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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年少才子难担大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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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寒风,秦王府里灯火通明,不起眼的后院,李金琪静静的坐在僻静的亭子里写着信件,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放风的连月。
最近这几天,他名下的铺子接二连三的出现命案,更是有一股很熟悉他的势力在默默同他为敌。
但此时,他却不想去查这件事,据探子汇报,玉兰流星曾多次营救段天涯,还在不经意间向他们提到了自己和林金奕入天地教一事,甚至还告知了段天涯冷月的致命弱点。
杯中的琼浆玉液在那手中反复把玩,却始终不曾饮下。
“连月!”李金琪唤道。
连月运功来到李金琪身边,俯首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怀安哥和段天涯的身世,这件事办好了,奖励你三间铺子。” 自从知道当年在死城里给他和林金奕用刑的人是段天涯,李金琪心中就充满了疑惑,段果是个真性情的人,独孤上天他们讲述段夫人时也尽是赞美之词,如此温和善良的人,怎会生出段天涯这样恶毒的儿子。
连月一听李金琪拿出三间铺子作为奖励,顿时双眼发光,“主子宽心,这 件事属下一定办好。”
李金琪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酒,将写好的信件递给连月,“把这个给发到
宁远城去,把流星给我叫到府里来,我有话要问她,顺便通知慕云去东教保护向映月。”
连月接下信件揣在怀中,对李金琪抱拳道,“属下快去快回,主子多保重。”
秦王府外,威严抓住连月,正打算吞噬掉他,一只笛子凭空出现,带走了连月。
看着猎物逃脱,威严心里很不是滋味,直接进了皇宫,将李金琪派连月给天地教送信的事告知了李刚,不出意料,李刚雷霆大怒,当即传了李金琪入宫,当着楚钰的面赏了五十板子,又让他跪在了清月殿正殿中央。
雨夜寒凉,石板冷硬。
李刚和李金琪一跪一坐,没有任何语言,就那样无声的对抗了一整夜。
次日天明,朝臣入殿的前一刻,李刚才让人给李金琪打理了一番。
李刚和李金琪一同入殿时,朝中已是纷纷闹闹,谈论的都是最近发生的连环命案。
而后,庄重威严的颖国朝堂,独孤上贞带来了许久未曾出现的段天涯,以及一个浑身血迹披头散发的男子。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独孤上贞道。
李刚瞥了眼独孤上贞带来的人,想着这人应该和最近颖国命案有关,准了他的奏报。
独孤上贞朝李刚跪下,“陛下,此人乃天兰贵利州守将顾威霆,也是火木堂在城中抓到的投毒之人,在臣的严刑逼供下,他说出了幕后主使。”
“天兰贵?”李刚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扫了一眼李金琪,却见他脸色惨白,额上还有着些许汗渍。
就在此时,楚恒出列,大声道,“陛下,臣已查明,最近所发生命案的商铺皆在秦王名下。”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朝堂又哄乱了起来,西堤和水月城的官员最为激动,南天府和安乐的铺子都无所谓,能在水观和千佛拥有数十间铺子已是富有,最让人激动的是,在富得流油的彭城,整条美食街皆在李金琪名下,他们的秦王殿下是多有钱啊!
然而独孤上贞接下来的话,则让李金琪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大为跌损。
“陛下,顾威霆招认的下毒之人,是太玄宫宫主,不仅如此,他还说,秦王和越王,早在颖国建国之前,便投靠了天地教,更是在背后不断为天兰贵积累财富,太玄宫宫主怕秦王此举动摇了他在天兰贵的地位,才出此下策,毒杀百姓。”
听了独孤上贞的话,所有人的目光皆对准了李金琪。
李刚也看向李金琪,冷冷道,“秦王,你作何解释?”
李金琪淡淡的望了一眼独孤上贞,又瞥了一眼那个面目全非的青年,冷笑一声,“父皇,那些出现命案的商铺,确实隶属儿臣名下,父皇忘了吗,当年父皇为了让儿臣接纳太子,赐给了儿臣一批宝贝,儿臣只是将那些宝贝典当了,用那笔钱购买了彭城的商铺。”
李子易一脸鄙视的看了一眼李金琪,这丫的真够不要脸。
李刚这时才想起,之前为李子易正名时,李金琪和向映月这两人趁他不在庄内,卷走了藏宝阁里的一大批宝贝。
如此想来,李金琪有那么多铺子也不足为奇。
李刚猛地一拍龙案,随手拿起一本奏章就扔到了李金琪左侧的锁骨处,“大胆,朕是将那批宝物交由你看守,你竟然拿去变卖。”
李子易也看了一眼李刚,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够滋味。
李金琪按着被李刚砸中的锁骨,顿时汗雨如下,甚至就那样倒了下去。
独孤上贞原本还想继续参奏李金琪,在看到他倒下后,终是忍住了没有继续说,倒是依附楚恒的那帮人,还在那不断的小声低语。
见李金琪突然倒下,段果和李刚也是吓了一跳,却都没有去扶他,倒是李子易,很有眼色的扶起了李金琪,背着他去了清月殿偏殿。
李刚将李金琪在彭城,水观和千佛的所有铺子全部充入国库,又派了天罡三十六影卫彻查这次的命案,至于独孤上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秦王和越王通敌,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被李金琪的晕倒和李刚的几句话就应对了过去,楚恒和段天涯气不打一处来。
下朝后,段天涯将独孤上贞一顿好骂,“你忘了你女儿和你大哥是怎么死的了?如果不是李金琪,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就你这样的还想给人报仇?我看你下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一无是处的懦夫。”
独孤上贞没有作声,无视掉段天涯的谩骂,朝着段果走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恨李家的这对兄弟,可他更知道,李金琪和林金奕是独孤宁和独孤上天牺牲掉自己才救下的人。
段果见了独孤上贞,知道他心中的苦,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看向段天涯,却见他一脸阿谀的走向了脸色极为不好看的楚恒。
朝堂之上,虽然李刚表示这件事秦王是受害者,而民间的流言却不断上升,还有些江湖中人更是直接点明,李刚只有南枯月瑜一位妻子,而南枯月瑜也只有一个孩子,那便是如今的太子,至于秦王和越王,甚至那个慕王,十有八九是哪个爬床女的种。
一时间,秦王李金琪和从未在朝堂出现的越王成为了颖国百姓眼中的卖国贼,各地甚至有人以邪术诅咒这对兄弟。
清月殿,偏殿。
独孤清奉命来给李金琪治伤,到了清月殿时,却见整个房间乱作一团,不少珍贵的物件都惨兮兮地躺在地上,李金琪和威严双双持剑而立,好似不死不休,李子易则搬了把椅子在不远处观战。
“殿下,统领,你们这是做什么?”独孤清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哭笑不得。
威严瞥了一眼李金琪,无语道,“你的好殿下像个疯子似的,拔了剑就朝我砍,我只是正当防卫。”
李金琪面无表情的看向威严,“威严,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出卖我。”
“你放了我的食物,我害你挨了顿打,我们扯平了。”威严说完愤愤的走了,他找了这么久,才看到一个玄灵,李金琪就那样给他弄走了,他气不过才去给李刚报信,只是他没想到李刚这么狠,不仅打了李金琪一顿,还罚跪了一夜。
威严走后,李金琪又将李子易打发走了。
李金琪解开厚重的外袍,站在床边,对着正打开药箱的独孤清道,“清姐姐,小琪想找你帮个忙,行吗?”
独孤清愣了一下,才笑道,“殿下不必客气,有话不妨直说。”
李金琪和独孤清交情也算不浅,直言道,“我想你找个时候帮我验证一下,段天涯和段果,有没有血缘关系,我怀疑,现在这个段天涯,早就不是以前的段天涯。”
独孤清听着李金琪这句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殿下怎么突然这样想,我是看着天涯长大,这还用得着验证啊?”
李金琪抚了抚锁骨处的伤,“清姐姐,你知道被人用铁锥敲碎骨头是什么滋味吗?你可知道,七岁的段天涯,曾经让人敲碎了我这里的骨头,你可知道,七岁的段天涯,曾将死城数百个孩子开膛破肚,既然你和段天涯是一同长大,那你还记得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天涯小时候很乖。”突然间,独孤清脸色一变,段天涯小时候确实很乖,但自从他从假山上落下来毁了容貌后,就像变了个人。
“痛!”李金琪眨了眨眼,叫唤了一声。
李金琪见独孤清脸色变了,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段天涯有很大可能,真的不是段果的儿子,那他的真实身份是谁?潜伏在段果身边又有什么目的?真正的段天涯又去哪了?
“你这伤,是十年前的?”独孤清一脸不可思议,一个孩子,如何忍受锁骨碎裂这种痛苦,又是如何带着这样的伤,在死城那个地方闯荡。
怪不得李金琪想手刃李刚,怪不得林金奕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回家,水月山庄对于他们兄弟而言,就是一场噩梦。
李金琪将衣衫整理好,才趴在床上,“此人心狠手辣,头脑简单,做事完全不计后果,又多次想置我和小奕于死地,如今又和楚恒勾结上了,这个人必须要除,我猜,这次的命案和流言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你又要除掉谁,跟那毒妇一样,心狠手辣。”李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李金琪听到李刚的声音,分外厌恶,“那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就什么事都没了,反正你很快又要做爹了,不缺我一个出气筒。”
李刚走到李金琪身边,揪住他的衣领,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李金琪,朕丑话说在前边,你要是敢离开半步,除非你永远不被逮到,不然朕打断你的腿,将你锁在水月山庄,以后朕就是死了,也不会放你离开。”
李金琪忍着疼痛,冲李刚一笑,“那陛下可要小心了,我真怕哪天自己忍不住捅你两刀。”
李刚又一巴掌呼在李金琪脸上,“有那个胆子就来。”
看到李刚那样粗鲁的对待李金琪,她心里莫名痛了起来,“陛下,殿下旧伤复发了,您快松手。”
“清姐姐!我和陛下有话说。”李金琪一句话将独孤清想要说出的全部堵了回去,他不清楚,在李刚心里,究竟是他的分量重,还是段天涯的分量重,贸然揭穿那些事,也许受委屈的还是他。
独孤清却认为,李刚作为李金琪的父亲,有权知道这些事。
“陛下,殿下左侧的锁骨曾受过严重的伤。”
“独孤清,退下!”李金琪大声呵斥道。
他不想,也不愿让李刚知道他曾经经历那些事,就像这么多年以来,李刚也从未告诉过他们林婉清做的那些事情。
“小清,你先出去。”李刚沉声道。
见李金琪和李刚都发了话,独孤清只得推门而去。
“你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这才是李刚来找他的正题。
李金琪很有把握道,“我自有应对之策。”
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扳倒楚恒和段天涯。
面对李金琪的十足信心,李刚只是简单的用两个字来描述他的看法,“狂妄!”
“只希望到时候,父皇别怪罪儿臣。”
“你要做什么?”李刚看着李金琪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底兀地生起一丝不安。
李金琪再次抚了抚锁骨上的伤,浅浅道,“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空气再次冷却,父子关系依旧僵硬。
许久后,李金琪才率先开口,“爹,把我的铺子还给我。”
李刚拒绝。
“还给你?让你继续给天兰贵搜集资源?丰宁这边的铺子就给你留着,其他的,想都别想。”
相谈不欢,再度无言,像是一个梗,无时无刻不横在这对父子间。
天兰贵,宁远城。
不同于颖国的风波不断,天兰贵是一片祥和。
一场大型科考,让不少有才的学子找到了适合自己施展抱负的职位,一份
来自朝堂的救济粮,让无数因暴政和战事受尽饥饿的平民百姓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
随着天地影不断击灭各国探子,天兰贵流言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言谈之中,如今各地的情况好转,百姓也渐渐适应了天兰贵这个大家庭。
要说最为开心的,还是林金奕。
天地教的紫血参对于治疗败血症有着极大的作用,白晔最近在林金奕的帮助下,病情舒缓了很多,咳嗽也不似原先那般撕心裂肺,连一向苍白的脸色也出现了几分红晕,更是将他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
然白晔和林金奕不同,他没有强大的颖国和江湖势力做背景,他唯一能仰仗的,就是天兰贵君王对他的器重。
自从白晔来了宁远城,几乎日日都在奔走,只有夜里会稍稍休息几个时辰。他去的地方,无非就是帝都的大型官家和商家,譬如丞相府,将军府,天地教宁远分舵,皇家一号等。
奔走数日后,白晔终于不负重托,完成了玉兰婷交给他的任务,在得到玉兰婷认可和批准后,白晔才在朝会上提出自己的想法。
“天兰贵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古往今来,判断一个国家是否富强,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一是官员,唯有一个好的父母官,才会真正为百姓,为社稷,为君王去付出;二是军队,拥有一个强悍完整的军队,是一个国家最大的保证;三是经济,唯有民富国强,社稷才会安康。”
“一句话何其简单,王爷出身豪门,有下边的人代为做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在无数的赞许下,这样一个声音突然发出,整个议政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朝着声源处看去,却见是思依城的城主周和。
白晔正欲开口,林金奕突然发话,“思依城城主周和公然冲撞景襄王,官位降为副,罚其前往思依城官地做半个月苦力。”
周和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金奕,他为天地教赴汤蹈火多年,林金奕凭什么这样轻而易举的抹杀掉他十多年的功勋,还要他去官地做苦力。
“天君,不知臣的哪句话顶撞了景襄王,你要这样对待臣,这么多年来,我为天地教尽心尽力,凭什么天君你一句话,就否定了我十多年来的努力。”
周和不甘心,一脸委屈道。
林金奕起身走到周和面前,厉声道,“就凭我是君,而你,是臣,君要臣如何,臣就得如何,带下去。”
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林金奕看着白晔,示意他继续说。
白晔愣了片刻,开口道,“对于以上的三个问题,我制定了三个方案,各地官员拟制,各地军事要政,各地经济枢纽。”
有了周和这只出头鸟,余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默默的听着白晔的话。
“教育,民事,司法,行政,监察,农业等,皆定为官员拟制的执行目标,国防,运输,工业,这些都是保证一国平安最为重要的元素,可做军事要政的具体目标,至于一个国家的富强,最大的因素就是经济,只有带动了各地的经济,才能致使富强,引进他国先进技术,提升我们,不为一条好计策,再者,商业圈也是一个带动经济的好地方,故而我认为,外交,商业,财政,可列为经济枢纽,唯有朝廷出面,选出三位能担重任之人,才能有效的实施这一项新型法则。”
白晔这番话说完,场上更是鸦雀无声。
谁有那个能力去掌控天兰贵的大权,就算有能力,谁又有那个胆子!
白晔却相信,有这样的三个人。
不出白晔所料,很快,在一旁翻看奏章的玉兰婷顺口就提了一句,“景襄王,这件事交给你,能否做好?给本尊一个肯定的答复,是行,还是不行?”
“只要朝廷能颁发这一道法令,白晔就能做好这件事,只是这三件事滋事体大,臣实在是找不到能胜任之人。”白晔对这事有些发愁。
“官员拟制由长平君上全权负责,军事要政给帝君处理,至于经济枢纽的相关信息,全部汇报天君。”
白晔听到玉兰婷的话,又惊又喜,“臣定不辱命。”
对于景襄王提出的三策,天兰贵官吏全力以赴,短短半月,就已经能看到些许成果。
除此以外,皇家一号为表忠心,竟然发行了带有天兰贵专属印记的银票和金银锭子,这一举动,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将自己的家当皆存入皇家一号名下。
白氏当家人白成昱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放下了面子,向天兰贵投诚。
看着天兰贵日渐繁华,玉兰婷却高兴不起来,现如今,李金琪身陷囫囵,向映月生死难料,李刚野心勃勃,前朝余孽四处作乱,天兰贵内部也出了内奸,情况可谓是糟糕透了。
白晔虽然是个可塑之才,却疾病加身,难堪大任。
中原大地,两虎盘据一方,迟早有对战的时候,李刚为人心狠手辣,却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个对手真不一般!