罡剑和双环拂雪扇一前一后将玉兰婷和林金奕护在中间。
一路畅通,没有任何暗器,也没有想象中的阴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道石门映入眼帘。
走近石门,林金奕一眼便看到了旁边的机关,伸手就要开门。
“小心有暗器!”玉兰婷提醒道。
“待着别动。”林金奕沉声道。
石门如此之厚,定然隔音,就算不隔音,他也丝毫不怕张富贵的人。
扭动机关,石门渐渐从中间向两侧张开,林金奕还没来得及看清石室里有什么,密密麻麻的箭矢便朝他射了过来。
林金奕用拂雪扇挡开了箭矢,施展轻功跃进石室内,见里边没有别的机关,朝着门外喊道,“安全,快进来!”
玉兰婷听到声音,直接用真气护体,更是用内力将那些箭矢反弹了回去,机关被毁,箭雨消失。
玉兰婷悠闲地走进石室,却在下一秒愣住了,这石室竟然有八条岔路,每条通道上还隐约有几个字,更奇怪的是,原本湿漉漉的脚印,在这里便没了踪迹。
林金奕将每条通道上的字看了一遍,发现这些都是《三字经》中的内容,压根没有任何有用的字眼。
“日月星,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四时,四方,运不穷,应呼中。”玉兰婷依此将每条通道上的字在心中默念,虽然这些字眼出现在这里很突兀,但她觉着如今天兰贵的运势,与这些字眼隐约有些联系。
“这么多路,走哪条?”
“倘若你想多了解一下这里,便从‘日月星’开始,如果你想快点出去,就走‘应呼中’,依我看,这‘应呼中’就是所有路的终点,这石室到处都是离愁的味道,靠气味我们是追不上张富贵了,快点做决定,若他们走远了就难办了。”玉兰婷道。
“直接追人吧,这里边的秘密,以后慢慢了解。”林金奕拉着玉兰婷的手,深呼一口气稳住心情,朝着应呼中走去。
但愿遇玉兰婷的直觉是准确的。
冰凉的手,紧紧的拉着自己,玉兰婷看着浑身湿透的林金奕,原本的锦衣沾了不少泥土,湿哒哒的发丝贴在衣服上,往日里娇贵的公子哥今夜格外的狼狈。
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也许还有更危险的在等着他们,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她没有固执的要来一探究竟,也许现在他正躺在云溪月的床上睡着安稳觉。
“若是待会遇到危险,会怪我吗?”
听到此话,林金奕脚步一顿,转过身望了一眼玉兰婷,将她乱了的发丝轻轻的别在耳后,“别瞎想,我不会让你有事。”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沿着“应呼中”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果真看到了有人行走过的痕迹,甚至还能听到很远处的说话声。
“我早就说你那个草包儿子会惹大麻烦,你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他惹谁不好偏偏惹上林金奕,天音阁的实力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削减,再加上一个水月山庄,我们毫无胜算!”一个脸上全是恐怖疤痕的男人冲张富贵吼道。
“那旅店常年没有什么客,后院的杂草都长了许多,他们的老板都不屑到店里去,副琼的性子你也是知道,他以为那就是个小老板的店,谁知道碰上了块硬骨头,又被越王给盯上了。”张富贵也很是气愤,平日里他们张家在丰宁嚣张惯了,如今得罪了越王,就算是有南枯家相助,怕是在这边待不下去。
“如今林金奕已经盯上张家了,想必李刚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秘密,你赶紧派人将这里的东西运往北国,那台大炮要是弄不走就毁掉,不要让他们得到。”
这笔藏在张家暗道中的宝藏是南枯家这么多年来的所有财富,当南枯月璃打算与林金奕同归于尽时便将这个隐藏在安乐的地方告知了他,以便日后东山再起,若是白便宜了林金奕,那他可就是南枯家的罪人。
“现下越王正盯着我,这样大张旗鼓的运东西怕是会让他起疑,这条地道的入口极为隐蔽,他也没那么容易就找到这里,这里的出口是悬崖,与其我们在这担惊受怕,不妨设计将他们引过来,到时候再将其一网打尽。”张富贵也很想得到这笔财富,但南枯锦这人是个狠角色,脾气又大还很抠,他巴不得他和越王斗得你死我活,最好是两败俱伤。
“张富贵竟然是北国贵族!”林金奕很是震惊,南枯家竟然还有人在苟且偷生。
那么,他是想,毁掉整个李氏家族!甚至不惜,让整个安乐陪葬!
“真没想到,南枯家的财宝竟然藏在这里。”玉兰婷很是惊讶,她一直都以为南枯家被李刚刮干净了,想必李刚也认为是她端了南枯家的金库,他们都不曾想过南枯月璃会让人将宝藏藏在安乐这地方,南枯月璃也没料到,李刚竟然会自立为帝,还选择了她藏宝的丰宁城。
“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赶紧回旅店让阿怀回西教,通知他们过来搬金库。”林金奕说罢,轻轻的晃了晃脑袋,指节分明的手将玉兰婷握的更紧。
林金奕拉着玉兰婷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的脑袋有些痛,视线也有些模糊,今夜淋了雨,他怕是染了风寒,只希望不要有什么别的事。
脚底虚浮,林金奕走路有些不稳,玉兰婷这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林金奕身子虚弱,怕是生病了。
“上来,我背你走,得快点离开这里。”玉兰婷松开手,走到林金奕前边微微倾了一下身子。
林金奕深知自己确实走不了多远,而玉兰婷内力充足,就算背着人也没有多大影响,由着玉兰婷背着自己。
玉兰婷刚背起林金奕,天罡剑和拂雪扇就掉到了地上,一阵奇怪的味道快速的钻入她的鼻腔,霎时间,竟有些眩晕感,玉兰婷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地道中有毒!她中毒了!
钻心的疼痛令玉兰婷直接跌倒在地,五脏六腑好似被人生生捏碎,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玉兰婷死死的咬住牙关,才忍住了没有惨叫。
“林金奕,我中毒了,这地道里边有毒。”玉兰婷依偎在林金奕怀中,强忍着痛苦看向林金奕,奇怪的是林金奕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玉兰婷,你怎么样了,别吓我!”林金奕不顾自己的虚弱,强行打起精神将玉兰婷抱了起来,“坚持一会儿,我快些回去。”
口中涌出的黑色血液从齿间穿过,肆无忌惮的从嘴角蜿蜒,将衣领处的衣料染的极为恐怖。
林金奕的目光一直都朝着前方,一直不曾注意到玉兰婷的异样,直到那群搬完东西向张富贵复命的黑衣人与他们正面相对,林金奕低头时才发现玉兰婷嘴角那不停流着的黑血。
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恐惧,林金奕忙着蹲下身探了探玉兰婷的鼻息,还有气,只是人昏迷不醒,这毒竟如此霸道!
这时,南枯锦和张富贵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到林金奕和玉兰婷,也有些不可思议。
“哟,这不是越王殿下吗?这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在这昏暗的地道里玩什么啊!”张富贵扬起嘴角,深有意味道。
南枯锦注视着林金奕,眼中微微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南枯家的阴毒竟然对林金奕没有半分影响;瞥了一眼林金奕怀中的人,南枯锦看清玉兰婷的容貌后,原本淡漠的脸上竟然浮出一丝微笑。
他有媳妇了。
“送上门来的礼物,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林金奕,想我南枯家世代权贵,竟被你娘林婉清那个贱人害的家破人亡,就连我爹,都被你那哥哥害死了,你说,今夜你落到我手上,我该怎样处置你呢,是凌迟还是剥皮抽髓?”
因着容貌丑陋,说起话来脸上便无比狰狞,林金奕看清南枯锦的脸后,吓了一跳,而后便想到了同样丑出天际的向映月。
最近怎么老是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真反胃!想吐!
林金奕没忍住,趴在一边狂吐,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他晚上压根没吃东西。看着林金奕的动作,南枯锦即刻变脸,“你们几个,将林金奕的腿骨全部敲断,再将他的脸划烂。”
“既然你想吐,那我就让你吐个够!”南枯锦说罢便走近林金奕,夹着九成力道的一拳就朝着林金奕的胃部捶去。
一拳接着一拳,重重击在柔软的胃部,林金奕的五脏六腑很快就被打碎,鲜红的血将衣衫染的绯红,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出够了气,南枯锦一脚踹开林金奕,伸手就要去碰玉兰婷。
林金奕哪能让玉兰婷落入这人手中,伸手去拦,而南枯锦看都不看伸出手掌试图将他一掌拍开。
一道白光闪现,南枯锦飞到了通道最末端的墙上。
林金奕看了看手上的冷魂,他还真不知这玩意儿还有这等用处,将玉兰婷扶起,林金奕伸出冷魂逼走张富贵,朝着通道另一端走去,张富贵等人碍着南枯锦的下场,都很惜命的离林金奕十米之遥。
道路很长,林金奕越来越无力,冷魂就那样泛着白光,保护着它的主人。
“前边第二个岔路口朝左转,进房间。”莫名的声音出现在林金奕耳边;不疑有他,林金奕揽着玉兰婷便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
南枯锦艰难的爬了起来,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狠厉道,“准备弓箭和火药,去出口埋伏着,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清月殿,随着角落里安神香的弥漫,李金琪情绪渐渐稳定。
据流阳子所言,李金琪是因为幼时受到过惊吓才会在打雷时产生这般激烈的反应,究竟是什么恐怖的事,会让这两个连怨鬼都不怕的人这般恐惧,他们在死城的那些年,他还有多少没有查到。
“无一,十年前的死城是谁在负责管理?”
“回陛下,是右相。”
“他们两兄弟在谁的名下,那年发生过什么事?影三难道没有和他们一起?”
“这,二位主子在谁名下属下不知,但死城有规定,入了死城只有训练和受刑,影三是陛下的贴身暗卫,不属于死城,他进不了死城,但十多年前好像确实传出了一点事,但那都是传言,那年无十刚从死城被选为影子部队成员,他有一回提到过,有一年死城有上千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段世子虐杀。”
无一当初听到这消息也甚为惊讶,年仅七岁的段天涯竟然很高兴的看着千余孩童在刑具下辗转,最终被开膛破腹而死,无十当时说出来根本没人相信,渐渐的就忘了这回事。
难不成,那件事是真的?而李金琪和林金奕就是当初那批孩童中侥幸活下来的人!
如此想来,当真恐怖!段天涯也太恶毒了!
“段天涯。”李刚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回想起了那天在朝堂上,他言辞犀利,恨不得让李金琪和林金奕身败名裂,“查,从他们进入死城那年开始查。”
“是!”
李刚看着李金琪,眼中满是疼惜。
他一直都以为,在死城有影三相护他们不会过的太难,但事实并非如此,影三没有进入死城,他们独自在死城那个地方待了两年,死城是什么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狂风肆虐,吹开清月殿的大门,那盆摆放在殿中的珍贵兰花,猛地朝地面垂直落去。
“嘭!”
碎了花盆,高雅的兰花被泥土弄得伤痕累累,曾经灌溉生命的东西,也那样轻而易举地要了它半条命。
长夜里,屠刀扬起。
“你是谁?引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企图?”林金奕质问着那个缥缈的声音,他知道,这个声音,也许是他目前唯一能抱有期望的东西。
“我是灵识,不仅是我,这里还有很多我的小伙伴,我们没能认主,若是被魔界发现,我们就必死无疑,你要是答应帮我们找寻主人,我就救你出去。”北冰同林金奕谈着交易。
“我愿意当你们的主人。”当那群阴魂出现时,他早该料到这里有灵识,自从认下了小安澜,他便明白了这些小灵识的不容易,躲躲藏藏,只为了活着。
“能做我们主人的,必须两人心里都有对方,而且最多只能成为两个灵识的主人,不然会有反噬。”北冰也很无奈,要不是认主这般困难,它何至于这么多年还四处躲藏,甚至还收留了一堆小伙伴。
“哥哥,坏人来了。”小小的清溪依偎着北冰,声音很弱。
“妹妹不怕,哥哥会保护你。”北冰安抚着清溪,又增大音量提醒着林金奕,“你若是再犹豫,你怀里的人就毒气攻心了。”
“救我们离开,我替你们找主人。”林金奕坚定道。
“好。”北冰将那些从天罡剑和拂雪扇中吸取的灵力还了回去,“这个地道的出口是悬崖,那里有一只大雕,我会将他唤来,至于它要将你带到何处去我可不知。”
声音消失。
林金奕离开房间,朝着通道一直走去。
一路畅通,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林金奕明白,这些人肯定在出口给他准备惊喜。
在距离出口只有十米之遥时,一排弓箭手搭弦拉弓,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林金奕射去。
林金奕没有躲,将玉兰婷打横抱在怀里,任由箭矢穿透皮肉,拼尽全力冲向出口。
震耳的爆炸声响起,抱着玉兰婷的林金奕跳下悬崖,天罡剑紧握手中,狠狠的插进石缝之中,因火药炸毁出口,石头滚落,林金奕晃动着身体躲开乱石。
雨滴狠狠地打在脸上,玉兰婷渐渐醒了过来,一睁眼,借着闪电的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无言。
自己和浑身是血的林金奕在万丈悬崖上像野草似的在风雨中摇曳。
“林金奕,放手吧!”玉兰婷声音淡淡的,她能感觉到,阴毒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她怕是活不成了。
“我不会放的,死也不会。”林金奕哽咽道,他很清楚,倘若自己坚持不住,玉兰婷必死无疑,他不能放手,不能。
“林金奕,谢谢你喜欢我,我其实,也是喜欢你的,但是我快不行了。”
“别说了!”林金奕这一刻觉得好无力。
她还不想死!
她忍受了那么多年的坎坷艰难,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好不容易能守住所有人…
“林金奕,我想活着。”浅浅的声音在林金奕听来却分外刺耳,一滴一滴鲜红滴到玉兰婷脸上,身上。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林金奕眼中血红,乌黑的青丝从发根渐渐变白。
当地狱之歌奏响时,那强撑已久的信念崩坍,紧握的手松开稻草,任由命运捉弄。
一只翱翔天际的大鹏嚎叫着,带来暗夜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